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駒的第一次指揮
一週後,隊形訓練正式開始。
李宏彬忽然宣布:「今天開始,家駒帶隊。」
全場一愣。
因為:學生指揮,通常只是名義,真正掌控隊形的,還是老師,但李宏彬卻直接把哨子丟給家駒。
「你來喊。」
家駒接住時,手心全是汗。
他站上操場中央,看著整整六十多人的隊伍,第一次明白:原來「帶一個樂團」,比吹奏還難。
他深吸一口氣,吹響哨音。
「第一分列隊形!」
「預備——走!」
下一秒,整支二中樂隊,開始前進。
銅管反光,鼓聲震地,木管同步轉身,腳步聲整齊得像浪潮。
夕陽下,李宏彬站在遠處,靜靜看著。忽然,他笑了一下。因為他知道:這群孩子,正在從「樂手」,真正變成:一支隊伍。
行進樂隊(Marching Band)是一種結合「步操」與「樂器演奏」的戶外表演藝術。成員穿著仿軍事風格制服,邊走邊演奏銅管、木管與打擊樂器。常見於學校體育活動、遊行及國際競賽。
行進樂隊的核心元素:編制主要分為銅管、木管、打擊樂器及負責視覺效果的旗隊。表演型態則著重於隊形的變換、步伐的整齊度以及音樂的磅礴感。
進行曲(英語:March、法語:Marche),又稱行進曲,是一種具有強烈的音樂節奏的音樂形式。最初是為軍隊的戰鬥生活所創,用以鼓舞軍隊的士氣,後來也被人們用來表達集體的力量和共同的決心。通常由軍樂隊所演奏。
進行曲最常被使用拍號是4/4、2/2和6/8拍,一些現代的進行曲也使用了2/4拍。進行曲通常是演奏高音的音群。現代進行曲的速度是120BPM或116BPM(標準拿破崙進行曲速度),但是大多數出殯用的進行曲遵從羅馬標準:60BPM。
除了樂器,拍號和速度以外,進行曲的音樂元素是獨特的。進行曲一般由幾個片斷組成,長度通常為16或32個節拍,在前進的過程中至少重複一次。而且普遍有一個強壯和穩定的敲擊的旋律,讓人想起軍鼓。頻繁的改變音調,變調到次屬音(也頻繁的回到主音階)。
進行曲的速度是由拿破崙認定的,讓他的軍隊可以快速前進而不至於摔倒。當一個人以每分鐘60拍的速度行走時,會難於保持平衡,因為腳停留在空中的時間是普通人的兩倍。
進行曲原本是歐洲國家依照其定義與用途創作的,東亞國家為加強軍事機動及提高軍心士氣,也會依照其旋律,配上本民族的音樂元素,製作屬於自己的軍歌。例如中國大陸的義勇軍進行曲、日本的軍艦進行曲等。東亞國家的進行曲有不少首,旋律不跟隨西方音樂模式,而是以東方傳統音樂風格呈現,例如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軍歌《團結就是力量》、中華民國的《團結力量大》等。有些進行曲甚至有原住民或南亞民族色彩,例如臺灣原住民的《出草歌》、大部分越南的軍歌等。
進行曲的應用性不僅在於軍隊行進,由於其強烈的節奏感,常被廣泛應用於中國學校當中,用以提振精神,強固團體群性與鬥志。
一步都不能亂
五月,南部開始真正進入炎熱季節。
二中操場的柏油地,下午甚至會蒸出熱氣,而管樂團仍每天站在那片像鐵板一樣的地面上。
走步、轉向、定點、吹奏,一次又一次,沒有停止。
行進,不只是走路
最初,大家都以為:
「行進樂隊嘛。」
「不就是邊走邊吹?」
但真正開始後,所有人才明白——那根本是另一種音樂的演出形式,甚至是另一種戰爭。因為室內樂團重視的是:音準、和聲、細節,但行進樂隊除了音樂,還有:步幅、角度、呼吸、視線、隊形,節奏同步,甚至連:「轉頭的速度」都有規定。
森祐第一天帶銅管時,就直接把全部人罵到懷疑人生。
「小號抬高!」
「不要低頭看地板!」
「你們不是來逛夜市的!」
「吹奏時腳步不能飄!」
葉哲志邊走邊吹上低音號,五分鐘後直接腿軟。
王昌輝扛大鼓轉場時,差點整個人翻出去,而最慘的,是法國號,家駒每天練完,右肩幾乎麻掉。因為行進時,法國號必須長時間固定角度,音色還不能晃,那種折磨,幾乎像在對抗自己的身體,但李宏彬完全不心軟。
「重來。」
「再一次。」
「步幅差半格也算錯。」
整個操場,每天都像軍營。
淑櫻的木管課
相較於李宏彬與森祐的高壓,淑櫻的訓練方式,安靜很多,但,更可怕。
她幾乎不會大吼,只是靜靜站在隊伍前。
然後:
「第三排長笛。」
「妳剛剛進拍慢了。」
對方直接愣住,因為:連她自己都沒發現,淑櫻耳朵準得驚人,哪怕整個隊伍同時吹奏,她也能瞬間聽出:誰的氣息亂了,誰的音色飄了,而且她最重視的不是技巧,而是整齊。
「木管不是單獨存在。」
「你們是一片顏色。」
「不是每個人都要亮。」
「而是要一起亮。」
那句話,後來被木管組抄進筆記本,甚至變成二中後來很有名的一句訓練語錄。
李有珍站在旁邊看著,忽然有些恍神,因為現在的淑櫻,已經越來越像李宏彬,只是更溫柔。
俊山的節奏地獄
真正讓全團崩潰的,是打擊部,因為俊山根本不像學長,比較像魔鬼。
晚上七點,其他組已經練到快沒力,打擊組卻才剛開始。
「再來一次!」
「腳步跟鼓點分開了!」
「你們現在不是在打鼓!」
「是在推整個樂團往前!」
柳震宇打到手起水泡,王昌輝肩膀瘀青,吳孟恭甚至累到蹲在地上吐,但俊山完全沒有停。因為行進樂隊真正的核心,從來不是旋律,而是節奏。只要鼓點一亂,整支隊伍就會垮掉。
某天,俊山忽然把打擊部的所有成員集合。
「聽好。」
「你們不是背景。」
「你們是心臟。」
「前面的人只要一慌。」
「最後能把隊伍拉回來的——」
「只有你們。」
那一晚,整個打擊組第一次真正理解:原來,節奏不是輔助,而是支撐所有人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