1. 白天的溫柔:那是他失而復得的光
在叛軍營帳中,顧司九破天荒地在帥位旁安置了一張鋪滿軟毛皮的軟榻。
「喝點藥,這能壓住你的驚悸。」顧司九端著藥碗,語氣是部下們從未聽過的耐心。
白夜乖巧地坐著,青絲垂在胸前。他看著顧司九,眼中帶著一絲依戀。他雖然不記得顧司九,但身體的本能讓他想靠近這個男人。
「顧將軍,你對我這麼好……」白夜小聲說著,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可我只是個連過去都記不得的人。萬一,萬一我是個壞人怎麼辦?」
顧司九心頭一緊,放下藥碗,溫柔地揉了揉他的發頂:「別胡說。你的眼睛這麼乾淨,怎麼會是壞人?要怪就怪那戴面具的暴君,是他把你害成這樣的。」
他看著青年頸間細微的傷痕(其實是面具人格戰鬥時留下的痕跡),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等我殺了姬夜白,我會親自守著你,再也沒人能把你當作發洩的工具。」
白夜聽著顧司九發誓要殺掉「大皇子」,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但他只是臉色蒼白地靠進了顧司九懷裡。
2. 深夜的博弈:面具後的冷笑
入夜,顧司九在屏風外的小榻上睡去。
營帳內只剩下搖曳的燭火。
原本在睡夢中不安掙扎的青年,突然靜止了。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那雙原本憂鬱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滿了寒霜般的殺意與諷刺。
面具人格,覺醒了。
他沒有戴面具,但那張天賜神顏上此時浮現的表情,卻比鬼魅還要陰冷。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顧司九細心蓋好的厚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顧司九……你這蠢貨。」 他在心裡冷哼。
他支起身體,忍著內臟因為「白夜」過度悲傷而產生的悶痛。他看著屏風後那個高大的人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記得一切。他記得自己為了幫顧司九籌措軍餉,如何跟那群貪官博弈;他記得自己為了讓多疑的父皇放過顧司九,如何故意背負「斷糧」的罵名。
「你想要我的命?」 姬夜白無聲地吐出這幾個字。他下床,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毯上,手心藏著一片從藥碗碎片中磨出的利刃。
他走到顧司九枕邊,利刃對準了男人的咽喉。
3. 宿命的連結
只要一刀下去,大梁的叛亂就會平息,他也能繼續當他的殘暴皇子。
然而,看著顧司九即便在睡夢中也緊皺的眉頭,看著男人枕邊放著的那塊早已發黑乾硬、卻被珍藏多年的破舊糕點殘骸——
姬夜白的手顫抖了。
那是當年他在冷宮牆角,親手遞給顧司九的糕點。
「瘋了……都瘋了。」他低聲呢喃。他發現,不只是善良人格依賴顧司九,連他這個從黑暗與血泊中分裂出來的「怪物」,竟然也貪戀這個男人掌心的溫度。
他收起利刃,輕輕伸出手指,隔空描摹著顧司九的輪廓。
「你恨的那個人是我,愛的那個人也是我。顧司九,若有一天你知道真相,你是會殺了我,還是殺了你自己?」
4. 記憶的裂縫
就在這時,顧司九似乎察覺到動靜,囈語了一聲:「別怕……白夜……」
姬夜白心頭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感覺到體內那個脆弱的靈魂正在劇烈掙扎,那段被他強行封印、在敵國遭受凌辱的記憶,正因為這聲呼喚而蠢蠢欲動。
他痛苦地捂住頭,跪倒在床邊。
絕對不能讓他想起那段記憶。
如果在顧司九面前想起那些非人的折磨,他的人格會當場崩潰,而「白夜」這個人,就真的徹底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