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待兩人抵達京城時，夕陽已漸漸西沉。

他們首要的任務，就是先找到發信號的弟子。

他們走在街上，看著熱鬧的城內，他們實在是看不出來出事了。只是偶爾路過幾名行人時，聽見他們說到「客棧」二字，說話的人便會下意識壓低聲音。

風如嵐隨便走向一個攤位，買了一個糯米糕，遞給了眠卿月，而後向攤主問道：「大娘，你們這兒最近到底出了什麼事了？」

大娘警惕的掃了他一眼。

風如嵐笑道：「只是與好友遊玩到此，恰巧聽人說到罷了。我看大娘最是親切，出於好奇才問的。」

大娘哼了一聲：「我看你們不是來遊玩的吧，今天早些時候，也有幾個穿得和你們一樣的人，到處打聽呢。」

風如嵐與眠卿月對視了一眼，風如嵐接著問道：「那具體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人家都買了她的糯米糕，她也不好意思不說：「唉唷，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聽說有一個客棧，他們那兒有一間房，住進去的人，第二天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風如嵐接著問道：「敢問是哪間客棧？」

大娘擺了擺手：「哎，這我怎麼會知道。是哪個客棧要是真傳出來了，誰還會去那家客棧呢是吧。就算出事了鐵定會被壓下來的。」

眠卿月開口道：「那大娘可知穿著和我們相同服飾的人去哪了麼？」

「唉唷這我更不知道了，好幾個時辰前就沒再看到他們了。」

向大娘道過謝後，兩人又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這可怎麼辦……找不著人吶……卿月，要不我們直接去尋出事的地點？」

眠卿月點了點頭。

「不過咱也沒有更多的訊息了啊……」

眠卿月吃著糯米糕，吞掉了嘴裡的那一口，回道：「隨便找一間。」

「眠宗主，這麼隨便？」

「賭。」

「行吧。」

兩人繼續往前走，風如嵐問：「好吃嗎？」

眠卿月：「嗯。」

走了一小段路後，眠卿月停了下來，她指了指一間掛著「客棧」燈籠的樓閣：「就它。」

那間樓閣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看起來就不像出過事。

風如嵐真心覺得很隨便了：「卿月，你確定？」

「能傳的人盡皆知，卻不知是哪家，那麼生意一定做的不小。」

風如嵐了然。

「不愧是眠宗主。」

而後朝那間客棧走去。

一道人聲忽然傳來：「宗……宗主？」

兩人同時止步。

客棧前立著四抹身影，三抹青色，一抹白色。

風如嵐定睛一看：「沈言？」

沈言還沉浸在驚訝中：「宗……宗主，您怎麼來了？」

風如嵐一臉理所當然：「不是發了信號？」

沈言嘟噥道：「我只是想請其他前輩來，沒想到宗主您直接來了啊……」

風如嵐回道：「有空啊，是吧卿月？」

聽風如嵐提到眠卿月，眾人才發現他身後的女子。

眠卿月啃著糯米糕，默默點頭。

青衣小輩們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他們這輩子從未想到過的畫面：那個在上午看似清冷的眠前輩，現在正捧著一塊糯米糕，默默地吃著……

「阿……阿娘？」

全部人的焦點又聚集到了出聲的那人身上。

沈言瞌巴道：「那個……眠公子，你在對誰喊呢……」

眠卿月本想開口，卻又想起自己嘴裡還含著糯米糕，只得輕輕點了點頭。

風如嵐沒聽清眠思知喊的什麼，向眠卿月笑道：「咦，你家小輩也來啦？」說著往眠思知走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忽然他皺了皺眉。

少年站得筆直。

眉眼。

鼻樑。

神情。

和記憶中的某個人太像了。

他轉過頭向眠卿月道，指了指眠思知：「他就是……」

眠卿月靜靜的看著他，半晌，輕輕的點了點頭。

風如嵐垂下眸，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笑了一聲：「真是……」

眠思知一臉懵。現在這是什麼狀況？

沈言出言打斷：「那……那個宗主、眠前輩，那個……呃，所以，呃……」好吧，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眠卿月吞掉嘴裡的糯米糕，說道：「進去說。」

語畢，又咬了一口。

風如嵐進店之前看了一眼小輩們，好心提醒道：「卿月，別吃了吧。」

風如嵐向小二點了一桌。兩位宗主、三位清凌宗小輩、一位靈冰宗小輩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風如嵐敲了敲桌子，說道：「好了，你們說吧。」

沈言第一個開口：「為什麼宗主和眠前輩會一起來？」

風如嵐：……

「我不是指這個……都給我說正事！」

眠卿月止住了風如嵐：「他們想說什麼就說吧，不讓他們說他們是沒法專心的。」

小輩們立刻向她投去了感謝的目光。

還是眠前輩懂我們！

沈言又是第一個開口的人：「眠前輩，你的糯米糕哪裡來的啊，感覺很好吃的樣子。」

眠卿月：「你們宗主買的，一個大娘賣的。」

風如嵐：……怎麼莫名的有些尷尬？

有一個弟子問道：「眠前輩，眠公子真是您的兒子呀？」

眠卿月淡淡應聲：「嗯。」

「那您什麼時候成親的呀。」

她拿茶杯的手一頓，沒有回答。

風如嵐看向那名弟子的目光沉了幾分。

桌上一瞬間沒人說話。

那名弟子被這突如其來改變的氣氛嚇得一縮，他還想說什麼，沈言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低聲在他耳邊道：「何熙師弟，別說了別說了，我瞧著氣氛不太對啊……」

眠思知又是一臉懵。剛剛風宗主看到自己時，露出了那樣的表情，現在提到了他娘的婚事，臉色也不是很好，是這其中……出了什麼事嗎？

最終，還是眠卿月打破了這個僵局：「談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