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區頂級的私人招待所內,水晶燈光影迷離,威士忌與昂貴香水的氣味在空氣中發酵。
今晚是影視圈的私密高層聚會。溫綏穿著一身剪裁合身、毫無摺痕的深色西裝,禮貌而疏離地端著酒杯,卻被圈內人稱「鐵娘子」的頂級女製片人高總攔在了角落。
高總今年三十出頭,保養得極好,生得年輕漂亮,一雙杏眼帶著商場上浸淫已久的侵略性。她踩著高跟鞋,半開玩笑地將身體往溫綏身上傾斜,塗著猩紅美甲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搭在了溫綏的西裝領口上,沿著布料線條緩緩往下滑動。
「Oliver老師,何必急著走呢?」高總吐氣如蘭,聲音裡滿是明晃晃的利誘,「只要你願意跟我『好上』,接下來國際間所有頂級的科幻題材電影,你的特化團隊絕對會是第一首選。對你而言,這不只是一步登天,更是你應得的王座。」
她的指尖甚至若有似無地擦過溫綏的喉結,帶著女大佬特有的、想要潛規則的試探與上手。
溫綏站在那裡,身體在剎那間僵硬。
他腦海裡那股對「失控、失序、虛偽」的生理性厭惡瞬間翻江倒海般湧了上來。他看着高總這張精緻卻寫滿算計與欲望的臉,耳邊彷彿響起了無數年前,他母親在支離破碎的家裡絕望的哭喊聲。
【溫綏內心獨白】:
又來了。又是這種試探。
這個圈子、這個世界,每個人都以為用皮囊、資源和欲望就能交換一切。不能看,不能停……再停下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高總,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溫綏面色微白,強行壓下胃裡的乾嘔。他熟練地換上最後一層優雅的假面,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巧妙地避開了她的觸碰,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出了招待所的大門。
他扯開領帶,走在深夜空曠的鬧區街頭,香水味依然黏膩得讓他窒息。
就在這時,他一抬頭,突然在街角一家深夜還開著的24小時化工原料行門口,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予靜穿著簡單的工裝褲,手裡提著兩大桶剛剛採購完成的防腐福馬林原液和高強度黏著劑,正準備往她那輛破舊的客貨兩用車走去。
溫綏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一塊最乾淨、最真實的浮木。他沒有一絲猶豫,長腿一邁,直接衝上前去,一把扣住了予靜的手腕。
「誰?!」予靜本能地拉起防線,正想給對方一記標本師的物理反擊,轉頭卻撞進了溫綏那雙盛滿了慌亂、破碎、與極度緊繃的桃花眼裡。
他身上的高訂西裝有些凌亂,領帶歪在一邊,原本無懈可擊的外殼,此時碎了一地。
「予靜,幫個忙。」溫綏的嗓音沙啞得厲害,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哀求,「高總在後面。借我……當一下擋箭牌。」
還沒等予靜反應過來,高總的高跟鞋聲已經追到了街角。
溫綏一咬牙,破天荒地沒有顧忌男女之防,上前一步,幾乎是將予靜整個人圈進了懷裡。他身上那股混雜著高級男香與剛才夜店煙酒味的氣息撲鼻而來,予靜的「曖昧過敏症」差點當場爆發。可當她感受到溫綏胸膛裡那顆狂跳不止、因為恐懼而劇烈顫動的心臟時,她那根天生反骨的刺,竟然奇蹟般地收了回去。
高總站在不遠處,看著溫綏懷裡那個穿著工裝、手裡還提著兩大桶防腐藥劑、眼神冰冷得像要當場解剖活人的予靜,不由得皺了皺眉。
「高總,介紹一下。」溫綏轉過身,雖然臉色蒼白,卻用一隻手緊緊握住予靜的手腕,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決絕:「這是我女朋友。今晚我得陪她回後山工作室處理標本,先失陪了。」
高總冷哼一聲,在商場上打滾的她自然看得出溫綏的抗拒,最終自討沒趣地踩著高跟鞋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