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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槍(高H)》洗手間(H)
殷珞推開家門的時候,玄關的燈亮著。

那盞燈是黃色的、暖色的、瓦數不高的省電燈泡,光線照在鞋櫃上那盆塑膠蝴蝶蘭的花瓣上,折射出一種虛假的、過於完美的光澤。鞋櫃旁邊放著她媽媽的黑色高跟鞋——鞋跟磨損得有點厲害了,左腳那隻的外側已經磨掉了一層皮,露出底下淺棕色的皮革纖維。她的媽媽已經回家了。

「珞珞?」廚房裡傳來媽媽的聲音,混雜在鍋鏟翻動的聲響和抽油煙機的轟鳴聲中,「今天怎麼這麼晚?」

殷珞蹲在玄關,正在解運動鞋的鞋帶。那雙白色的運動鞋鞋帶被她綁得太緊了,手指又因為剛才的顫抖還沒有完全恢復力氣,解了好幾次都只解開一半,繩結卡在第二個孔的位置,怎麼拉都拉不出來。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大腿內側的肌肉還在間歇性地抽搐,那種抽搐感沿著神經傳導到指尖,讓她的精細動作控制能力下降了大約百分之三十。

「去了圖書館,」她提高音量回答,聲音在玄關和廚房之間的走廊上傳遞,經過那道貼滿了磁鐵貼的冰箱門和那盆放在轉角處的萬年青,「下週要交生物報告。」

她的謊言說得很流暢。流暢到她自己都覺得驚訝——那種流暢感不是來自於練習,而是來自於一種更深層的、幾乎是本能的自我保護機制。她的嘴巴在說話的時候,大腦同時在做兩件事:一邊控制聲帶和舌頭發出正確的音節,一邊在回想剛才江凜的手指在她小腹上按壓的那個瞬間——他的拇指按在恥骨上方的位置,隔著皮膚和肌肉層壓迫到她充血的子宮,那種飽脹的、悶悶的痠痛感從下腹部擴散開來,經過骨盆邊緣,經過腰骶關節,最後在尾椎的位置聚集成一團溫熱的、遲遲不散的回音。

鞋帶終於解開了。

她把運動鞋脫下來,赤腳踩在玄關的磁磚上。磁磚是白色的、三十公分見方的抛光石英磚,縫隙用灰色的填縫劑填過,表面因為年代久遠而有一些細微的刮痕和磨損。她的腳底接觸到磁磚的時候,感受到的溫度比室溫低了大概五度左右——那種冰涼的觸感從腳底的皮膚傳入,經過足底筋膜,經過跟骨,經過脛神經,最後在她的大腦皮質中形成一個清晰的、冷靜的、與剛才那個溫熱的身體形成鮮明對比的感覺訊號。

她把江凜的運動短褲往上拉了一下——鬆緊帶又滑下去了,褲頭卡在髂前上棘的下方,露出小腹最下方那一小片比周圍皮膚顏色更淺的、幾乎沒有被陽光曬過的蒼白區域。她用手指勾住鬆緊帶,把它往上拉到肚臍的位置,但鬆緊帶的彈性纖維已經被拉伸到極限了,發出細微的、纖維斷裂般的「嘶嘶」聲,然後又慢慢地、不可阻擋地往下滑,像是退潮時的海水,無論如何都留不住。

她把他的襯衫從肩膀上拉下來一點,讓衣擺蓋住腰際。

那件淺藍色的襯衫現在還披在她的肩膀上,領口的部分因為她剛才在路上的動作而歪到了一邊,左邊的領子滑到肩膀的外側,露出鎖骨和肩峰之間那個淺淺的凹陷處。襯衫的布料是純棉的、洗過很多次所以變得非常柔軟,貼在皮膚上的感覺像是一層薄薄的、會呼吸的第二層皮膚。上面還有他的味道——松木般的、帶著一點點汗水乾掉之後的鹹味和洗衣精殘留的、乾淨的皂香——那種氣味分子從布料的纖維縫隙中逸散出來,被她鼻腔內的嗅覺上皮捕捉到,經過嗅球的初步處理,傳遞到大腦的邊緣系統,和海馬迴中剛剛形成的、關於今天下午的記憶連結在一起。

「報告寫完了嗎?」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伴隨著鍋鏟刮過不沾鍋表面的金屬聲,「洗個手準備吃飯了。」

「快寫完了,剩一點點。」

殷珞走進客廳。客廳的燈是白色的日光燈,兩支四十瓦的燈管並排嵌在天花板的輕鋼架天花板中,發出一種均勻的、沒有陰影的光。沙發是深藍色的布沙發,靠墊的形狀因為長期使用而有些塌陷,扶手上蓋著一條淺灰色的、邊緣已經起毛球的毛巾。電視正在播新聞,畫面上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在講話,嘴唇快速地開合著,但音量被她媽媽關小了,只剩下嗡嗡的、像是遠處有人在做報告般的背景音。

茶几上放著一杯水。玻璃杯是透明的、圓柱形的、上面印著某一年元宵節燈會的圖案,圖案的顏色已經被洗到幾乎看不清楚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淺紅色的線條。水是室溫的,大概是兩個小時前倒的,杯壁上凝結著一些細小的、半透明的水珠,在日光燈下閃著微弱的光。

她拿起那杯水,一口氣喝了半杯。

水流入食道的感覺很奇怪——不是說水的味道奇怪,而是她的身體對於任何液體流入的感覺都變得比平時敏感了十倍。水經過咽喉的時候,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食道的蠕動波,從環咽肌開始,經過食道中段的平滑肌,到達賁門的位置,然後進入胃部。那種感覺和今天下午江凜的精液注入她體內的感覺有某種微妙的相似——都是一種溫熱的、黏稠的、從外部進入內部的液體流動感——只是水的溫度比精液低了大約十五度,黏稠度也低了許多,流動的速度更快、更順暢、更沒有阻力。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的時候,手指碰到杯壁上的水珠,指尖濕了一小片。她看著那片濕痕在指尖慢慢蒸發,皮膚表面感受到的涼意和蒸發帶走的汽化熱讓她想起今天下午江凜用衛生紙幫她清理大腿內側的時候——他的指尖隔著紙巾劃過她的皮膚,那種溫柔的、仔細的、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的觸感,和她媽媽在她小時候幫她擦澡的觸感完全不同。媽媽擦澡的時候動作很快、很用力、帶著一種「趕時間」的急促感;而江凜的動作很慢、很輕、帶著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專注和耐心,好像她的身體是一件需要被仔細照顧的、易碎的、珍貴的東西。

「珞珞,吃飯了。」媽媽從廚房端著兩個盤子走出來,一盤是炒高麗菜,一盤是煎魚。高麗菜的葉片在盤子裡堆成一座小山,邊緣有些焦黃,蒜頭的碎片黏在菜葉上,散發出一種混合了植物油和大蒜素的、溫暖的、家常的香氣。煎魚是吳郭魚,魚皮煎到金黃色的、微微捲曲的狀態,魚眼因為高溫而變得渾濁發白,魚肉的縫隙中滲出一些透明的、膠原蛋白液化之後的汁液。

殷珞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

她的右手還是有點抖。夾起一片高麗菜的時候,菜葉從筷子尖端滑落了兩次,第三次才成功送到嘴裡。高麗菜的口感是脆的、甜的、帶著一點點焦香的苦味,咀嚼的時候牙齒切開植物細胞壁的聲音在顱骨內傳導,聽起來像是一種細微的、有節奏的沙沙聲。

「妳的手怎麼在抖?」媽媽坐在對面,注意到她的動作。

殷珞把筷子放下,把手藏在桌子底下。她的手指在膝蓋上交叉握在一起,指尖的顫抖透過手掌的接觸傳遞到另一隻手的手背,形成一種細微的、共振般的震動。

「寫報告寫太久了,手有點痠。」她說。這次的謊言沒有剛才那麼流暢——語速快了半拍,音調高了四分之一度,眉毛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微微皺了一下。這些微表情的變化在一般情況下不會被注意到,但她媽媽是一個會計,職業病讓她對於數字的異常和人的異常都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敏感。

「妳今天看起來很累,」媽媽說,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她碗裡,「臉也很紅。是不是發燒了?」

媽媽的手伸過來,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上。那個觸感是乾燥的、溫暖的、掌心有薄繭——那是長期握筆和敲計算機留下來的。媽媽的手比她小了一圈,手指比她的短了大約兩公分,指甲修剪得很短,沒有塗任何指甲油。

殷珞的額頭被媽媽的手背貼住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那個僵硬非常短暫,大概只持續了零點三秒,然後她就放鬆了。但在那零點三秒之內,她的背脊挺直了,肩膀微微往後收,頸部的胸鎖乳突肌繃緊了一下,喉結——雖然她沒有喉結,但同一個位置的肌肉群——微微上下移動了一次。這些反應是自主神經系統的本能反射,不受意識控制,就像膝跳反射一樣,無論她多麼想要隱藏,都無法完全抑制。

「沒有發燒,」媽媽把手收回來,「但妳的額頭有一點點濕。流汗了?」

「今天有點熱,」殷珞說,重新拿起筷子,「圖書館的空調好像壞了。」

這是今天下午的第三個謊言。三個謊言之間沒有邏輯矛盾,都圍繞著「在圖書館寫報告」這個核心敘事,彼此支撐、彼此印證。她的大腦在編造這些謊言的時候運作得非常高效——語意記憶系統提取了關於圖書館環境的相關資訊(空調、燈光、桌椅),情節記憶系統模擬了一個合理的、完整的時間線(放學後去圖書館、寫報告、寫到手痠),情緒系統則提供了適當的、與情境相符的情感基調(有點累、有點熱、有點無聊)。

但她的大腦同時也在做另一件事——不斷地、不受控制地回放今天下午的記憶。

那些記憶不是按照時間順序整齊排列的,而是以一種混亂的、跳躍的、像是被打亂了的拼圖般的方式湧現出來:江凜從背後進入她的時候,她看見桌面上自己的手指在顫抖,指甲在木頭表面刮出淺淺的痕跡;他射精的時候低沉的、壓抑的悶哼聲,從他的胸腔經過空氣傳遞到她的耳膜,頻率大概在一百二十赫茲左右,聽起來像是一把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輕輕撥動;他的陰莖從她體內抽出來的時候,發出的那個濕潤的、像是拔掉香檳瓶塞般的「啵」聲,伴隨著液體從陰道口湧出的、細微的、黏稠的流動聲;他用衛生紙幫她清理大腿內側的時候,紙巾纖維摩擦皮膚的感覺,帶著一種溫柔的、近乎虔誠的仔細。

那些記憶的細節豐富到令人髮指的程度——不只是視覺和聽覺的記憶,還有觸覺的、嗅覺的、味覺的、甚至本體感覺的。她記得他的體重壓在她背上的時候,她的肋骨和桌面之間的那個角度;她記得他的陰莖在她體內膨脹的時候,陰道壁被撐開的那個精確的位置和方向;她記得他的精液射入子宮頸的時候,下腹部那種深層的、悶悶的、像是被一個溫熱的拳頭從內部握住的感覺。

那些記憶在她的神經系統中留下了永久的、不可逆的痕跡。突觸之間的連結被重新塑造了,神經傳導物質的釋放閾值被永久性地改變了,某些腦區之間的連結強度在短短一個下午之內提升了至少百分之兩百。她的海馬迴中形成了一組全新的、高度精細的、帶有強烈情緒色彩的長期記憶,這些記憶會在接下來的幾天、幾週、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裡,每一次被提取的時候都會被重新鞏固、重新強化、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不可磨滅。

「妳今天怪怪的,」媽媽說,眼睛盯著她,「是不是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

殷珞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夾著一塊魚肉。魚肉的邊緣有一些細小的、暗紅色的魚刺,在日光燈下看起來像是一根根極細的、半透明的紅色絲線。

「沒有啊,」她說,把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給自己爭取了三到五秒鐘的時間來組織語言,「只是今天生物課教了一個比較難的單元,我在想那個內容。」

「什麼單元?」

「生殖系統。」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天氣不錯」或「今天星期二」。但她的心跳速率在那一瞬間從每分鐘七十二下提升到了每分鐘八十八下——這是皮膚電導反應和心率變異度的典型變化,是自主神經系統被激活的客觀指標。

媽媽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吃完飯去洗個澡,」媽媽說,語氣柔和了一些,「洗完澡會舒服一點。」

殷珞點點頭,繼續吃飯。

她吃了大約三分之二碗飯、半盤高麗菜、一整條魚。咀嚼和吞嚥的動作在某種程度上幫助她壓制了那些不斷湧現的記憶——她的注意力被食物的口感、味道和溫度佔據了一部分,大腦的資源被分配到消化系統的控制和營養物質的代謝處理上,留給記憶提取和情緒處理的頻寬就變少了。

但她還是能夠感覺到體內那些液體的存在。

那些精液——江凜的精液——有一部分還留在她的體內。不是全部,大概只有五分之一左右,大約三到五毫升的量,卡在子宮頸內口的位置和子宮腔的下段,被子宮頸黏液和愛液的混合物包裹著,形成一個小小的、黏稠的、乳白色的液體團塊。那個團塊的位置大約在恥骨聯合後方六到八公分的地方,恥骨上緣往內三公分、往下一公分的深處,周圍的子宮內膜正在緩慢地吸收其中的水分和營養物質,精子的細胞膜在子宮內液的浸泡下逐漸發生著獲能反應,尾巴的擺動頻率從每分鐘零次提升到了每分鐘大約一百二十次,開始朝著輸卵管的方向緩慢地移動。

她能感覺到那些精子在移動。

不是那種明確的、可以用語言描述的「感覺」,而是一種深層的、隱約的、介於真實和幻覺之間的「存在感」。就像是牙齒做完根管治療之後的那幾天,你總是會不自覺地用舌頭去舔那個位置,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那個位置「感覺不一樣了」——神經系統在告訴你:這裡發生了變化,請注意。

她的小腹深處有一種微微的、悶悶的溫熱感,不是痛,也不是癢,而是一種更模糊的、更難以歸類的感覺——像是喝了一大杯熱茶之後,那種溫暖從胃部擴散到全身的感覺,但位置更往下、更深入、更接近身體的核心。

她把最後一口飯吃完,把筷子放在碗上,發出兩聲清脆的、陶瓷碰撞的聲音。

「我吃飽了,」她站起來,「我去洗澡。」

她走進浴室的時候,順手把門鎖上了。

浴室的門鎖是那種老式的、轉動式的球形鎖,鎖舌卡進門框的孔洞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木頭的聲音。她把門鎖好之後,背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吸氣——四秒鐘。憋氣——四秒鐘。吐氣——六秒鐘。這是她從網路上學到的、用來降低心率的方法,副交感神經系統在延長的吐氣階段被激活,心跳速率從每分鐘八十八下逐漸下降到每分鐘七十六下。

她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浴室的鏡子是方形的、六十公分見方的、邊緣有一圈銀色的金屬框,鏡面的左上角有一小塊水銀剝落的痕跡,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小的、不規則形狀的島嶼。鏡子下方的洗臉台是白色的陶瓷,檯面上放著她的洗面乳、牙膏、牙刷和一把淺綠色的梳子。

鏡子裡面的她,看起來和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她的臉頰還是紅的——不是那種曬傷之後的、均勻的紅色,而是那種從皮膚底層透出來的、帶著光澤的、像是珍珠質層反射光線般的粉紅色。她的嘴唇比平時腫了一點點,不是過敏的那種腫脹,而是因為今天下午被江凜吻過太多次、又被她自己的牙齒咬過太多次之後造成的組織充血。她的眼睛下方有一圈極淡的、淺紫色的陰影——那是微血管擴張和輕微脫水造成的,眼眶周圍的皮膚是人體最薄的區域之一,厚度只有零點五毫米左右,任何體液分佈的細微變化都會在這裡最先顯現出來。

她的脖子上有那些紅色的印痕。

在浴室的白色日光燈下,那些印痕比在天橋上看起來更明顯了。不是五個,是七個——她數了一下。其中三個在頸部的右側,沿著胸鎖乳突肌的走向排列,最大的一個大約有三公分長、兩公分寬,形狀像是一片被壓扁了的楓葉;另外四個在鎖骨上方的位置,比較小,每一個大概只有一公分左右,分佈得不規則,像是有人用手指沾了紅色顏料然後隨意地彈在畫布上。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地觸碰其中一個印痕。

不痛。只是有一點點溫熱的、微微腫脹的觸感,像是皮膚底下有一個小小的、正在發炎的組織在慢慢地修復自己。她的指尖按壓在那個印痕上的時候,顏色會暫時性地變淺——因為外力壓迫讓局部微血管的血液被擠走了——然後在她鬆開手指之後的一到兩秒鐘內,顏色又慢慢地恢復到原來的深度。

她把襯衫脫下來。

江凜的襯衫從她的肩膀上滑落,經過手臂、經過手肘、經過手腕,最後在她的指尖停留了一秒鐘,然後完全落在地上,淺藍色的布料在白色磁磚上攤開來,像是一朵被壓扁了的、褪色的花。

她現在只穿著那條太大的深藍色運動短褲。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上半身。

她的身體在浴室的日光燈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皙——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少女特有的、膠原蛋白含量極高的、皮下脂肪層均勻分布的、帶有淡淡光澤的白色。她的鎖骨很明顯,從胸骨上端開始往兩側延伸,經過胸鎖關節、經過鎖骨中段的那個微微的S形彎曲,最後止於肩峰的位置,整條鎖骨的輪廓在皮膚底下清晰可見,像是兩根被埋在半透明蠟中的、精緻的骨白色樹枝。

她的胸部是少女型的——不是那種豐滿的、成熟的、像是水果般飽滿的形狀,而是那種還在發育中的、像是花苞般緊緻的、微微上翹的錐形。乳暈是淺粉色的,直徑大約三公分左右,邊緣有一圈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小顆粒——那是蒙哥馬利腺體,負責分泌油脂來保護乳頭和乳暈的皮膚。乳頭是淡淡的粉紅色,在冷氣和緊張的雙重作用下微微突起,大約突出了三到五毫米左右,表面有一些細小的、放射狀的皺褶。

她的肋骨在深呼吸的時候會隱約浮現出來,從胸骨兩側往外延伸,每一根肋骨的弧形都隔著皮膚和肌肉層若隱若現。她的腹部是平坦的、緊實的、肚臍是小小的橢圓形,臍窩的深度大約有一公分左右,周圍有一圈極細的、淺棕色的絨毛。

她轉過身,側對著鏡子,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那個隆起還在。

從側面看更明顯了——恥骨上方的位置有一個淺淺的、圓弧形的凸起,從體表輪廓線上可以清楚地看出來。她的手指按在那個位置上,感受到的是一種彈性的、溫熱的、微微跳動的飽脹感,像是按壓一個裝了八分滿水的、薄壁的橡膠氣球。

她的子宮裡還裝著那些精液。

這個認知在她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帶有強烈情感色彩的意象——她的子宮,那個拳頭大小的、倒置梨形的器官,現在內壁上沾滿了乳白色的、黏稠的液體,數以億計的精子在她的體內游動,尾巴擺動的頻率比任何她見過的顯微鏡下的生物都要快。

她把手從腹部移開,轉身面向鏡子,把運動短褲脫下來。

短褲落在她的腳踝上,然後被她用腳踢到一邊。她現在是全裸的——從頭頂到腳尖,沒有任何衣物的遮蓋。

鏡子裡的她,雙腿之間的那個位置,和今天早上完全不一樣了。

她的陰戶是腫脹的。不是那種病理性的、發炎般的腫脹,而是性興奮之後的正常生理反應——陰唇組織充血、水腫、體積比平時增加了大約百分之五十左右。大陰唇比平時更豐滿了,顏色從淺膚色變成了帶有淡淡玫瑰色調的粉紅色,表面光滑而飽滿,像兩片被水泡過的、肥厚的花瓣。小陰唇從大陰唇的縫隙中微微探出頭來,邊緣的顏色比中心更深一些,是那種近乎玫瑰紅的色調,表面濕潤而光滑,在燈光下閃著水光。

她的陰蒂包皮被微微撐開了,露出底下那顆小小的、紅豔豔的陰蒂頭。那顆陰蒂頭比平時大了大約兩倍左右,直徑從原本的三毫米左右變成了大約六毫米,完全從包皮的保護下探出頭來,裸露在外面的空氣中,對任何微小的氣流和溫度變化都極度敏感。

她分開雙腿,低頭看。

她的陰道口周圍有一圈淺淺的、乳白色的殘留物——那是乾掉之後的精液和愛液的混合物,在皮膚表面上形成了一層極薄的、半透明的薄膜,邊緣有些微微翹起,像是乾涸的河床上龜裂的泥層。她用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那個位置,薄膜破裂了,底下露出濕潤的、粉紅色的黏膜組織,那些殘留物的觸感是黏黏的、滑滑的、像是半乾的蛋白。

她把手指收回來,放在鼻子前面聞了一下。

味道是淡淡的腥羶味,混雜著一點點金屬般的、鐵鏽似的氣息——那是精液中果糖和鋅離子的味道,和陰道分泌物的、帶著微微酸性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無法被任何香水複製的氣味。

她打開水龍頭,讓溫水從蓮蓬頭流出來。

水的溫度她調到大約三十八度——比體溫高一點點,但不會燙傷皮膚。水柱從蓮蓬頭的細孔中噴射出來,形成一片均勻的、覆蓋面積大約直徑三十公分的水幕,水珠在空氣中短暫地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落在她的肩膀上,順著鎖骨、胸口、腹部、大腿一路往下流。

她站在水幕底下,讓溫水沖刷她的身體。

水的溫度和壓力讓她的肌肉逐漸放鬆了。那些在今天下午過度使用的肌肉群——大腿內側的內收肌群、骨盆底肌、腹直肌下段——在熱水的浸泡下慢慢地釋放了乳酸堆積造成的痠痛感,肌肉纖維的微細損傷開始被身體的修復機制注意到,發炎細胞和生長因子開始被募集到那些需要修復的位置。

她用沐浴露塗抹全身。

沐浴露是那種開架式的、淺綠色的、帶著青草和蘋果香氣的液體。她擠了大約五毫升在手掌心,雙手搓揉起泡之後,從脖子開始塗抹。泡沫在皮膚上擴展開來的時候,她的手指經過了那些紅色的吻痕——泡沫接觸到那些位置的感覺和周圍正常皮膚不一樣,有一種微微的刺痛感,像是被極細的針尖輕輕地刺了一下。

她的手指經過鎖骨的時候,想起了今天下午江凜的嘴唇貼在那個位置上的感覺。他的嘴唇是乾燥的、溫熱的、帶著一點點死皮的粗糙感,貼在她鎖骨上方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溫熱的、均勻的、每分鐘大約十二次的節奏——噴在她的皮膚上,然後被她的體溫加熱,形成一小片潮濕的、溫暖的微氣候。

她的手指經過胸口的時候,想起了他的手掌覆蓋在她胸部上的感覺。他的手很大,一隻手就可以完全覆蓋住她的整個胸部,手指張開的時候,指尖可以碰到胸部的邊緣和肋骨的交界處。他的掌心是粗糙的——因為長期寫板書和操作實驗器材而磨出的薄繭——貼在她敏感的、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的乳房組織上的時候,那種粗糙和柔軟之間的對比形成了一種強烈的、無法被忽視的觸覺刺激。

她的手指經過小腹的時候,想起了他按壓她子宮位置的那個瞬間。他的拇指按在恥骨上方的凹陷處,力道不大,大概只用了兩公斤左右的壓力,但因為那個位置正好是子宮底的上方,所以按壓的時候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子宮的輪廓和內容物的存在——那些精液在子宮腔內被擠壓、被移動、被迫從子宮頸口往外流出一部分的過程,在她的本體感覺系統中形成了一個清晰的、三維的、動態的圖像。

她的手指經過雙腿之間的時候,停下來了。

她用左手分開大陰唇,右手的手指沾著沐浴露的泡沫,開始清洗陰道口周圍的區域。泡沫接觸到那些殘留物的時候,乳白色的薄膜被乳化、被溶解、被泡沫帶走,露出底下乾淨的、粉紅色的黏膜組織。她的手指經過陰道口的時候,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個開口比平時鬆了一些——不是那種永久性的鬆弛,而是暫時性的、因為長時間的擴張和充血造成的肌肉疲勞和組織水腫,大約需要十二到二十四小時才能完全恢復到原來的狀態。

她的手指經過陰蒂的時候,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那個小小的、紅色的凸起在泡沫的潤滑下變得更加敏感了——不是那種疼痛的敏感,而是那種神經末梢完全暴露之後的、對任何接觸都會產生強烈反應的敏感。她的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陰蒂頭,一股電流般的快感從那個位置開始,沿著陰部神經(pudendal nerve)的纖維往上傳導,經過骶髓、經過脊髓丘腦束、經過丘腦,最後在大腦皮質的感覺區形成一個清晰的、帶有強烈情緒色彩的感覺訊號。

她的手指沒有移開。

她閉上眼睛,背靠在浴室的磁磚牆上。磁磚是冰涼的——溫度大概只有十八度左右——貼在她背部的皮膚上,和前面溫水的沖刷形成一種鮮明的、冷熱交替的感覺對比。

她的手指開始在陰蒂上畫圈。

動作很慢,很輕,像是用羽毛尖輕輕地掃過一張極薄的紙。她的中指指腹按在陰蒂頭上,隔著一層薄薄的沐浴露泡沫,以順時針的方向慢慢地移動。每畫一個圈大約需要三秒鐘——從十二點鐘方向開始,經過三點鐘、六點鐘、九點鐘,然後回到十二點鐘。

她的呼吸開始改變。

從原本的每分鐘十四次左右,逐漸提升到每分鐘十八次、二十次、二十二次。吸氣的時候,她的肋骨向外擴張,胸腔的容積增加,橫膈膜下降;吐氣的時候,她的腹部肌肉微微收縮,把空氣從肺部擠壓出去。每一次吐氣的時候,她的喉嚨深處會不自覺地發出一種極輕的、像是嘆息般的聲音——不是呻吟,只是一種空氣通過聲門時產生的、微微的、帶有震動的氣流聲。

她的陰蒂在她的手指底下變得越來越硬、越來越脹、越來越敏感。那個小小的凸起的體積又增加了一些,從六毫米左右變成了大約八毫米,顏色也從粉紅色變成了更深沉的玫瑰紅,表面因為充血而變得光滑而緊繃,像是有一層透明的、保鮮膜般的皮膚覆蓋在上面。

她的手指加快了速度。

從每三秒一圈變成每兩秒一圈、每秒一圈、每秒兩圈。她的中指指腹和陰蒂頭之間的摩擦力因為速度的增加而變大了,沐浴露的泡沫被磨成了更細膩的、像是奶油般的質地,發出細微的、濕潤的「啾啾」聲,在浴室的白瓷磚牆壁之間迴盪。

她的膝蓋開始發軟。

這不是今天下午那種因為肌肉疲勞造成的無力感,而是一種從脊髓層面開始的、自主神經系統主導的、全身性的肌肉張力下降。她的股四頭肌和臀肌開始不自主地放鬆,膝關節的穩定性下降,身體的重心開始往下移。她的左手從陰戶的位置移開,改為撐在洗臉台的邊緣上,手指扣著陶瓷的邊緣,指甲在白色的釉面上留下淺淺的、濕潤的指痕。

她的骨盆開始不自覺地移動。

不是那種刻意的、有意識的移動,而是一種本能的、反射性的、像是呼吸和心跳一樣不受意識控制的節律性運動。她的骨盆往前傾,然後往後收,再往前傾,再往後收——頻率大約和她的手指移動的速度同步,每秒兩次左右的來回。這個動作讓她的陰道口和陰蒂周圍的組織被反覆地拉伸和放鬆,每一波拉伸都會在會陰部的神經末梢中產生一陣陣的快感訊號,那些訊號沿著神經纖維往上傳導,在脊髓的層面和其他感覺輸入(溫度、壓力、本體感覺)進行整合,然後繼續往上,經過腦幹、經過丘腦,最後到達大腦皮質。

她的腦子裡開始出現畫面。

不是記憶——記憶是過去的、具體的、有時間和地點標籤的——而是想像。她想著江凜的臉、他的手、他的聲音、他的身體。她想著他的腹肌——那六塊被皮膚緊緊包裹著的、像是雕刻出來般的肌肉塊,在日光燈下的陰影形成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從胸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際。她想著他的陰莖——那根二十公分的、粗大的、在她體內不斷膨脹和跳動的東西,龜頭的邊緣在她陰道內壁的某個位置上反覆摩擦,那種摩擦感在她的大腦中留下了一個清晰的、空間定位精確的痕跡。

她想著他的聲音——那種低沉的、平靜的、即使在最激烈的時刻也不會失控的聲音。他在她耳邊說「妳好緊」的時候,聲帶振動的頻率大概在一百赫茲左右,那個低頻的聲波經過她的耳膜、聽小骨、耳蝸,轉換成電訊號之後傳遞到大腦的聽覺皮質,然後被送到杏仁核和情緒相關的腦區進行處理,最終被標記為「帶有強烈性暗示的、極具吸引力的聲音」。

她的手指速度達到了每秒三圈。

她的陰蒂頭現在完全腫脹了,從包皮底下完全突出來,像是一顆小小的、紅色的珍珠,在沐浴露泡沫的潤滑下閃著水光。她的手指每畫一個圈,陰蒂頭就會被往下壓一點點,然後在手指離開的瞬間彈回來,這種反覆的機械刺激讓陰蒂內的勃起組織(海綿體)的充血程度越來越高,血流量從平時的每分鐘零點五毫升左右提升到了每分鐘大約五毫升——增加了十倍。

她的陰道開始收縮。

不是那種劇烈的、陣發性的收縮,而是那種持續性的、基礎張力逐漸升高的收縮。她的骨盆底肌群——恥骨尾骨肌、髂骨尾骨肌、坐骨尾骨肌——開始以每分鐘大約三十次的頻率進行微細的、節律性的收縮和放鬆。這些收縮的幅度很小,大概只改變了陰道內徑的百分之五左右,但在她的主觀感受中,那種收縮的感覺非常明顯——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她的體內慢慢地握緊、放鬆、再握緊、再放鬆。

她的手指開始顫抖。

不是疲勞造成的顫抖,而是快感累積到一定程度之後,自主神經系統的閾值即將被突破的前兆。她的交感神經系統的活性已經達到了平時的三倍左右,腎上腺素和正腎上腺素的濃度在血液中快速上升,心臟的每分鐘輸出量從平時的五公升左右提升到了大約八公升,血壓從一百一十/七十毫米汞柱提升到了一百三十五/八十五毫米汞柱。

她快要高潮了。

但她停下來了。

她把手指從陰蒂上移開,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她看起來像是另一個人——臉頰通紅、嘴唇微張、瞳孔放大到幾乎佔滿了整個虹膜、額頭和胸口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她的胸口在快速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能看見肋骨和鎖骨的輪廓在皮膚底下浮現和消失。

她為什麼停下來?

因為她不想。

不是不想高潮——她的身體非常想,想得發抖、想得發燙、想得陰道在不斷地收縮和痙攣——而是她不想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用這種方式達到高潮。她想讓江凜來做這件事。她想讓他的手指——那些粗糙的、帶著薄繭的、比她長了兩公分的手指——來碰觸她、來撫摸她、來把她推到那個崩潰的邊緣然後讓她墜落。

她想讓他的陰莖在她體內。她想感受他在她體內膨脹、跳動、射精的整個過程。她想讓他的體重壓在她身上、讓他的呼吸噴在她脖子上、讓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震動。她想在被他填滿的狀態下達到高潮——不是用她自己的手指,而是用他的身體。

她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乾身體。

毛巾是淺粉色的、純棉的、邊緣繡著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花——那是她在家政課上自己繡的,針腳不整齊,花瓣的大小也不一致,但她媽媽一直沒有把它換掉,用了大概兩年多了。毛巾的纖維摩擦皮膚的感覺和江凜的襯衫完全不同——毛巾是粗糙的、吸水的、帶著一種「被使用過」的柔軟感;而他的襯衫是光滑的、輕薄的、帶著一種「被穿在別人身上過」的陌生感。

她把毛巾掛回架子上,穿上乾淨的內褲和睡衣。

內褲是淺藍色的、棉質的、腰際有蕾絲邊的那種——和今天下午那條淺粉色的款式差不多,只是顏色不一樣。她把內褲拉到大腿根部的時候,布料經過陰戶的位置,那種輕微的摩擦感讓她又顫抖了一下。她的陰蒂還是腫脹的、敏感的,內褲的布料貼在上面的感覺就像是有一隻溫暖的、柔軟的手輕輕地覆蓋在那個位置上,不壓迫、不移動,只是單純地存在著——但那個存在本身已經足夠讓她分心了。

睡衣是白色的、短袖的、純棉的T恤式睡衣,上面印著一隻卡通柴犬的圖案,柴犬的臉上帶著一種傻乎乎的、天真無邪的笑容。睡衣的下擺大概蓋到臀部中段的位置,站著的時候剛好遮住內褲的上緣,坐下的時候會往上滑一點點,露出一小截腰際的皮膚。

她走出浴室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剩下電視機的螢幕還在發出藍白色的、跳動的光。媽媽坐在沙發上,正在看一個什麼談話性節目,畫面上有四五個來賓坐在一個半圓形的桌子後面,正在討論某個她沒有聽清楚的主題。媽媽的臉上蓋著一片淺綠色的、凝膠狀的面膜,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看起來像是一個戴著面具的外星人。

「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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