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別》

第十九章　他一直都知道

「這次，你還想離開嗎？」

許清言盯著手機螢幕，許久沒有說話。

白景安看著他的臉色，伸手將手機拿了過去。

「別看了。」

「景安。」

「嗯。」

「我不想再逃了。」

白景安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

許清言站在窗邊，夜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那張一向平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疲憊。

「三年前，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讓我走，我就走了。」

「所有人都告訴我，那是為了我好。」

許清言低下頭。

「可是我現在才發現……」

「那根本不是我的選擇。」

白景安沉默片刻。

「那這一次，你想怎麼做？」

許清言看著他。

「查清楚。」

只有三個字。

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老師站在一旁，沒有阻止。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從裡面又抽出一張紙。

「其實，還有一件事。」

兩人同時看向她。

老師把紙遞過去。

「這是我當年調查匿名信時留下的。」

白景安接過。

紙上只有幾個名字。

其中一個，被老師用筆重重劃了一道。

「這是什麼？」

「當年能接觸到那封信的人。」

許清言看著那些名字。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其中一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他……」

白景安也看見了。

兩人對視一眼。

那個名字，正是照片裡被圈起來的人。

老師低聲說：

「三年前，我懷疑他。」

「可是我沒有證據。」

「所以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轉學。」

許清言攥緊紙張。

「那現在呢？」

老師沒有回答。

只是指了指紙張最下面。

那裡還有一行很小的字。

許清言低頭看去。

呼吸瞬間停住。

——「三年前，匿名信不是他寄的。」

白景安皺眉。

「什麼？」

老師看著兩人。

「我後來才發現。」

「他只是替真正寄信的人，做了一件事。」

「把信交給了學校。」

許清言的臉色慢慢變了。

「那真正寄信的人是誰？」

老師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抬起手，指向那張照片。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真正想讓你離開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

「一直都在你身邊。」

許清言愣住。

白景安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下。

一下。

越來越近。

老師猛地轉頭。

「有人。」

白景安立刻站起身。

腳步聲停在門外。

整個房間安靜得可怕。

下一秒——

門把手緩緩轉動。

許清言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白景安擋在他面前。

「誰？」

沒有人回答。

門外只有一片寂靜。

幾秒後。

一張紙從門縫底下慢慢被推了進來。

白景安低頭看了一眼。

彎腰撿起。

紙上只有一句話。

——

「別再查了。」

許清言看著那行字。

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卻沒有半點笑意。

「景安。」

「嗯？」

「我現在更想知道了。」

白景安看著他。

「那就一起查。」

許清言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交會。

三年前，他們被迫分開。

三年後，他們又站在同一個地方。

而這一次——

沒有人能再替他們決定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