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虛廣場。天色未亮,已有不少弟子聚集在遠處。他們知道今日有人要離宗。也知道這次離宗與命運神殿、歸墟傳說有關。雖然宗門封鎖了消息,可太虛劍宗從來不缺敏銳的人。沐秋一行人來到廣場時,沈問虛已站在太虛古劍之下。古劍靜靜懸於雲海之上。劍身不動。卻讓整座宗門像被一股無形意志籠罩。沈問虛看著眾人。目光依次落在葉知寒、陸炎、洛嵐,最後停在沐秋身上。「斷河原之行。不算宗門任務。也不算試煉。所以你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陸炎第一個咧嘴。「宗主,這話昨天就該說。我東西都收拾好了。」
葉知寒淡淡道:「我不後悔。」洛嵐微微頷首。「星凰神宮既然已經介入,就不會半途退開。」
沈問虛看向沐秋。沐秋沒有說太多。只道:「我會去。」
沈問虛點頭。他似乎早知道答案。隨後,他抬手一揮。四道劍光從太虛古劍之上落下,分別懸停在眾人面前。那是四枚青色劍令。令牌不大,卻蘊含著極深劍意。「太虛護令。」
沈問虛說道。「危急時刻捏碎。可擋化神以下一擊。也可讓宗門知曉你們最後所在。」
陸炎眼睛一亮,剛想伸手。炎烈峰主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小子,你敢把護令拿去擋普通妖獸,回來老子打斷你的腿!」
廣場上響起一陣低笑。陸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弟子又不傻。」
葉知寒收起劍令。神情依舊平靜。可沐秋能看出,他握令牌的手很穩。那不是無所畏懼。而是已經準備好面對危險。沈問虛又取出一封黑色密函,交給蘇長青。「你只送到斷河原外圍。若遇命運神殿正面圍殺,以保人為先。」
蘇長青接過密函。「明白。」
沈問虛看了他一眼。「你每次都說明白。但每次都不像明白。」
蘇長青笑了笑。「這次盡量。」
沈問虛沒有再多說。他知道蘇長青是什麼性子。有些人天生不適合躲在後方。若前面有人要死,他便一定會拔劍。這不是命令能改的。守閣老人從太虛閣方向走來。他沒有帶任何行囊。只是手裡多了一本破舊黑冊。沐秋看見那本冊子時,掌心守書印微微發熱。老人注意到他的反應。「別看。現在你還讀不了。」
沐秋收回目光。老人將黑冊收入袖中,淡淡道:「老夫不會一路跟著你們。但若真有老東西不要臉出手。老夫會讓他知道,守書人留下的東西不只會記錄。」
這句話說得平淡。可所有人都聽出其中寒意。洛嵐眼神微動。她知道這位老人絕不只是太虛閣守書人那麼簡單。他的存在,很可能與真正的守書人體系有深層關聯。只是現在還不是追問的時候。遠方,一艘小型飛舟已經準備完畢。它不像天行商會的跨域飛舟那般巨大。船身只有十餘丈,通體青色,刻滿隱匿陣紋。這是太虛劍宗專門用於秘密行動的疾風舟。一行人登舟前。沐秋回頭望了一眼太虛閣。樓閣立在雲海深處。沉默。古老。像另一座守書殿。他忽然有種感覺。自己每一次離開書庫,都像在離開一段過去。而每一次回來。身上都會多背負一段新的故事。沈問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沐秋。」
沐秋回頭。沈問虛道:「若歸墟裡有你想救的人。先問自己一遍。你是想救他們。還是想彌補自己失去小書的遺憾。」
沐秋身體微僵。這句話像一柄劍,直接刺入他心底最深處。沈問虛沒有安慰。只是看著他。沐秋沉默很久。最後低聲道:「弟子記住了。」
他登上飛舟。洛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飛舟緩緩升空。太虛劍宗的群山逐漸遠去。雲海之上,朝陽升起。金光落在沐秋臉上。他低頭看向第三頁。書頁安靜沉睡。可那枚來自東玄城的銅片,正靜靜嵌在書頁邊緣。像一枚指向斷河原的羅盤。命運的下一段路,已在飛舟前方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