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房間裡,沒有移動。牆壁上的弧線持續散發著微弱的暗色光——不是亮光,是一種正在從內部滲出的色調,像是石頭本身正在緩慢地回應他的存在。他不知道那是因為他進來了,還是因為它一直在那裡等他。他伸出手,觸碰那道弧線的邊緣。和他在獵人建築裡摸到的刻痕一樣,粗糙的,像是被反覆描過很多次。他的手指沿著弧線的軌跡移動,從起點到終點。他停住了。
他看到了源頭。不是弧線的終點——是弧線開始的地方。在他視線的邊緣,牆壁的角落裡,有一個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東西。一個刻痕。比其他的更深,像是被用力刻過很多次。他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指觸碰那道刻痕的表面。他感覺到它在震動。微弱的,持續的,像一個正在等待回應的信號。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那和碎片、弧線、殼體是同一個系統。他坐在那裡,沒有移動。他不知道那條弧線是誰留下的,但他知道它正在等待他完成它。他看著那道刻痕,讓它在他的記憶中停留。暗色的牆壁在他身後保持著閉合的狀態,沒有聲音,沒有風,沒有頻率。他坐在那裡,等待著它告訴他下一步該怎麼做。
然後他想起了Liŋ說過的話——「走完弧線的人,會看到祂看到的東西。」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碎片,又看了一眼牆上的刻痕。弧線是祂走過的路。他已經走完了。如果他再看一次,也許他能看到祂看到的東西。他伸出手,再次觸碰那道刻痕。這一次,他的手指沒有停下來。他沿著弧線的軌跡,從起點到終點,緩慢地移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什麼。但他知道他在試。他坐在那裡,等待著。他不知道它會不會告訴他。但他知道他會等。因為這是唯一他還能做選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