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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姬:讓聯邦再次偉大》第十三章:哥德洋裝、恐怖分子與兄弟間的生存偏差
方舟的外緣區與廢棄開拓區的交界處,原本是一片被鐵鏽與沉寂吞噬的荒野,像是方舟這座巨大機械排泄出的金屬殘渣。然而,自從「厄爾庇斯」企業在此插下那面畫著潘朵拉之盒的旗幟後,這片土地竟煥發出一種古怪而忙碌的生機。

巨大的液壓起重機在低鳴聲中起伏,幾座剛搭建好鋼鐵架構的工廠如巨獸般矗立。然而,最讓人感到突兀的並非這些建築,而是現場穿梭不息的人群。

愛德華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處觀測台上,身穿那套質地略顯粗糙的灰色西裝,目光掃過下方的工地。牡丹會的成員們正在這裡幫忙搬運重物——這是他與真組長達成的協議,用未來物資回收的分潤換取目前最急需的人手。

但整個工地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二十多名量產型妮姬。

她們不再穿著極樂淨土那種土灰色、死氣沉沉的制式軍裝。在提亞姆的「技術建議」與愛德華那點隱祕的審美堅持下,這些量產型妮姬全部換上了黑底白邊、帶著哥德風格的及膝洋裝。厚實的蕾絲裙擺在廢墟的微風中輕輕晃動,襯托出她們修復後冰冷如大理石般的肌膚,而她們手中提著的卻是黑漆剝落、充滿硝煙味的制式步槍。

這種極致的優雅與冷酷的火力結合,正是愛德華心目中「寄葉(YoRHa)」部隊的初級雛形。

「老闆,雖然我不想質疑您的戰略眼光……」

身旁的芙拉吉爾推了推戰術防護面罩,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與無力感:「但讓她們穿著這種層層疊疊的蕾絲裙在瓦礫堆裡搬運萊徹殘骸,真的符合您口中的『為了人類榮光』嗎?那裙擺已經掃到機油了。」

「這叫『企業識別』,芙拉吉爾。」愛德華面不改色地回答,內心那點小小的虛榮感在這一刻膨脹到了極致,「端莊、肅穆且充滿決心,這才是寄葉應有的樣子。在黑暗中也要保持禮儀,這是舊時代軍人的浪漫。」

在他另一邊,原本軟弱的利弗林正緊緊抱著那把巨大的霰彈槍,有些羨慕地看著那些洋裝,小聲嘟囔著:「其實我覺得挺好看的,像是洋娃娃一樣……」

「妳閉嘴,別跟著老闆胡鬧。」芙拉吉爾瞪了她一眼。這對探路者部隊最終還是以「影響行動便捷性」為由,義正言辭地婉拒了愛德華的員工裝方案。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且規律的腳步聲從廢墟的陰影中傳來。愛德華的眼神瞬間從沈溺於審美的狀態抽離,變得如冰霜般冷峻。

提亞姆的預警模組在他腦海中急促跳動:『檢測到高能量反應體,身份確認:極樂淨土·哈伯(EH)。』

步入天堂的首領,英格麗社長的親妹妹。

愛德華按住腰間的防身配槍,帶著芙拉吉爾和利弗林走下觀測台。在那裡,幾位身披灰色斗篷的人影靜靜站立,與周圍繁忙的工地顯得格格不入。領頭的女性緩緩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與英格麗有幾分相似、卻多了一份疲憊與憂傷的面孔。

「愛德華少尉,或者我該稱呼你為厄爾庇斯的創辦人?」EH 的聲音清亮,完全不像是一個被方舟列為恐怖組織首領的人。

「哈伯小姐,如果你是來招募我加入妳那偉大的理想,我想妳走錯地方了。」愛德華冷淡地回應。

他無法對 EH 產生好感。即便他知道步入天堂內部存在分裂,知道眼前這位女性可能並未直接參與格拉烏那派瘋子的爆炸案,但他的弟弟伊萊亞斯被炸到重傷、失去記憶的痛苦經歷,讓他對「步入天堂」這四個字充滿了骨子裡的厭惡。

「不,我帶著少數倖存的成員前來,是希望能尋求一份……生計。」EH 看著那些忙碌的人群,語氣自嘲,「組織內部出現了嚴重的分裂,格拉烏那派瘋子奪走了主導權。我身後的這六個人是我的老部下,他們想退出紛爭,過回正常的日子。」

愛德華一臉彆扭地打量著那六個確實疲憊不堪的成員。按理說他應該立刻報警領取賞金,但考慮到這群人常年在地表活動的經驗,這確實是目前厄爾庇斯最缺的人才。

「我可以雇傭他們,但在這裡,他們必須聽從提亞姆和我的指揮。」愛德華僵硬地伸出手,「至於妳,哈伯小姐,請自便,這裡不歡迎領袖。」

就在交易達成的一瞬間,EH 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穿著哥德洋裝、正端著步槍來回巡邏的量產型妮姬身上。

原本帶著憂鬱聖女氣息的 EH,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極其精彩。她轉過頭,用一種近乎「審判變態」的眼神死死盯著愛德華。

「愛德華指揮官……」EH 的聲音突然冷了八度,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樂淨土繼承人特有的威壓,「你居然讓這些可憐的量產型女孩,在這種充滿瓦礫和汙水的工地裡穿著這種服裝?妳知道這在心理學上意味著什麼嗎?這是在滿足你什麼古怪的私慾嗎?」

「這叫端莊!這叫寄葉風格!這是組織凝聚力!」愛德華氣得大聲抗議。

「不,這叫權勢性騷擾。」EH 嚴肅地走到愛德華面前,雖然她比愛德華矮了一些,但那股「正義使者」的氣勢卻壓得愛德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我警告你,雖然我現在不再是極樂淨土的接班人,但我依然有能力讓你後悔。如果你再對這些失去自我的女孩進行這種精神上的羞辱,步入天堂的殘黨會是你最可怕的噩夢。」

愛德華愣住了。他看著 EH 那張寫滿了「正義感」的臉,又轉頭看了看那些因為提亞姆修復而顯得有些機械感、面無表情的量產型妮姬,心中湧起一陣無力的挫敗感。

「為什麼……」愛德華在心裡絕望地咆哮。

他想到了他的弟弟伊萊亞斯。在原著中,伊萊亞斯無論身邊圍著多少美貌的妮姬,大家都會覺得那是「命運的邂逅」。哪怕伊萊亞斯做了什麼逾矩的事,也會被解釋為「溫柔的救贖」。憑什麼伊萊亞斯就是行走的人型費洛蒙,而他這個當哥哥的,只是想統一一下制服,就被當成潛在的變態騷擾犯?

這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差別待遇也太大了吧!

『使用者愛德華。』提亞姆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數據化的嘲諷,『分析顯示,這是由於您平時散發出的「陰沉且充滿算計」的商人氣場,稀釋了基因中原有的親和力。簡言之,您看起來確實更像壞人。建議:放棄對洋裝的執著。』

「滾回伺服器去,提亞姆!妳明明知道洋裝裙底下就是高防禦力的戰術短褲!」愛德華低聲咒罵。

最後,他只能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漠臉孔,對著 EH 揮了揮手:「隨妳怎麼想。總之,這六個人我收下了。妳走吧,這裡不需要另一個大義凜然的說教者,更不需要另一個『英雄』。」

看著 EH 帶著複雜且鄙夷的眼神離去,愛德華憤憤地踢飛了腳邊的一塊廢鐵。

「老闆,其實……」芙拉吉爾在一旁幽幽地開口,「那個洋裝的蕾絲確實太長了,剛才利弗林差點被捲進攪拌機裡。」

「……全部去給我剪短!反正在底下都有穿戰術短褲!」愛德華暴躁地揮舞著手臂,「願人類榮光永存!這該死的差別待遇!」

深夜的外緣區依舊寒冷,但在厄爾庇斯的工廠門口,六名新加入的「天堂穩健派」正戰戰兢兢地開始了第一班崗。而愛德華則坐在簡陋的辦公室裡,對著伊萊亞斯的照片發呆,思考著在這個世界裡,到底要立下多大的功勞,才能洗刷掉那抹不掉的「騷擾犯」嫌疑。

而在更遙遠的前線,伊萊亞斯正為了救回遭到侵蝕的馬麗安而試圖解開朝聖者的真面目。愛德華知道弟弟即將面對異端者「囂嘈」,但他現在甚至連工廠的收支平衡都還沒達到。

「快點變強吧,伊萊亞斯……」愛德華按著發痛的太陽穴,「在哥哥被這群正義感爆棚的妮姬當成變態抓起來之前,你最好趕快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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