殼體仍然在遠處。灰白色的光線覆蓋著地面。陵尋站在宗門出口時，Kun沒有讓路。他站在那裡看著他，然後側身讓出通道。他走過時，Kun沒有看他。他走到殼體外圍時，沒有蹲下，先站在那裡看著殼體的表面。頻率已經存在了，比之前更清晰，但他沒有急著聽——他在等它變成完整的形狀。
然後他感覺到地面的頻率在改變，不是一個方向，是兩個。第二個殼體啟動了。距離更遠，但頻率同樣清晰。兩個頻率同時在改變，間隔在縮短，他無法同時追蹤兩個方向，選擇了左側的頻率，因為它更近。他在數——三個間隔、兩個、一個。殼體表面裂開，形狀滑出。他開口：「右。」手指指向右側。Tɕʰin向右移動，形狀從他原本的位置經過時，他已經不在那裡了。
另一個頻率到達極限時，他沒有準備好。他看到第二個殼體釋出的形狀正在靠近，但修仙者已經散開了。一個築基期修仙者站在它的路徑上，準備抵擋。他的手指結了一個印，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在他身前展開，像一層半透明的薄膜擋在形狀和人之間。形狀撞上屏障時，屏障像一張繃緊的鼓面，振幅從撞擊點向外擴散，沿著屏障的邊緣消失。修仙者沒有後退，但他的手指在顫抖，指節之間浮現出細微的裂紋，正從指尖向手腕蔓延，像土在乾裂。
陵尋蹲在後方，碎片貼在地面上。他感覺到兩個頻率正在同時輸出——一個在消退，一個在維持。屏障還沒有碎裂，但裂紋正在沿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從指節延伸至手腕，再緩緩推進到手肘內側。他還沒有倒下，但他撐不了太久。
他開口了：「停。」不是對著修仙者說的，是對著碎片。他的聲音貼著地面擴散，碎片表面浮現一道暗色波紋，貼著地面推進，擊中形狀的底部。形狀的移動速度變慢了。就那一瞬間。修仙者退了一步，他的手印散了。屏障消失了，但他還站著。他站著，沒有倒下，只是站著，手指上的裂紋在消退，像被重新吸收進皮膚。他站了一陣，身體還在顫抖，但他沒有跪下去。他後退一步，讓開路徑，讓形狀通過，然後他的手臂垂下來了，像是在尋找某個已經不存在的支點。
Tɕʰin站在不遠處，視線沒有離開那個人，沒有說話，手沒有放下。陵尋蹲在後方，看著那個人站在那裡，沒有倒下，但也沒有移動。他不知道那個人還能不能走回宗門。但他知道他已經沒有判斷的能力了——下一次頻率出現時，他還要在那裡，讓修仙者能夠根據他的判斷行動。他站起來，把碎片握在手裡，朝宗門走去。經過Kun時沒有停下來。他走回房間關上門。他不知道那個人能不能回來，但他知道他必須站在那裡，繼續聽。
他坐在床邊，把碎片放在桌面上。窗外的光線正在變深。他打開筆記本，寫下一行字：「兩個殼體同時釋出，一個在近處，一個在遠處。近處的可以預判，遠處的無法同時預判。修仙者的屏障會消耗能量，需要休息才能恢復。碎片能夠減慢正在移動的形狀，但無法同時回應兩個方向。他需要判斷哪一個更優先。」他放下筆，合上筆記本。風從窗外吹進來。他不知道下一次頻率什麼時候會來，但他知道它會來。而他會在那裡。他沒有關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