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別》

第二十一章　回家的路

「去找你父親。」

許清言盯著紙上的那行字，久久沒有動。

白景安站在他身旁，低聲問：

「清言，你還好嗎？」

「……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可他的手指卻一直攥著那張紙。

三年前，父母突然讓他轉學。

三年後，所有線索又重新指向父親。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我要回去。」

許清言突然說。

白景安看著他。

「現在？」

「嗯。」

「我陪你。」

許清言沒有拒絕。

兩人離開學校時，夜已經很深了。

街上的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著。

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走到十字路口，白景安才開口。

「你害怕嗎？」

許清言沉默了一會兒。

「怕。」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

白景安看著他。

「那就別一個人面對。」

許清言抬起頭。

「景安。」

「嗯？」

「如果三年前……真的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呢？」

白景安停下腳步。

「那就一起知道真相。」

「如果真相會讓我們再次分開呢？」

夜風吹過。

白景安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說：

「那至少這一次，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走。」

許清言怔住。

三年前那個夏天，他也是一個人離開的。

沒有告別。

沒有解釋。

甚至沒有來得及說一句真正的再見。

可現在，他身邊有人。

而那個人依舊站在原地。

像是在告訴他——

這一次，不會再重蹈覆轍。

回到家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許清言推開門。

父親正坐在沙發上。

看到他身後的白景安時，明顯愣了一下。

「清言？」

許清言沒有回答。

他走到桌前，把那張紙放了上去。

父親低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臉色瞬間變了。

許清言看見他的反應，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消失了。

「爸。」

他平靜地問。

「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父親沉默。

「誰讓你轉學的？」

依舊沒有回答。

許清言的聲音微微發顫。

「是不是有人威脅你？」

父親猛地抬起頭。

那一瞬間，許清言已經知道答案了。

「果然。」

父親閉上眼。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

「你不該查。」

「可我已經查到這裡了。」

「清言！」

父親第一次提高了聲音。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客廳陷入死寂。

白景安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許清言看著自己的父親。

「所以你知道。」

父親沉默。

「你一直都知道。」

「……是。」

這個字落下的瞬間，許清言只覺得胸口一沉。

「那你告訴我。」

父親抬起頭。

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恐懼。

「三年前……」

他停頓了很久。

「不是有人要讓你離開學校。」

「而是有人要讓你離開這座城市。」

許清言愣住。

白景安也皺起眉。

父親慢慢說：

「因為那個人知道，你發現了一件不該發現的事。」

「什麼事？」

父親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白景安身上。

「和他有關。」

許清言猛地轉頭。

「景安？」

白景安同樣愣住。

父親卻只是搖頭。

「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真正的問題是——」

他停了很久。

最後，說出了一個讓兩人都沒有想到的名字。

「白景安的父親。」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