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簡陋搭起的帳篷中,裡面備有些簡易的地爐和烹煮鍋具。糖糖拿著一個大鐵鍋,用大鍋勺敲了一聲。開心大聲宣布
「東拼西湊特餐大賽正式開~始~」
盛祈光,站了出來。
「謝謝大家來報名參加『東拼西湊特餐大賽』,因為,我們目前聚落所剩的食材越來越少了。所以,我們必須在食材稀缺的狀況下,幫大家設計營養均衡又有變化的菜單。現在,請大家依照所抽籤得到的食材,進行烹飪。比賽最後,我們會選出最有創意的一人,可以獲得『蔥燒牛肉泡麵一包』!」
語畢,眾人興奮到模糊,歡呼聲此起彼落。
羽生墨曜正利用過期的罐頭和乾癟吐司,運用極致的偶像審美進行「微型擺盤」。他試圖將煮熟的土豆泥塑造成富士山的形狀,並用果醬畫出精緻的線條。他認為這能提供「心靈的飽足感」。
唐勵將野炊場變成了實驗室。她用量筒精確測量水量,用天平稱量鹽分,甚至試圖用離心技術來處理打成泥狀的薑黃和樹豆泥混合液,以達到「純淨營養」。結果做出來的東西顏色詭異,看起來像某種「生物製劑」。
顏恩霖正熟練地翻炒著大鍋,他用土豆、少許風乾的牛肉乾和當地香草熬製了大雜燴。
周圍還有許多參賽的居民,大家都躍躍欲試,大展身手,想要在比賽中奪得『大獎』。
作為獎品的提供者,盛祈光當起了裁判。她對羽生的「富士山」挑眉的質疑呆愣三秒,對唐勵的「藥劑餐」眼神驚恐的撇頭邊退後,最後自然地接過顏恩霖的大雜燴,大口吃起來,還認真地對唐勵說:「糖糖,妳的藥真的比較好喝。」
顏恩霖在旁邊不嫌命長的邊憋笑、邊吐槽「糖糖,藥品你是『藥王』,但料理你是『毒王』,妳敢說是第二,絕對沒人敢說他第一。」邊說,邊拔腿就跑,帶著一陣狂笑聲「哈、哈、哈、哈」。
「你⋯你給我站住⋯⋯,顏、恩、霖⋯⋯」糖糖咬牙切齒的說著,臉氣到漲紅,邊大叫邊追了出去,順帶著她的大鍋勺。「你有種就別跑⋯⋯」
最後,因為冠軍恩霖的半途離開,『獎品』只能直接充公。當下次獎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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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想要的勝利最終完敗!但,他不甘心,他糾纏不放、緊緊跟著盛祈光,想要幫上忙,證明自己的價值、力求表現得到盛祈光關注。
當他們回到醫護所,他看見所內燈壞一盞了,馬上利用攝影團隊的專業反光板和金色反光傘,甚至還調出一盞帶有「柔光效果」的影視燈。他試圖把手術室佈置成攝影棚,想讓光線呈現出「電影質感」和「溫暖的人像色調」。
盛祈光看著羽生墨曜瞎忙活,皺眉道
「羽生先生,我是要看血管,不是要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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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落有一個孩子意外骨折送進護所,但所內剛好缺少標準夾板。羽生墨曜找出了自己帶來的高磅數時尚雜誌封面(上面還是他自己的臉),並拆下限量版運動服上的尼龍織帶,甚至還噴了點淡香水。孩子很喜歡那個印著大明星臉的「帥氣夾板」,但羽生用的尼龍織帶太滑了,夾板固定不住,不斷往下滑。
盛祈光倒吸一口、閉著眼,面有慍色地對羽生說
「羽生先生,您到底是來幫忙,還是來拆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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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混亂的藥品區,羽生墨曜自作聰明地,拿出了專業的化妝師多層收納箱。按照「色彩美學」和「視覺平衡」來排列藥瓶,甚至還用標籤機印出了精美的字體。
羽生的收納箱美得像藝術品,但它有「緩降阻尼」設計,開關太慢。在緊急時刻,盛祈光急著拿藥卻得等箱子「優雅地打開」。
她最後忍無可忍,並崩潰大聲咆哮
「羽生先生,病毒不會等您的收納箱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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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今天哪裡招惹到你了?你要一直在我這搞事情、找麻煩。」
盛祈光不悅的雙手環胸生氣道。
羽生墨曜愧疚的鞠躬把頭低到不能再低,道歉著
「真的很抱歉,給你造成困擾了!⋯⋯我其實只是想要幫忙⋯⋯」
「您早說清楚來意,不就好了。請您跟我來吧」
羽生在離開醫護所時,撇見了一旁想跟上的剛本,他冷冷地說
「別跟著我,這不是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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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太陽即將落下,C 國的天氣仍舊熱得嚇人,就連空氣也感覺是焦灼的。
盛祈光帶著羽生墨曜來到聚落的集水點,村民們正排著長長的隊伍。他們手裡提著五顏六色的塑料水桶,在烈日下靜默得像是一尊尊被風乾的塑像。那口深井裡打上來的水,混濁得帶著泥土的土黃色,卻是這方圓幾十里唯一的救贖。
羽生看著盛祈光。她正站在那群乾渴的人群中,醫師袍的背部早已被鹽漬勾勒出斑駁的地圖。她正將自己水壺裡僅剩的一點清水分給一個眼神空洞的孩子。她的動作緩慢而穩定,在那種足以讓人發瘋的焚熱中,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冷靜,竟成了這片紅土地上唯一能讓人感到涼意的存在。
羽生握緊了口袋裡的那枚硬幣。他突然想起在日本時,他曾隨手倒掉過無數瓶只喝了一口的頂級礦泉水。那種罪惡感,在這一刻,比頭頂的烈日還要燙人。
盛祈光移至羽生身邊,默默地說
「我想你應該有消息知道我們附近國家開戰了,我們現在物資很稀缺以外,我最擔心的是這裡即將會湧入大批難民。聚落這裡的乾淨水源,如果沒辦法應付大量湧入的難民需求,帶來衛生問題,後續我們要面對的就是大型傳染病⋯⋯。」
「我已經寫了報告,讓後勤中心來建立大型淨水站,但時效上可能趕不上即將迎來的大批難民。我想你帶著幾個村落的志願者,預先向每個家庭發放家用淨水包。而未來難民只需將藥劑倒入桶裝河水中攪拌,便能讓泥沙雜質沉澱並完成氯氣消毒,實現即時用水。」
「另外也要請您盡快與Zac完成拍攝工作。因為,Zac接下來醫療團的工作會加重許多,面對難民潮,我們需要有更多餘力來應對。再拜託您了!」
盛祈光難得的九十度鞠躬誠懇的請求。
當盛祈光對他深深鞠躬,請求他帶領志願者發放淨水包時,羽生感到的不是被女神請求的虛榮,而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沈重。
「盛醫師……」
羽生開口時,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先低頭看向自己那雙曾經只用來簽名、握麥克風、以及在酒局中優雅搖晃酒杯的手。
他緩緩地、一根一根地收緊手指,直到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我明白了。」
他抬起頭,眼神中那種浮躁的「表現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他沒有像平時面對鏡頭那樣擺出完美的微笑,而是同樣對盛祈光回了一個深深刻刻的鞠躬——這不是日本演藝圈那種職業性的九十度,而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臣服與承諾。
「我會去做的。不是為了拍攝,也不是為了……任何人的關注。」
他看了一眼遠處排隊的村民,語氣堅定得像是在宣誓,
「我會確保每一個家庭都能拿到淨水包。如果淨水包不夠,我會想辦法聯繫我的資源……不管用什麼代價。」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那群正頂著烈日等待的村民。他脫掉了那件昂貴卻累贅的限量版外套,隨手掛在枯乾的樹枝上,
他走到一名提著空水桶的老人面前,自然地接過那個沾滿泥垢的塑料桶,用他那雙價值千萬保險的手,穩穩地扶住了老人搖晃的身軀。
在那一刻,羽生墨曜第一次覺得,這片焚熱的紅土地,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