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別》

第二十章　門外的人

門外依舊沒有聲音。

白景安盯著那張紙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拉開門。

走廊空蕩蕩的。

只有盡頭的窗戶沒有關緊，被風吹得一下一下撞著牆。

「人呢？」

老師走到門口。

「剛才明明還有腳步聲。」

許清言沒有說話。

他蹲下身，看著門口的地面。

地上有一點濕痕。

像是有人剛從外面走過來，鞋底還帶著雨水。

可是今晚根本沒有下雨。

「景安。」

「嗯？」

「你看。」

白景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幾滴水一路延伸到樓梯口。

兩人對視一眼。

白景安率先走了過去。

「我去看看。」

許清言立刻跟上。

「我跟你一起。」

「不行。」

「為什麼？」

「太危險。」

許清言停了一下。

「三年前你也是這樣。」

白景安愣住。

「什麼？」

「什麼都自己扛。」

許清言看著他。

「然後把我一個人留下。」

白景安沉默。

幾秒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這次不會了。」

兩人一起走下樓梯。

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回響。

走到一樓時，水痕突然消失了。

白景安皺起眉。

「沒了。」

許清言低頭。

牆角放著一個舊紙箱。

紙箱旁邊，有一張被撕掉一半的照片。

許清言伸手撿起。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便變了。

照片上，是三年前的校園。

而照片裡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站在操場邊。

身旁是白景安。

兩人隔著很近的距離。

照片背面寫著一個日期。

正好是許清言轉學前一天。

「有人在監視我們。」

白景安低聲說。

許清言握緊照片。

「不只是現在。」

他抬起頭。

「三年前也是。」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兩人同時轉身。

空無一人。

只有一扇教室門微微晃動。

白景安走過去，一把推開。

教室裡沒有開燈。

桌椅整整齊齊。

黑板上卻留著一行粉筆字。

——

「你們終於回來了。」

許清言站在門口。

心臟猛地一沉。

這不是巧合。

對方一直在等他們。

而就在這時，教室最後一排忽然傳來椅子被拉動的聲音。

「吱——」

白景安立刻轉身。

黑暗裡，一道人影站了起來。

許清言屏住呼吸。

那人慢慢走到窗邊。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

許清言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僵住。

「……是你。」

那個人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他。

許久後，輕輕笑了一下。

「好久不見。」

白景安擋在許清言身前。

「你到底想做什麼？」

那人看著兩人。

「我只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三年前的事情……」

他停頓了一下。

「真正的真相，你們承受不起。」

許清言盯著他。

「那你就告訴我。」

「我自己判斷，能不能承受。」

那人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他看著許清言。

最後只說了一句：

「你父母當年讓你轉學……」

「不是因為那封匿名信。」

許清言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因為——」

那人話還沒說完。

教室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而那個人趁著這一瞬間，轉身衝向後門。

白景安立刻追了出去。

「站住！」

許清言也追了上去。

可當他們跑到走廊盡頭時，那個人已經消失不見。

地上只剩下一張紙。

許清言彎腰撿起。

紙上只有一行字。

——

「去找你父親。」

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三年前不願提起的真相。

如今，終於把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