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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姬:讓聯邦再次偉大》第三十三章:榮光的謊言、寄葉的寒芒與權力的分野
金奢華飯店的宴會廳內,原本嘈雜如集市的交談聲,隨著愛德華緩步走上講台而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好奇與審視的沈默。多萬副司令雖然臉色鐵青地站在一旁,但在塞爾萬那代表博蒙特家族的身分背景,以及英格麗那不容置疑的商業地位雙重施壓下,他也只能暫時按捺住內心的暴躁火氣,用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年輕人,試圖從中抓到任何可以定罪的把柄。

愛德華站在麥克風前,並沒有急著開口。他伸出手,慢條斯理且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那件印有厄爾庇斯企業黑盒商標的灰色西裝大衣,隨後用指尖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高科技眼鏡。

在這一刻,他大腦中的邏輯底層發生了微妙且劇烈的偏轉——原本那個在方舟底層掙扎、有些膽怯且凡事以家人為重的「少校愛德華」暫時退居到了意識深處,取而代之的是擁有數百年星際漂流孤寂與大家族管理哲學記憶的 t89a64。

他的氣質在一瞬間發生了質變。原本略顯侷促且有些佝僂的站姿變得無比挺拔,眉宇間那種「沒落貴族」特有的、優雅中帶著冷漠疏離感的氣場,像是一股無形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台下的方舟貴族們紛紛露出異樣的神情,這種刻入骨髓的禮儀規範與恰到好處的矜持傲慢,讓他們產生了一種面對「家族同類」的強烈親切感。

「首先,請容我代表厄爾庇斯企業與帕拉迪斯安全顧問公司,感謝英格麗社長的慷慨促成,以及在座每一位與會者的遠見。」愛德華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日那種含糊的咕嶸,而是帶著一種富有磁性、低沉且節奏感十足的優雅腔調,「文明人之所以是文明人,是因為我們早已脫離了低劣的感官樂趣與淺薄的暴發品味,轉而追求更高尚、更永恆的精神寄託。在下深信,在場的各位女士與先生,皆是秉持著這份守護人類文明的信念齊聚於此。」

這番話如同一記無形的精準馬屁,輕柔地拍在了在場貴族們最敏感的虛榮心上。

『船長,您的演技真令人作嘔。』提亞姆的聲音在愛德華腦中響起,帶著一絲愉快的戲謔,『那些老狐狸明明知道您在用辭藻堆砌謊言,但我掃描到他們的心率竟然集體趨於平穩——這代表他們非常享受這種被定義為「文明守護者」的高尚假象。』

『這就是社交的本質,提亞姆。』愛德華在心裡冷冷地回應,神情依舊維持著完美的體面,『他們中一定有人看穿了我在用政治正確的演講來包裝「撿破爛」的商業真相,但他們絕不會拆穿。因為那種「我看透了真相」的智力優越感足以讓他們滿足。甚至,他們還會大力鼓動那些不明所以的親友加入這個行列,好觀察別人是否也能像他們一樣「聰慧」。這叫智者的物以類聚,懂嗎?』

演講繼續進行,愛德華的手勢配合著後方投影出的古董影像——那些精緻的、帶著太陽聯邦工業美學風格的奈米合成工藝品,散發著令人心醉的古老光輝。

「帕拉迪斯與厄爾庇斯的聯盟,旨在招募那些流離失所、卻仍願意重拾尊嚴的人們,一起為了維護人類的榮光而努力。今日義賣會展示的成果,皆是戰友們在險惡的地表荒野冒險所得。這場義賣的收入,將全數投入於改善那些守護文明遺產的人們的生活。畢竟,只有更體面、更體貼的人性化生活與對夢想的追求,才能激勵勇士們為各位保存這份高尚的義舉。」

愛德華環視全場,最後目光挑釁地落在了一臉不屑的多萬身上,語氣陡然變得莊重而昂揚,如同在進行一場古老的宣誓:「諸位,話不在多而在其中的靈魂意義——願人類的榮光永存!」

「願人類的榮光永存!」

台下的貴族們竟被這股氣氛感染,自發地跟著低聲應和,掌聲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宴會廳。英格麗看著台上的愛德華,眼中閃過一絲深刻的驚訝。她第一次發現這個擁有與伊萊亞斯同樣俊美外貌、氣質卻大相徑庭的男子,竟然擁有如此可怕的群眾煽動力。

然而,多萬顯然是那種「我看破了還要說破」的頑固者。

「精彩的表演,少校。」義賣會結束後的酒會上,多萬領著幾名治安部隊探員再次逼近,語氣不善地打斷了圍繞著愛德華的讚美,「但漂亮話不能掩蓋外緣區非法聚集武力的事實。我收到的報告稱,你的基地裡隱藏著數量不明的新型武裝。作為方舟治安負責人,我有權對帕拉迪斯的防務狀況進行現場核實。」

愛德華看著多萬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心中那股屬於三戰老兵的暴躁脾氣微微浮現,但他隨即露出了那種讓多萬感到不安的「真誠」笑容。

「既然副司令這麼有雅興,不如我們現在就走一趟?正好,我麾下的安保部隊剛剛完成了一次換裝巡檢。」

飯店後方的私人大型停車場內,當多萬與那些神情傲慢的治安探員們走出電梯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集體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

在那片空曠的區域,整齊劃一、如同精密雕塑般矗立著一百位身穿黑色歌德風格作戰連衣裙、戴著黑色戰術護目鏡的妮姬——那是提亞姆根據資料數據生產出的「寄葉型」妮姬。她們背負著在冷冽空氣中發出微弱嗡鳴的高頻分子振動太刀,每個人身邊都漂浮著一台銀灰色的多功能支援輔助無人機(Pod)。

「這是……」一名治安探員倒吸一口涼氣,他驚恐地看著那些 Pod 緩緩轉動。根據手持治安官通訊器掃描的結果,那些小東西裡裝填的是高密度的鎢合金子彈,以及足以燒穿鈦金屬裝甲的雷射束裝置,甚至還攜帶了強大的電子干擾干涉儀。

多萬的臉色從鐵青變得慘白。這支部隊的配置與傳說中的女神部隊成員「紅蓮」極其相似,但卻額外增加了實戰能力未知的多功能輔助機。在集團作戰的協同感上,她們顯得更為冰冷、更為高效,彷彿是一台巨大的殺戮機器。

「副司令先生,這是我們最新的精銳安保力量。」愛德華漫不經心地走到一名寄葉 A 型妮姬身邊,手輕輕搭在她的太刀柄上,「她們不擅長政治吵架,只擅長在零點幾秒內解決實質威脅。您覺得,這樣的防禦力量,足以守護您眼中的『安全』嗎?」

嗡——!

一架 Pod 突然飛到多萬面前,雷射指示器精準地在他紅貝雷帽的徽章上留下一個微小的、發燙的紅點。那種被死神鎖定的戰慄感,讓這位出身貧民窟的梟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冷汗順著鬢角流下。

遠處的英格麗看著這群風格鮮明——甚至是帶著愛德華某種特定審美偏好(那種黑色蕾絲與冷酷皮革質感的禁欲美)的妮姬部隊,有些擔心地看向了身邊的妹妹 E.H.。

「哈伯,」英格麗壓低聲音,神色複雜地問道,「那個男人……平常在基地裡,也是教導那些女孩穿成這樣的嗎?」

E.H. 此刻也有些發愣。她看著那些優雅且危險的寄葉部隊,又看了看愛德華那副看似老實、實則腹黑的背影,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被衝擊後的猶豫:「他說……那是為了降低高速移動時的空氣阻力,以及增加紅外線偽裝效果的特種作戰服。姐姐,這有什麼技術上的問題嗎?」

英格麗張了張嘴,看著妹妹那清澈而天真的紫眸,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深深覺得自家這個純真、感情用事的妹妹,可能真的被那個老謀深算且品味特殊的愛德華給「騙」得不輕。

「多萬副司令,參觀結束了嗎?」愛德華收回了手,Pod 在提亞姆的指揮下隨之輕巧地飛回寄葉妮姬的身邊。

「……我們走。」多萬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甚至沒敢再看那一百位妮姬一眼,轉身帶著部下倉皇離去。他心裡清楚,只要這支神祕且強大的部隊還在外緣區一天,他那種試圖公報私仇的計畫就只能胎死腹中。

看著治安部隊遠去的背影,愛德華臉上那副「真誠」的偽裝漸漸淡去。他抬頭望向宴會廳上方那層層疊疊的人造光源,眼神中透出一種跨越星空的冰冷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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