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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老子去改變古板政治》卷一 朝堂降維打擊|第五章 大人,你這叫公關危機
太極殿內新法通過的消息傳出,京城的風向頓時變得微妙。

 御史大夫與保守派重臣在朝堂上鎩羽而歸,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瘋長。正面無法在議事規則上擊敗攝政王,便將陰險的目光轉向了那位年輕的戶部侍郎。

 清流文官向來以名節為生命。何昶緯在朝堂上拂袖而去,私下卻頻頻進出攝政王府,甚至在預算案中與展初譚打出完美配合,這無疑給了政敵最致命的把柄。

 隔日清晨,京城各大茶館、酒樓與市井巷弄間,不知不覺興起一股流言。

 說書人抹著唾沫,在台上將木頭拍得震天響,口中講述著「青衫御史賣身求榮、甘當權臣走狗」的橋段。詞句極盡詆毀之能事,將何昶緯塑造成表面清高、背地裡為了官位與利益向邪惡勢力低頭的虛偽小人。

 「諸位客官想想,昔日天天死諫的何大人,如今為何主動替攝政王精算賬目?還不是見利忘義,被王府的榮華富貴迷了眼!」

 「讀書人的傲骨?呸!不過是待價而沽的貨色罷了!」

 謠言如瘟疫般在街巷擴散。短短兩日內,京城的士林階層群情激奮,不少文人墨客聚在國子監門口痛心疾首,甚至有極端者跑去何昶緯的府邸門口潑灑穢物、撕毀書籍。

 戶部衙門內,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

 同僚們投來的目光帶著審視、疏離與不屑。何昶緯坐在案幾前,手裡握著羊毫筆,懸在半空的筆尖久久無法落下,一滴濃墨悄然滲入宣紙,暈開成一片烏黑。

 外頭傳來的謾罵與指責,字字句句如尖刀般扎在心口。

 自幼熟讀聖賢書,將名節視為高於生命的清流文官,如今卻背負著「叛徒、走狗」的惡名。

 何昶緯面色蒼白如紙,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脊樑雖然依舊努力挺直,眼中卻滿是掩飾不住的痛苦與茫然。為了天下百姓的實質利益去配合改革,換來的竟是萬夫所指。

 正當痛苦萬分之際,戶部衙門的大門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開。

 黑紅相間的華麗王服映入眼簾,展初譚邁著沉穩霸道的步伐直奔而入。身後的侍衛將試圖阻攔的官員推到一旁,成熟政客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房間。

 展初譚一眼便看見了坐在案幾旁面色慘白、失魂落魄的年輕文官。

 走到案幾前,展初譚伸手拿過何昶緯手中懸空的羊毫筆丟在案上,雙手按著案幾,居高臨下地凝視著眼前情緒低落的青年。

 「何大人,瞧瞧你現在這副受氣包的模樣。」展初譚開口,語氣帶著三分嘲弄與七分霸氣,「外面幾個說書人放了幾句狗屁,就讓你連筆都拿不穩了?」

 何昶緯緩緩抬頭,眼中泛著一絲泛紅的血絲,聲音沙啞卻清冷:「下官的名節已被毀盡。天下讀書人皆以為下官勾結權臣,背棄大義。王爺現在來,是想看下官笑話嗎?」

 展初譚冷笑一聲,抬手撫摸下巴處修剪整齊的短鬚,黑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

 「名節?道德綁架罷了。」展初譚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兩腿交疊,姿態輕鬆,「大人,在我們那兒,你遇到的這檔子事,有個專門的名詞——叫做公關危機。」

 何昶緯微微一愣,有些艱澀地重複這個陌生的詞彙:「公……關危機?」

 「對,輿論戰,抹黑公關。」展初譚微微向前傾身,微刺的短鬚在溫暖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穩,「那群老古板鬥不過本王的制度改革,便想利用大眾對『清流破滅』的獵奇心理,用輿論把你徹底打爛。只要把你搞臭,本王的新政就失去正當性。」

 何昶緯苦笑一聲,垂下眼簾:「輿論如洪水猛獸,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下官一身清白,如今卻洗無可洗。」

 「誰說洗無可洗?」展初譚拍案而起,眼中滿是玩弄局勢的自信,「帶風向、洗白、打造人設、反向公關……這可是本王的看家本領。在現代,本王打過的輿論戰比你吃過的鹽還多!」

 展初譚伸手捏住何昶緯的下巴,強行讓對方抬起頭來,微刺的短鬚不經意蹭過何昶緯冰涼的面頰。

 「記住,輿論是一把雙刃劍,誰掌握了傳播管道,誰就能定義真相。那群老傢伙以為買通幾個說書人就能掌控人心?本王今日就教教這群古代人,什麼叫做真正的媒體操盤!」

 何昶緯感受著下巴傳來的溫熱觸感與對方身上散發的強烈自信,原本絕望冰冷的心房,竟莫名起了一絲波瀾。

 展初譚鬆開手,轉身對著門外沉聲吩咐:

 「傳本王暗令給掌管外坊的暗衛,把城南幾個常與王府互通訊息的乞丐頭子、幾家消息靈通的童謠班子,還有聚仙樓那邊管事的說書先生全都秘密請來。」

 暗衛統領躬身應諾,腳步微頓,面上掠過一絲遲疑。

 「王爺,市井流言紛雜,若僅憑幾人出面,是否需要多派人手壓制各處坊市的異議?」

 展初譚冷笑一聲,負手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壓制只會激起反彈。我們要的是順水推舟,讓百姓自己重新判斷這件事。去吧,本王倒要看看,這京城的風向究竟能不能用幾天時間徹底翻盤!」

 一場古代從未出現過的現代媒體公關戰,在攝政王府的指揮下,悄然拉開帷幕。

 王府密室內,燈火通明。

 展初譚脫下厚重的重袍,一身簡便短衫,站在巨大的京城地圖前。

 暗衛統領恭敬地跪在地上,聽候吩咐。

 「王爺,已經查明,散布謠言的是御史大夫私下資助的幾家茶館說書人。」暗衛統領低聲稟報。

 展初譚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手裡捏著一根竹竿,在地圖上點了幾下。

 「查到來源就好辦了。記住,面對這種抹黑公關,單純澄清是沒用的,大眾根本不在乎冷冰冰的解釋,大眾要的是戲劇性,要的是情感共鳴與英雄主義!」

 展初譚轉過身,看向坐在案幾旁觀看的何昶緯。

 「第一步,控評與帶風向。暗衛聽著,動用京城各處能用的市井力量,組建本王的古代水軍。給他們足夠的金錢與口糧,讓他們分散到各大茶館、酒樓、飯館。」

 暗衛統領聽得一頭霧水:「水……軍?」

 展初譚挑眉:「不用管名字,你只需要知道,從今天開始,哪裡有人說何大人的壞話,就要有人負責把話題帶回來。」

 展初譚將幾本裝訂好的薄冊隨手一扔,落在了暗衛首領的腳邊。

 「水軍的任務是什麼?當說書人在台上抹黑何大人時,台下必須立刻有人站出來提出質疑!帶領大眾思考!」

 暗衛首領低頭翻開薄冊,看著裡面密密麻麻的應答對話,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面露難色。

 「王爺,安排暗樁在茶樓煽動百姓本就可行,只是這對白內容……字句未免太過口語直白,若真讓粗鄙漢子在雅座大聲吆喝,恐會惹來旁人側目懷疑。」

 展初譚輕笑一聲,負手踱步至窗前:「就是要夠口語,才能像市井百姓的自然反應。暗號與台詞本王已經寫好了——『一樓點讚,樓主好人』……!」

 「王爺,屬下愚鈍,先前那些茶館探子習慣了暗中探查,如今要他們當眾帶風向、喊口號,只怕一時半刻拉不下臉來配合。」

 展初譚挑了挑眉,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隨即失笑擺手:「那就告訴他們,事成之後雙倍賞銀,面子值幾個錢?記住,我們要的是帶動節奏,不是去當正經八百的文人雅士。照著本王的劇本念,哪怕是粗口俚語也無妨。」

 展初譚頓時啞然失笑,抬手拍了拍額頭。

 「差點忘了,這裡不是議會,沒有網路留言區。」

 他無奈搖頭,隨即揚聲改口:

 「呃,不對,古代版本叫——『大人明鑒,此事必有蹊蹺』!」

 暗衛首領低頭看著薄冊,神色仍有幾分遲疑:「王爺,屬下愚鈍……那些外坊暗樁平日只負責探聽消息,如今要他們當眾帶動茶館風向,只怕一時半刻難以適應。」

 統領聽得一愣一愣,雖然不太明白「水軍」與「控評」的意思,但依然認真地將指令記下。

 「第二步,塑造極致反差的人設。」展初譚撫摸著短鬚,黑眸熠熠生輝,「說書人不是說何大人賣身求榮嗎?我們就順著這個設定走,但要把故事反轉!」

 展初譚走近何昶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們要將你塑造成一個『為了天下百姓、忍辱負重深入虎穴、甘願背負萬世罵名也要護住國庫賑災銀』的悲情英雄!」

 何昶緯聽得目瞪口呆,清秀的面龐寫滿震驚:「王爺……這……這豈不是公然編造故事?」

 「這叫公關包裝!叫敘事翻轉!」展初譚拍了拍何昶緯的肩膀,笑得像隻老謀深算的狐狸,「真相往往乏味,但一個『為了大義甘願被天下人誤解的清流臣子』,絕對能收割所有老百姓的眼淚與同情!」

 「第三步,矩陣式傳播。」展初譚重新轉向暗衛,「連夜編寫三首朗朗上口的童謠,讓街巷的小孩傳唱。內容就寫何侍郎深夜披衣核對賬目、為了節省一分一毫的賑災糧食而嘔心瀝血的故事。另外,買通京城最大的說書人,明日申時,在京城最大的酒樓開講專場!」

 一連串環環相扣、立體化的現代公關組合拳佈署完畢,暗衛領命飛速離去。

 密室内只剩下展初譚與何昶緯二人。

 何昶緯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這個精神抖擻、指點江山的男人,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這種將人心、輿論、情緒精準計算並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手段,遠超古代任何權謀記載。

 展初譚轉過身來,看著發呆的何昶緯,幾步走上前去,俯下身將人困在椅子上。

 微刺的短鬚不經意蹭過何昶緯發燙的耳垂,低沉而充滿保護慾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

 「何大人,本王說過,你守著你的風骨與大義即可。至於那些潑向你的髒水……本王會一桶一桶,全幫你倒回那群老傢伙頭上!」

 何昶緯感受著耳邊傳來的酥麻與溫熱,心跳再次失控,別過頭去不敢直視對方深邃的眼睛,卻在不知不覺中,緊緊握住了衣角。

 這場前所未有的輿論大反攻,即將在京城掀起驚天巨浪。

 **

 次日申時,京城最大酒樓聚仙樓內座無虛席,連門口與街邊都擠滿聽書的熱鬧人群。

 說書人高坐在台上,撫摸著醒木,神色微妙。昨日夜裡,這位京城最出名的說書人收到了一份來自攝政王府的契據——免去全家十年稅賦,並賜下一座位於內城、地段極佳的二進小院。除此之外,還有一份寫得跌宕起伏、令人心潮澎湃的新台本。

 戶部近月查出的賑災帳冊、工部虛報冒領的真實數目,外加何昶緯在預算案中據理力爭的諸多細節,全被暗衛連夜整理成冊。

 台本並非憑空捏造的荒誕謠言,七分真實底子搭配三分演繹包裝,造就茶樓說書人口中的悲情忠臣。

 冰冷公文難以深入市井民心,唯有融入血淚的情節才能觸動群眾。

 展初譚立於案前,修長手指輕叩桌面,目光掃過案上厚重卷宗。

 「政敵想用泥巴把人抹黑,本王偏要用事實塑金身。單靠子虛烏有的空話走不遠,唯有把鐵證砸進戲裡,才能讓百姓看見真正的何大人。」

 燈火明滅交錯,攝政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精準的職業微笑,將行動企劃交予暗衛。

 燈火明滅交錯,展初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精準的職業微笑,將行動企劃交予暗衛。

 憑藉前世多年選戰操盤經驗,他將民情分析、群眾心理與輿論節奏融為一體,一場前所未有的政治宣傳戰,悄然拉開序幕。

 醒木重重拍下,發出清脆亮耳的響聲。

 說書人清了清嗓子,宏亮沉穩的聲音瞬間傳遍整個酒樓:「諸位客官,昨日大家都在傳戶部何大人勾結權臣、敗壞風骨。可大家知不知道,就在三日前清晨,何大人抱著賑災帳本走進攝政王府時,手裡握著的是一柄短刀!」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台下混在人群中的乞丐與流民水軍立刻起哄,扯著嗓子高喊:「大人明鑒,此事必有蹊蹺!快快講來!」

 說書人揚起折扇,聲情並茂地講述起來:「何大人本欲死諫,甘願用一腔熱血換取國庫賑災銀兩。攝政王雖手段雷霆,卻也被何大人那份置之生死於度外的大義深深震撼!兩人在密室之中爭執三日三夜,何大人字字句句皆為了南城災民,寧可背負滿朝文武的誤解與唾罵,也要親手撕開工部虛報冒領的貪腐黑幕!」

 隨著故事推向高潮,說書人將何昶緯描繪成一個為了護住災民口糧、甘願深入虎穴、背負萬千罵名的悲情英雄。

 酒樓內頓時鴉雀無聲,許多性情中人甚至紅了眼眶。

 水軍適時在人群中高呼:「何大人用心良苦,我等竟差點誤信讒言,痛哉惜哉!」

 「何大人真是當朝第一大清官啊!」

 與此同時,京城各大街巷傳唱起朗朗上口的童謠。

 孩童們手拉著手,在市井間蹦蹦跳跳地唱著歌謠,歌詞裡全是何侍郎深夜披衣、對燭精算每一分賑災糧食的感人細節。市井百姓最易被這種情感真摯的故事打動,隨著童謠與說書茶坊的推波助瀾,京城輿論風向日漸轉圜,針對何昶緯的指責聲浪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百姓對這位青年侍郎生出由衷敬重與百般憐惜。

 國子監門口聚眾抗議的文人墨客們聞訊,紛紛感到羞愧難當,主動前往何府門口祭拜道歉,將原本潑撒的穢物打掃得乾乾淨淨。

 短短數日之內,京城輿論風向已然發生翻天覆地的逆轉。

 御史大夫坐在府中,聽著管家傳來的最新消息,氣得當場摔碎了最心愛的白玉茶盞,臉色發青,渾身劇烈發抖。萬萬沒想到,原本精心佈下的抹黑圈套,竟被對方利用得如此徹底,反而幫何昶緯贏得了前所未有的天下美譽。

 戶部衙門內,原本壓抑沉重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

 同僚們看著何昶緯的眼神充滿敬佩與愧疚,紛紛主動上前噓寒問暖,遞送茶水。

 何昶緯坐在案幾前,聽著外面百姓傳誦的讚歌與同僚們的關切,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

 困擾自己多日、幾乎將清白名節毀於一旦的巨大危機,竟然在那個男人的擺弄下,輕而易舉地化解,甚至轉化為極致的政治聲望。

 驚覺市井坊間風向竟能在短短數日之間徹底逆轉,何昶緯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滔天震撼,深刻體悟到掌控輿論傳播、牽動民心所蘊含的恐怖力量。

 門外傳來沉穩霸道的腳步聲,展初譚身著黑紅袍服步入房間,揮手屏退周圍官員。

 走到案幾旁,展初譚居高臨下地看著何昶緯,下巴處微刺的短鬚揚起一抹驕傲且玩味的笑意。

 「何大人,本王這套借力打力的選戰操盤手法,火候可還到位?」

 展初譚雙手環胸,優雅地倚著梨花木椅,語調裡透著一股精準算計的磁性。

 「從輿論熱度監測,到議題設定與情緒引導,外頭那些茶樓說書人與街巷百姓,如今可是把你的滿腔熱血,當成了拯救蒼生的活菩薩。」

 何昶緯緩緩站起身,清秀的面龐微紅,眼神複雜無比。

 「王爺手腕通天,下官佩服。」何昶緯深深吸了一口氣,拱手低頭,「只是……故事編造得過於誇張,下官受之有愧。」

 展初譚伸手抓住何昶緯的手腕,將人拉近自己,微刺的短鬚不經意拂過何昶緯泛紅的耳廓。

 「受之有愧?」展初譚低沉地笑了一聲,黑眸深邃如海,「大人本就心繫天下,本王不過是幫你把這份真心宣揚出去罷了。記住,以後若再遇到這種事,不必獨自硬撐,本王自會替你撐腰。」

 聽著耳邊近在咫尺的低語,感受到手腕傳來的溫熱體溫,何昶緯心跳狂亂,原本冰冷孤傲的內心,悄然塌陷了一塊。

 朝堂上的交鋒未曾停息,情感的蔓延卻已無法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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