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別》

第二十三章　那封信

許清言盯著信紙，手指微微發顫。

信上的字跡很熟悉。

熟悉到他甚至不用去問父親，就知道是誰寫的。

「這是……我媽的字。」

父親沒有否認。

白景安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

許清言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清言，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三年前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了。」

「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為什麼我們突然讓你轉學。」

「也知道你一直以為，是因為學校裡那些流言。」

「不是。」

許清言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讀下去。

「真正讓我們害怕的，是有人開始調查你。」

「他們知道你曾經無意間看到過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和你父親以前的工作有關。」

許清言愣住。

他抬起頭。

「我什麼時候看過？」

父親低聲說：

「你自己可能不記得了。」

「那時候你還小。」

許清言重新低下頭。

信的下一段只有短短幾行。

「我和你爸爸原本以為，只要把你送走，就能讓這件事結束。」

「可是我們錯了。」

「因為那個人並沒有放棄。」

「他一直在找那份文件。」

許清言的呼吸越來越沉。

「而三年前，他終於把目標放到了你身上。」

信紙上，有一處明顯的墨跡暈開。

像是寫到這裡的人曾經停下來哭過。

「清言，請你記住。」

「你不是因為做錯了什麼才離開。」

「是爸爸媽媽沒有能力保護你。」

許清言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句。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迅速低下頭，想把情緒藏起來。

白景安卻看見了。

他沒有說什麼。

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許清言的肩。

許清言抬起頭。

「景安。」

「嗯。」

「我突然覺得……」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好像一直都怪錯人了。」

白景安看著他。

「你怪過誰？」

「我自己。」

許清言低聲說：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不夠好，所以他們才讓我離開。」

白景安皺起眉。

「別這樣想。」

「可是三年前，我真的覺得所有人都不要我。」

白景安沉默片刻。

「至少我沒有。」

許清言愣住。

兩人的目光交會。

那句話很簡單。

卻讓許清言一直緊繃的情緒慢慢鬆了下來。

父親站在一旁，沒有打擾他們。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信還沒看完。」

許清言低頭。

信的最後一段只有一句話。

「如果有一天你和景安再次見面，請不要讓他知道真相。」

許清言猛地抬頭。

「為什麼？」

父親沒有回答。

白景安卻已經看到了信上的下一行。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行字寫得很小。

像是故意藏在最下面。

——

「因為真正害怕這件事被揭開的人，不是他的父親。」

白景安看著那行字。

「那是誰？」

許清言沒有回答。

因為信紙的背面，還有最後一行字。

而那一行字，讓兩個人同時愣住。

——

「是景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