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頻率在同時改變。不是錯覺,三個不同的方向、三個不同的節奏都在加速。他沒有站起來,坐在床邊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覺到三個頻率在同時接近極限。他沒有判斷,無法同時判斷三個方向。他站起來,走出房間,穿過走廊走到宗門出口。Kun站在那裡,讓出了通道,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他沒有停下來確認,繼續走。
殼體在遠處。他蹲下,把碎片貼在地面上。三個頻率都已經接近極限。他無法同時判斷三個方向,選擇了中央的頻率,因為它最強。間隔在縮短,數到最後一個間隔時,開口:「停。」Tɕʰin停住了,中央的形狀從他面前經過時,他已經不在那裡了。
但左側和右側的形狀已經通過了防線。他看到一個形狀穿過灰白色的光線,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經過——沿著一條固定路線,像早就設定好的路徑,不會被偏離,也不會被判斷改變。它沒有被擋住,因為沒有人擋它——修仙者已經分散到三個方向,無法同時守住三個殼體釋出的形狀。
一個練氣期修仙者正在撤退。形狀經過時,他沒有時間閃避,邊緣擦過他的肩膀。他沒有停下,繼續走,但步伐在幾步之後開始變慢,像頻率正在接管他腿部的信號。他沒有回頭看自己是否還能行動,只是繼續往前。陵尋蹲在原地,看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他無法判斷他會不會撐過去,只知道他沒有停下來。
左側的形狀已經通過了。右側的形狀被擋在防線邊緣——一個築基期修仙者正在用屏障抵擋它,屏障正在變暗,像隨時會碎裂。他感覺到自己手中的碎片在震動。不是指引,不是警告——是另一種,像在催促他做出選擇。他的開口不是一個字,而是一個方向:「左。」他的聲音貼著地面擴散,碎片表面浮現一道暗色波紋,貼著地面向前推進,擊中正在向東側移動的形狀的邊緣。形狀停頓了半秒,那道防線的邊緣已經空了。它穿過了防線,繼續向宗門方向移動,像它從未被人注意到過。
他沒有時間判斷對錯。他只知道三個人已經都動過了,而他現在只剩自己一個。三個人都擋不住了。他蹲在原地,看著第三個形狀穿過防線,消失在視野邊緣。他重新判斷了左側的形狀:它正在朝宗門方向移動,速度不快,邊緣有些模糊。他計算了它的路徑和距離,確認了它不會穿過宗門入口。他可以選擇讓它通過,轉向幫助右側的防線,或者追蹤已經通過的那個形狀。
他選擇了右側——屏障快要碎裂了,那個修仙者已經無法支撐太久。他蹲下來,把碎片貼在地面上,開口,聲音比之前更短:「右。」一道波紋從碎片表面釋出,貼著地面推進,擊中正在向防線施壓的形狀。它的邊緣在波紋接觸的位置短暫彎曲,壓迫屏障的力量減輕了一瞬。修仙者抓住了那一瞬間,重新結印,屏障恢復了亮度。右側的形狀被擋住了。
左側的那個已經繞過宗門入口了。陵尋知道它不是衝著他們來的。他站起來,朝宗門走去。Kun站在入口處沒有讓路,站在那裡像在確認他還有沒有能力通過這道門。陵尋經過他身邊時,Kun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走進走廊,消失在視野中。他回到房間時沒有關門,坐在床邊把碎片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它。他正在失去對局勢的判斷,因為同時出現的威脅已經超過了他能夠追蹤的數量。但他還有一件事必須完成——他必須在裂隙完全打開之前先一步走到它即將打開的位置。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做,就沒有人能做了。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三個殼體同時釋出。三個方向,三個節奏。無法同時判斷三個。選擇了中央,因為它最強。左側形狀已經通過。右側被擋住。第三個消失。修仙者數量不足。防線正在被拉長,無法同時守住三個方向。他無法判斷下一個形狀會從哪個方向出現。但他知道如果他站在這裡,至少能守住一個方向。」他放下筆,合上筆記本。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礦物質的氣味和持續的低頻震動。他不知道下一次震動會從哪個方向出現,但他知道他會站在那裡,等它出現。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他會撐到不能再撐為止。因為如果他不撐,沒有人會撐。他沒有關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