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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姬:讓聯邦再次偉大》第三十九章:神性的躁動、燈火與狗群之歌
方舟外緣區,一個曾被聯邦政府遺忘的廢棄開拓區,如今卻煥發出一種病態卻頑強的生機。這裡曾被稱為「厄爾庇斯基地」,但隨著厄爾庇斯與帕拉迪斯兩家企業的聯合擴張,這裡更像是一座井然有序的「厄爾庇斯小鎮」。

隨著一萬多名外緣區流浪者與前亡命之徒被招募進來,街道兩旁不再是冰冷的鋼鐵廢墟,而是整齊劃一的家庭住宅與單身公寓。最讓新居民感到震撼的是,在這裡,妮姬不再是純粹的「消耗品」。

清晨,當溫室農業區的模擬日光緩緩升起,居民們常能看見休假中的寄葉部隊妮姬,穿著便服出入單身公寓。她們在那裡擁有自己的產權,擁有身為「人」的隱私。這是領主愛德華·萊特森賜予她們的獎賞。在這座小鎮,妮姬的人權與人類等同,甚至因為她們對愛德華的絕對忠誠,隱約透著一種受人敬畏的優待。

而在 H964 地堡的作戰室內,詹恩與巴尼等五位指揮官正完成最後的彙報。

「少校,北極研究基地的戰利品已全數分揀完畢。」詹恩指著清單,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後的興奮,「在三百名寄葉型妮姬的協助下,我們優先運回了領主級核心與高導電性合金。那些東西現在就存放在地堡的底層倉庫。」

愛德華點了點頭,扶了扶眼鏡。他知道,此時遠在北部的伊萊亞斯,正經歷著人生中最關鍵的轉折點。在提亞姆的觀測中,弟弟正帶著反擊部隊與白雪公主,在冰原上與異端者「神罰」展開激戰。雖然心繫弟弟,但愛德華並沒有讓詹恩插手——他知道那是伊萊亞斯的宿命,是弟弟成為方舟英雄、成立特別機動隊的必經之路。

「辛苦了,詹恩。讓部隊休息吧,接下來的工作交給物流部。」

交代完畢後,愛德華走出地堡,與等候多時的 E.H. 匯合。這一天是他們固定的「社區巡視日」,雖然在外界看來,這更像是一場帶著義工色彩的約會。

走在小鎮的街道上,愛德華的思緒有些飄忽。他想著弟弟這次回歸後將會飛黃騰達,想著伊萊亞斯那股傻勁終於要在方舟高層面前開花結果,心中不免感到一絲欣慰。

「愛德華,這個路燈又熄滅了。」E.H. 那沙啞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啊,抱歉,稍微走神了。」愛德華走到路燈桿下,熟練地拆開燈罩。由於心不在焉,他在拆卸舊燈泡時,指尖的力量失控,竟然直接將玻璃捏成了碎片。

「嘶……看來我得去換一顆新的。」愛德華尷尬地看著滿手的碎玻璃,正準備向 E.H. 道歉。

就在這時,提亞姆那藍色的身影在愛德華的視覺邊緣閃現:『船長,與其尋找零件,不如嘗試一下您新覺醒的權限。試著透過『操作』來引導周圍的微型 NIMPH 雲團修復它,這對您的能力磨合很有幫助。』

愛德華微微皺眉,在心中問道:「現在嗎?」

『是的。請集中精神,想像燈泡內部的分子結構。』

愛德華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心。在 E.H. 驚訝的注視下,一團微弱但璀璨的金色光點從他的掌心湧出,如同一群聽話的螢火蟲,迅速覆蓋了破碎的燈泡。玻璃碎片在空中倒流、重組,斷裂的燈絲在原子層面重新焊接。

幾秒鐘後,燈泡恢復如初,發出了柔和的橘色光芒。

然而,就在修復完成的剎那,愛德華的臉色卻變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原始且狂暴的躁動感從他的靈魂深處炸裂開來。那是一股極度渴求掠奪、佔有與繁衍的「獸性」衝動。當他轉頭看向身邊的 E.H. 時,那種紫髮紫眸的清冷美感,在他眼中瞬間變成了最誘人的獵物。他的呼吸變得沉重,大腦中閃過無數荒唐且瘋狂的念頭。

「愛德華?你的臉色很難看……那個能力,會對你造成負擔嗎?」E.H. 關切地走近一步,伸手想要探查他的體溫。

愛德華猛地後退一步,牙關緊閉。

緊接著,那股獸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他看著 E.H.,內心突然失去了所有情緒,甚至連對生命的憐憫都消失了。他覺得眼前的世界如同一場虛假的模擬,空洞且毫無意義。這就是「神性」的侵蝕——一種全知全能卻徹底喪失人性的寂寥。

『船長,您的身體一切數值正常。』提亞姆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這只是初次大規模調用核心權限後的感官殘留,請放鬆。』

愛德華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恢復意識。他沒有察覺到提亞姆言辭中的微小差異——她說的是「身體數值」正常,而非「你的一切」都正常。

為了掩飾尷尬與內心的不安,愛德華重新帶上笑容,繼續跟著 E.H. 向前走。他清了清嗓子,隨口哼唱起了一首動感的旋律,那是他記憶深處由澤野老師譜寫的經典之一——《The Dogs》。

「在人們的臉上處處都看得見……即使遍體鱗傷他們也不輕言放棄……」

起初,路邊的居民與 E.H. 只是覺得這段旋律節奏感極強,甚至有人跟著輕輕打著節拍。但隨著愛德華那低沉且帶著一絲磁性的歌聲唱到了歌詞深處,眾人的表情開始變得凝重:

「……拔出插銷的瞬間,尖叫聲此起彼伏……我們的世界在分崩離析,但我們一定可以重建……再等上幾個世紀,男女老幼,皆渴望獲得自由……當我們臨死時,再問一次戰友同袍,我們死得是否有價值?」

歌詞中那種在百年戰火中奮力求生、將人類比作在絕望中啃食骨頭的狗群,卻又不甘於命運的悲壯感,讓原本熱鬧的小鎮街道漸漸安靜了下來。

E.H. 停下了腳步,看著愛德華的背影。她聽出了歌詞中那種近乎殘酷的現實主義——在這個被萊徹佔領的世界,他們這些試圖重建家園的人,不正是那一群在火海中重生、打造武器、磨砥技藝的獵犬嗎?

「……你是否堅信我們能把他們驅逐殆盡?你是否堅信我們能征服這一切?」

愛德華唱完最後一句,轉過身,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他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笑道:「抱歉,好像唱得太投入了,這首歌的歌詞確實有點……沉重。」

「不,愛德華。」E.H. 走到他身邊,眼神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這不是沉重,這是真實。如果我們注定要在百年後才能贏得這場戰爭,那麼現在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就是為了讓後人能有問出『死得是否有價值』的權利。」

愛德華看著她,感受到內心那股冰冷的情緒正漸漸被一種溫暖的「人性」拉回正軌。他知道,這就是他留在這裡的原因。

「走吧,哈伯。」愛德華重新牽起她的手,目光望向遠方,「我們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但在那之前,我們得先確保今晚鎮上的所有路燈都是亮的。」

在他身後,小鎮的燈火逐一燃起,在那漫長的末世黑夜中,像是一顆顆不屈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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