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住所】
早晨,一抹和煦的金色陽光穿透了薄薄的窗紗,將滿室的寧靜溫柔地灑落在那張純白的雙人床舖上,為相擁入睡的兩人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栗溟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隨後緩緩睜開雙眼。混沌的意識在這一刻漸漸回籠,視線裡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零那身寬鬆舒適的灰色居家服。
她有些迷糊地坐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地側過臉望向窗外。下一秒,她湛黑的眼眸微微睜大,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從這間臥室的窗望出去,竟然是一片毫無遮擋、遼闊無垠的深藍海域。
陽光正毫無保留地傾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細碎的光芒如同碎金般跳躍;幾朵雪白的浪花輕輕拍打著岸邊,發出悅耳的沙沙聲,隨後化作無數晶瑩的泡沫,悄然消散在風中。
身旁的零也在同一時刻動了動,跟著坐起身來。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近乎貪戀地凝望著栗溟那張正被海景吸引、微微失神的側臉。
片刻的溫存後,他無聲地掀開被子下了床,輕手輕腳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栗溟在窗前出神地張望了許久,直到紛亂的思緒漸漸平定,她才慢悠悠地起身,踩著柔軟的地毯走進浴室梳洗。
當她推開房門時,空氣中立刻飄來一陣令人食指大動的食物香氣。
她輕巧地邁著步子走過走廊,從轉角處微微探出小半個腦袋向前張望。只見零正背對著她站在開放式的廚房裡,手裡正握著一柄煎鍋熟練地翻炒著。
許是因為剛醒的緣故,零一絲不苟的黑髮此刻顯得有些凌亂蓬鬆,頭頂甚至還有一小搓不聽話的髮絲俏皮地翹了起來。
他腰間隨意地繫著一條與這裡極簡風格格不入的圍裙,手持鍋鏟的模樣,竟透著一種與他那身冷血截然相反的居家煙火氣。
不一會兒,兩份熱騰騰的早餐便被完美地盛裝在餐盤裡。零將餐盤端上餐桌,隨手解下圍裙,回過頭正巧看見探頭探腦的栗溟。
他走上前輕輕牽起她微涼的小手,拉著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白色的餐盤裡,擺放著兩顆煎得恰到好處、邊緣微焦的金黃荷包蛋,幾條滋滋冒油的酥脆培根,以及兩片烤得外酥內軟的厚片吐司。
零將一副金屬刀叉遞給栗溟,隨後自己在她對面坐下,帶著幾分晨起特有的睡眼惺忪,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栗溟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看著對面的零,隨後學著他的樣子直接上手,十分豪邁地大口吃了起來。
她叉起一大塊培根,塞進自己櫻紅的小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咀嚼著,吃得嘴邊沾上了油光,看上去生動而可愛。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餐盤裡的食物便被她風捲殘雲般一掃而空。
零靜靜地坐在對面,目光寵溺地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模樣,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他抽出了一張紙巾,自然地遞到她面前。
見她吃飽了,零起身收拾了兩人的餐盤,走到流理台前仔細清洗乾淨。可當他擦乾雙手轉過身時,卻發現栗溟依然乖巧地坐在餐桌原位,像個等待指令的小學生。
零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她身邊,溫熱的大手輕輕覆在她頭頂上摸了摸。
「自己家,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低聲說著,嗓音帶著早晨磁性的沙啞。
說完,他隨手從一旁的書架上抽出一份雜誌,走到沙發坐下翻看。
其實他根本沒把心思放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只是不想給她帶來任何心理壓力,想藉此默默觀察她平日裡獨處時究竟喜歡做些什麼。
他的目光始終溫柔地跟隨著栗溟的身影。
只見她站起身,像隻好奇的小貓般在客廳裡轉了一圈,隨後目光被書櫃上琳瑯滿目的藏書吸引,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裝書,安靜地走到沙發的另一側坐了下來,專注地翻閱著。
零見狀,索性放下了手中的雜誌。他雙腿交疊,寬大的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單手托著下巴,肆無忌憚地將目光定格在栗溟身上,眼神裡滿是失而復得的貪婪與珍視。
他只想把眼前這幅歲月靜好、仿若隔世的畫面死死烙印進腦海的最深處,多麼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徹底停格,永遠不要流逝。
「妳從以前就很喜歡看書。」
過了許久,室內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零才突然輕聲開口,低沉的語氣裡透著一絲跨越歲月的懷念。
「是嗎?」
聞言,栗溟從書頁中緩緩抬起那雙漆黑純粹的眸子望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對過去的茫然與好奇。
「嗯。」
零迎著她的目光,唇角揚起一抹苦澀而溫柔的弧度,輕輕點了點頭。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彷彿透過這張年輕的臉龐,看見了無數年前那個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小身影。
「我很認真,這樣才能帶書回去給妳看。」
零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目光變得異常複雜,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血淚與深情。
栗溟微微蹙起精緻的眉頭,小腦袋有些卡殼,顯然無法理解他話裡的意思。
「妳從小……就是個特別聰明的孩子,我得很努力,才能贏過妳。」
零自嘲般地勾了勾脣角,隨後主動翻開手上的雜誌擋在眼前,以此遮掩自己此刻幾乎要溢出眼眶的酸澀與情緒。
沙發的另一端,栗溟陷入了沉思。她一遍又一遍咀嚼著零剛才說出口的每一個字。
他不僅認識她,甚至還陪伴她走過了連她自己都徹底遺忘的漫長童年。
栗溟眨了眨那雙空靈的黑眸,心底深處突然毫無徵兆地閃過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
也許……她留在這個地方,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能夠重新想起那個被自己弄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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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在外面:世界一起死。
零在家:蛋邊緣要煎得微焦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