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是在書房召集的。
我後來才知道這件事發生的順序...那天下午他讓我繼續睡,同一個時間,書房裡,四道人影依次落地。
縛影將靜暮,排行第四,東域密林的統轄者,沉默得像她自己的影子...她幾乎從不發出聲音,連落地的動作都是無聲的,只有一個黑影在地板上凝固成人的形狀,然後她就站在那裡了,眼睛低垂,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惑心將柔妍,排行第二,北域冰原,嫵媚、話多、最愛看人臉紅...她是四個人裡最先開口的,落地的聲音比靜暮響了整整一個等級,然後她轉頭看了靜暮一眼:「你每次出現都要嚇人一跳,有沒有辦法正常一點。」
靜暮沒有看她。
柔妍聳了聳肩,沒當一回事。
噬欲將炎晴,排行第三,南域火地,暴烈、直接...她進來的時候帶著那個地方特有的低熱,書房的溫度在她踏進來的那一刻微微上升,她環顧了一下,眼神在靜暮和柔妍身上各停了一秒,然後就看著主人,等指令。
狂歡將歡晴,排行第八,上層魔界,放縱、熱鬧、從不獨享...她是最後一個到的,進來的時候還在整理自己的頭髮,「抱歉,路上遇到點事...」她看見炎晴,「哎,你怎麼也在。」
「廢話,」炎晴說。
「好好好。」
主人站在窗邊,背著光,沒有開口,等四個人各自到定位。
書房裡安靜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身,看了靜暮和柔妍一眼:「天廷。艾菲亞。」
兩個字,一個名字。
靜暮眼睛微微抬起來了。柔妍把玩手指的動作停了。
「她負責確認目標位置,」主人繼續說,語氣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帶回來,不要傷。」
不要傷...這兩個字讓柔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那種看穿某事的輕巧:「不要傷,是因為主人有別的用途。」
主人沒有否認,也沒有回應,視線已經移過去了。
「炎晴。歡晴。」他停頓了一下,「去噬淵。腐羽、縛霧。」
炎晴的眼睛亮了...那個亮不是高興,是燒起來的那種。「腐羽那個丫頭,有點意思。」
歡晴倒是漫不經心地問:「主人要帶回來做什麼?」
「縛霧,」主人說,「我有用。腐羽...」他停了一秒,「讓米亞決定。」
歡晴「哦」了一聲,懂了某種什麼,沒有再問。
靜暮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只是在主人說完的瞬間微微低了頭,然後影子在地板上收縮、消失...她走了,無聲,像從沒來過。
柔妍看著她消失的地方,嘴角依然帶著那個弧度,「那我也去了...靜暮,等我一下,跑那麼快幹嘛。」她的身影融進光裡,消失。
炎晴和歡晴對視了一眼。
「先幹完再拿人,」炎晴說。
「我以為你說先拿人再幹,」歡晴說,「不一樣嗎。」
「不一樣,」炎晴說,已經走了。
歡晴嘆了口氣,跟上去。
書房空了。
窗外的光繼續在地板上移動。
主人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走廊走,方向是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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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腳步聲的時候,正在嘗試把頭髮整理一下。
沒有成功...鏡子裡的我頭髮還是亂的,臉上有壓出來的痕跡,衣服是他的,比我大了一圈,整個人看起來軟軟的,毫無架勢。
他推開門進來了。
我反射性地把鏡子轉了個方向...沒有用,他已經看見了。
「起來了,」他說,陳述句,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半,光一下子進來,比剛才亮了很多,我下意識瞇了眼睛。
「嗯,」我說,沒有別的話,只是那一個字,然後我意識到那個字說得有點奇怪,像是在回應什麼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於是我就沒有再說了。
他在窗邊站了一下,側臉對著我,好像在看外面的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看。
我悄悄把衣服往上拉了一下。
「主人,」我開口了,自己也不確定要說什麼,就是那個名字先出口了,「你……剛才去哪裡了?」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後悔問了...不是很必要的問題,問了好像很黏,好像我一直在確認他的位置,像是那種……
「書房,」他說。
就這兩個字。
「哦,」我說,「那你……有事要忙嗎?」
他走過來了。
我來不及準備他走過來,等他站在我面前,我的頭已經要往上仰才能看到他的臉,這個仰頭的角度讓我覺得自己很短小,也讓我的脖子莫名地有一種暴露的感覺。
他的手放到我頭上,把我的碎髮往後撥了一下。
「已經安排好了,」他說。
我沒有問安排什麼。
某種直覺讓我感覺到那個「安排好了」不是說給我聽的,不是要我做什麼,是他在告訴我某件他決定好了的事,告訴我,然後就結束了,不需要我給任何回應。
他的手在我頭上停了一下。
然後拿開了。
「餓嗎,」他說。
我愣了一下,發現我確實有點餓了,「……有一點。」
「去吃,」他說,「米亞在廚房。」
他說完就往書房方向走了。
我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主人。」
他停了一下。
「……謝謝你放水,」我說,聲音有點小,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很奇怪,但我說出口了,沒有辦法。
他沒有回頭,但我看見他的肩膀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微,但我記住了。
然後他走了。
我把臉埋進手裡,悶了一秒,然後去找米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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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你睡哦,」米亞說,把一碗東西推過來,「我就說讓我去叫你,他說不用。」
「我聽到了,」我說,端起來,沒有看她。
「你臉怎麼紅的?」
「沒有,」我說,「是光的關係。」
米亞看了看廚房的光源,什麼都沒說,但嘴角彎了一下,我知道那個弧度是什麼意思。
「他安排什麼了,」我問,把話題拉過去。
米亞的表情微微認真了一點,「派了四個人出去。縛影和惑心去天廷那邊,噬欲和狂歡去噬淵...要把腐羽和縛霧帶回來。」
我停了一下。
腐羽和縛霧...那是噬淵麾下的名字,我在玄淵跟我說過的話裡聽過,那兩個是噬淵十五個魔女裡力量比較弱小的。帶回來做什麼...
「主人說,」米亞接著說,把手支在桌上,神情帶著某種看好戲的輕鬆,「讓我決定怎麼用腐羽。」
我看著她。
米亞眼睛亮了一下,「我已經有想法了。」
「是什麼,」我說。
她笑了一聲,把頭轉過去,像是在想怎麼說,「你先把東西吃完,不急,等他們回來你自己就知道了。」
我把東西吃完了,沒有再問。
但我心裡某個地方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預感...這個古堡,接下來要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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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暮和柔妍用了兩天。
天廷艾菲亞是斥候長,行蹤不定,在各個據點之間輪換,找她不是難事,抓她沒有那麼容易...她是天廷接觸訓練最高級別的戰鬥型天使,正面硬來代價不小。
靜暮選的辦法是等。
她把影子鋪在艾菲亞必經路線的一段路面,薄薄的一層,看不出來,等艾菲亞走過...
然後影子從地面升起來了,把她整個人包進去,從腳踝到腰到肩膀到手腕,成一個嚴密的繭,連翅膀都展不開。
整件事在三秒內結束。
柔妍站在旁邊,端著自己的袖子,「你連讓我出手的機會都不給。」
靜暮沒有理她,把影繭收起來,扛著,「走。」
「好歹讓她看見我的臉,」柔妍嘟嚷著,「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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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晴和歡晴用了三天。
原因不是腐羽和縛霧難抓...她們確實不難,噬淵的防守重心從來不在這兩個弱小的。
原因是炎晴把她們抓到手之後,決定先就地展示一下她的能力,看了看效果,覺得不錯,然後繼續了一段時間。
腐羽和縛霧是在噬淵領地的外緣被截住的。
兩個人加起來的反抗時間,不超過一盞茶...腐羽的翅膀早就腐爛過半,飛不起來;縛霧釋放了霧幕,但炎晴直接一手業火燒進去,霧在業火裡根本撐不住,兩秒就散了。
炎晴把她們兩個壓在地上,看了看,然後她做了一個在她職責範圍之外的決定。
她把手掌貼在腐羽背上,把業火的量調得很小,像一根點燃的芯...不是要燒傷她,是要點她。
腐羽在地上動了一下,起先只是抖,然後那個抖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扭動,「……嗯……等等...嗯...」她試圖把那個聲音壓下去,沒有壓住,因為炎晴的業火是另一種東西...不是噬淵的腐化慾望,腐化慾望是泡,是慢慢浸透的;炎晴的是燒,是從最深的地方直接點起來,快,準,讓你沒有時間適應,只能在自己的身體裡被那把火拖著走。
腐羽的腰已經在扭了。
縛霧在旁邊看,臉上是那種看不下去又挪不開的表情...然後炎晴把手移過去了。
「...嗯哈...!」縛霧發出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期的大了很多,她連忙用霧遮臉,但身體沒有辦法遮,半透明的輪廓在業火的作用下清晰起來,每一條神經都可見,都在燒,「你幹嘛...你幹嘛...嗯...!」
炎晴的表情沒有惡意,只有那種職業的滿意,像一個鐵匠試了試新磨的刀說「還不錯」。
她繼續了一會兒,讓兩個人先燒到失控,再把火稍微壓下去,讓她們在臨界邊緣喘,然後再點起來...
歡晴站在旁邊,「你這算任務途中耽誤還是任務本身的一部分?」
「任務的一部分,」炎晴說,從來不帶一點不好意思,「調教前先做功課,合理。」
「行,」歡晴說,「那我也算。」
她的能力和炎晴的不一樣...炎晴是點火,一個人一個人點,精準,可控;歡晴的是擴散,她一動,那個場域裡所有人的興奮狀態都往上走,像漲潮,不是燒而是淹,淹得慢但淹得徹底,讓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腰,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到了喉嚨。
腐羽最先垮的...她本來就弱,被炎晴的業火燒過一輪之後,歡晴的能力一疊上來,她的手撐不住了,整個人癱在地上,身體還在扭,翅膀的腐化邊緣在興奮裡擴散,「……嗯……嗯……求你們...嗯...」她自己也不確定在求什麼,或者說她知道但說不出口。
歡晴蹲下來,把她的下巴扣住,讓她看自己,「求什麼?」
「……嗯……繼續……」
「誰教你說話這麼有禮貌的,」歡晴笑了,讓能力再往上推了一格。
縛霧在旁邊沒忍住,霧氣全部縮進了身體裡,整個人的輪廓完全清晰起來...她的半透明是一種本能的防禦,越緊張越想縮,但偏偏越興奮越透明,這是她無法控制的事,現在她是她能達到的最實體的狀態,清晰到炎晴抬眼掃她一眼都看了個徹底,「縛霧你這個長相...」炎晴說。
縛霧臉紅到透明都藏不住,「閉嘴...嗯...」
炎晴沒有閉嘴,走過去了。
兩個人換著來,炎晴負責點,歡晴負責漲,腐羽和縛霧在兩種能力疊加的地方待了三天...高潮不知道多少次,每次以為要結束,另一個人的能力就把她們再撈起來,撈到下一輪。
三天後,兩個魔女被帶回古堡,腐羽走路的姿勢已經有點不對,縛霧的半透明身體邊緣帶著炎晴留下的業火痕跡,慢慢地消散,但沒有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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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看見艾菲亞,是在古堡的一個專用房間裡。
她被帶進來的時候,靜暮的影繭還沒有完全鬆開,只是鬆到讓她可以坐著,可以抬頭,可以說話...但手和腳依然被影繩束著,翅膀貼在背上展不開,那個姿勢讓她看起來很小,但眼睛是那種訓練出來的、不肯認輸的眼睛。
我在旁邊,站著,看著她。
我不知道主人把我帶來這裡做什麼...他只是說「來,」我就跟過來了,沒有問,現在有點後悔沒有問。
艾菲亞的眼睛掃過房間裡的人,在主人身上停了一秒,在米亞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落在我身上。
她愣了。
那個愣不是很明顯,但我看見了...她的眼神在我臉上凝固了大概三秒,眼眶收縮了一下,像是認出了什麼,然後她迅速把視線移開,重新看向主人,恢復那個不肯認輸的表情。
我心裡起了一個奇怪的漣漪。
她認得我。
或者說,她認出了我身上的某個東西,某個我自己不認識的東西...那三秒的凝固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孩」,是在看某個讓她的天廷本能發生反應的東西。
我沒有說話。
主人在她對面坐下,語氣平:「說你知道的,我想知道的不多...天廷現在的戒備調度,斥候的通訊路線,還有你上次回報薇亞娜的那份情報裡,少說了什麼。」
艾菲亞沉默了一下。
「我是天廷斥候長,」她說,聲音很穩,「你知道我不會說的。」
「我知道,」主人說,語氣沒有變,「柔妍。」
柔妍從角落走出來,她的步子有一種說不清楚的輕盈,像是踩著什麼節奏,走到艾菲亞面前,蹲下來,把她的下巴托起來,對上她的眼睛:
「你好,艾菲亞,」她說,嫵媚的語氣,「讓我看看...」
柔妍的能力是幻術,讓目標看見自己最深處的慾望...不是創造,是挖掘,是把那個人自己藏得最深的東西翻出來,鋪在眼前,讓她在清醒中看著。
艾菲亞的眼睛開始失焦了。
我看不下去,側過頭去。
「芯語,」米亞在我旁邊,聲音很輕,「不用看,等一下他們說話的時候你聽就好。」
「她……會很痛苦嗎,」我說,聲音壓低,不讓主人聽到。
「不會,」米亞說,「柔妍的幻術不是折磨,是讓人沉進去,舒服到不想出來...痛苦的是她後來清醒的時候,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我沒有再問。
房間裡開始有了艾菲亞的聲音,那個聲音一開始是抵抗的,後來變成了某種她自己也無法控制的、夢一樣的喃語...她說了很多,有些我聽不懂,有些我聽懂了,是關於天廷戒備的、是關於斥候路線的,還有一些更深的、更個人的,關於她自己的。
我把那些深的東西當作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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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提取之後,艾菲亞被放在古堡的一個獨立房間裡。
她沒有被傷,主人說過不要傷...她只是暫時沒有辦法離開,影繩每天換一次,維持著那個讓她無法展翅的束縛,但飲食、空間、基本的尊嚴都在。
我去找過她一次。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去。
我站在她房間門口,她在裡面坐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我,眼神裡閃過那個東西...那個我在第一次見她時就注意到的、認出了什麼的眼神。
「你是,」她說,然後停了一下,像是在選詞,「主人的人。」
「對,」我說。
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誰,」她說,聲音降低了,「或者說,我知道你曾經是誰。」
我的心跳快了一下。
「你不用告訴我,」我說,很快,「我現在……我不需要知道。」
她看著我,那個眼神複雜,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像是痛惜,又像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她會想知道的。」
「她不在了,」我說,「現在的我,是我。」
艾菲亞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說:「我知道了。」
然後低下頭去,不再看我。
我站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走廊上,我把自己的手握了一下,感覺到了烙印的溫度,感覺到了那個已經長進我皮膚裡的印記...不知道前世的我是什麼樣子,但現在的我知道一件事:
這裡的溫度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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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羽和縛霧被帶到米亞面前。
腐羽是一個紅髮的、嬌小的魔女,噬淵十五個裡面力量最弱,但她有一種特殊的、讓人很難轉移視線的質地...她本人好像不清楚這一點,或者說她清楚但不在乎,眼神帶著那種「我在認輸但我不服氣」的組合。
縛霧是半透明的,霧質身體,邊緣隨著情緒而散逸或收攏...她站在腐羽旁邊,看起來比腐羽鎮定,但她的霧比平時稀薄了,說明她其實沒有那麼鎮定。
米亞坐在椅子上,手撐著臉頰,把兩個人打量了一圈。
「腐羽,」她說,「你在噬淵過得怎麼樣?」
腐羽沒有說話。
她抬著頭,眼睛直視米亞,那個眼神不是害怕,是那種被俘的人特有的、把最後一點倔氣架起來撐著的眼神...「你要問什麼,問。我不保證回答。」
米亞沒有生氣,下巴還是撐著,「你在噬淵過得怎麼樣?」
「輪不到你管,」腐羽說。
「我管不著,」米亞說,「但你在我面前,所以我問。」
腐羽把視線移開,不說話了。
米亞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過去,直接在她面前蹲下,跟她齊平,「你不想說沒關係...我自己猜,你來對一下,」她說,「你在噬淵的位置是最邊角的,沒主人,沒人管,夠了嗎?」
腐羽的眼皮跳了一下,沒有否認。
「道具那個,也猜中了?」
腐羽的手捏緊了。
「那你恨她們,」米亞說,不是疑問句,「不是全部,是那幾個壓你一頭的。」
「我沒有...」
「你有,」米亞說,「你的眼睛說了。」
腐羽閉嘴了,那個沉默比否認更清楚。
米亞在她面前蹲著,把她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她伸手,把腐羽的下巴扣住...不是抓,是那種懶散的、像在看一件東西的扣,「你這個長相,在噬淵被浪費了,」她說,語氣帶著某種沒有惡意的、純粹的評估,「你知道嗎。」
腐羽想把臉甩開,「別碰我...」
米亞的縛慾將能力在那一刻輕輕釋放了一分...不是全力,只是一絲,從她的指尖滲進腐羽的皮膚。
腐羽頓了一下。
那一分感知擴散開來,不是強迫,是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在這個房間裡有多飢渴...三天被炎晴和歡晴反覆燒過之後,她的每一條神經都在等著什麼,等了很久,米亞的能力只是讓她把那個「等著」看清楚了。
「嗯...」腐羽悶出一聲,把嘴唇咬住,眼神帶著那個羞恥的憤怒,「你用了什麼...」
「縛慾將,」米亞說,把手收回來,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我的能力。」
她走回椅子,重新坐下,「現在說說,你想不想要一個真正的位置。不是在噬淵那個牆角,是在這裡,在所有淫奴的上面...管她們,訓練她們,讓她們知道你的規矩。」
腐羽還蹲在地上,手撐著地,在剛才那一分感知的餘波裡緩著,她抬起頭看米亞,眼神已經不是剛才那個架著的倔,是另一種東西...「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聽你的。」
「我不覺得你一開始會聽,」米亞說,「我覺得你最後會聽,因為我給你的東西,噬淵給不了。」
她把腿交叉,靠回椅背,眼神帶著那種看透但不說破的笑,「你想要那個位置,還是你想繼續在這裡跟我對眼。都行,我有時間。」
腐羽沉默了很久。
那個沉默不是考慮,是她在把最後一點倔氣往肚子裡壓,壓完了,吐出一口氣。
「我先聽聽,」她說,「不代表我答應。」
「那就先聽,」米亞說,站起來,繞到她背後,把手搭上她肩膀,俯身,嘴唇貼近她耳邊,「第一課,現在開始...」
腐羽的肩膀繃緊了。
米亞笑了。
她從腰側取出帶刺雙頭龍...魔獸結晶的材質在燭光下透著暗紅,兩個頭,表面有密集的小刺,不是割的刺,是那種每一下都會讓你清楚知道它在哪裡的刺,米亞把它懶散地在手上轉了一下,讓腐羽看清楚。
腐羽的眼睛瞪大了,「你要...」
「你的,一頭,」米亞說,「我的,一頭。」她俯身,把腐羽的裙擺往上撩,露出底下...腐羽的穴口已經濕了,在三天業火燒過之後她的身體根本不需要準備,只需要一個理由,而帶刺雙頭龍懸在眼前就已經是理由,那個濕黏住穴唇,透著晶亮,「你自己也看到了,」米亞說,「別跟我說你不想要。」
腐羽把臉別開。
「第一課:不准閉眼,要看著。」
米亞把一頭抵上穴口,不急著進,先讓帶刺的晶體頂著穴唇轉了一圈...白漿已經從裡面滲出來,黏在晶體表面,拉出細絲,腐羽的腿抖了一下,「嗯...」壓著,沒完全壓住。
然後米亞慢慢送進去了。
一格,帶刺的邊緣撐開穴壁,腐羽能感覺到每一顆刺壓過她最敏感的地方...「嗯...!」兩格,三格,晶體把她撐得滿,黏稠的白漿被往裡推,又從縫隙擠出來,沿著穴唇往下流,「你別...嗯...慢...嗯...這個...太撐...」
「才一半,」米亞說,把剩下一頭對準自己的穴口,往下坐,低聲透出一聲,「嗯...」她俯身往下看,看見兩頭分別沒入兩個穴,中間那段晶體連著兩個人,被各自的白漿染得亮,她舌頭舔了一下唇,「好看,」她說,「你也看。」
腐羽低頭看了一眼,臉燒起來,「你神經病...」
「看著,」米亞說,然後動了。
腰往下沉,兩頭同時深...腐羽那頭被頂到底,帶刺晶體把裡面每一道褶皺都刮過,白漿從穴口被擠出來,黏稠,一串一串往下墜,「嗯啊...嗯...太深...嗯嗯...」米亞那頭也被帶著,同一個節奏,同一個深度,她仰起頭,自己也叫,「嗯...這個感覺...」兩頭之間的晶體傳導著兩邊穴壁的夾力,每一次收縮都互相感覺得到,不只是在幹腐羽,是兩個人被同一根東西連著幹。
「你的穴,」米亞俯身,貼著腐羽耳邊說,腰還在動,節奏沒有停,「夾著我的感覺,好緊...一直在收...」
「閉嘴...嗯...閉...嗯嗯...!」
腐羽的手抓著地板,但腰在不自覺地往後頂,往米亞的方向頂,試圖讓晶體更深,試圖讓那個帶刺的東西頂到她想要的地方...她感覺到自己在頂,感覺到那個背叛,然後感覺到米亞的縛慾將能力悄悄推了一格...
感知放大的瞬間,她清楚地意識到了每一顆刺在她裡面的位置,清楚地意識到白漿從她穴口滲出來的溫度,清楚地意識到她有多濕、多滿、多飢渴...
「嗯啊...!」那一聲她自己都嚇到了,太大,太放,不像她。
米亞沒有停,加快了,兩頭每一下出入的濕聲黏稠而響,在房間裡回盪,白漿沿著晶體往中間聚,把連接兩人的那段晶體染白,「你在噬淵浪費了太久,」米亞氣息急了,叫聲也放,「嗯嗯...這個叫聲...本來就應該讓人聽見的...嗯啊...」
腐羽高潮的時候穴壁猛地夾緊,白漿被擠出來,黏稠地流下去,她全身繃直,手指把地板劃出痕跡,然後一口氣透出來,顫著...那個夾力透過晶體傳到米亞,米亞跟著一聲,「嗯哈...!」低頭往下壓,把兩頭頂到最深,一起到了。
兩個人一起喘了一會兒,房間裡只有呼吸聲。
米亞慢慢把兩頭抽出來...晶體帶著兩邊的白漿,黏稠地拉出細絲,腐羽的穴口在抽出的瞬間收縮了一下,透著那個被撐過、還沒完全闔回去的狀態,米亞低頭看了一眼,懶洋洋地把帶刺雙頭龍擺在腐羽面前,「這是你以後要帶給淫奴的東西,」她說,「你要先知道這個感覺是什麼,才能帶她們到那裡。」
腐羽趴在地上,腰還軟,看著眼前那根被她們兩個人的白漿染過的晶體,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繼續說第二課。」
米亞眼睛亮了一下,「好學生,」她說。
然後她把縛慾將的能力全開了。
不是剛才那個三分,不是推一格,是全開...腐羽感覺到那個東西從四面八方同時湧進來,不是燙,是癢,從最深的地方往外癢,從穴壁到皮膚到每一根神經末梢,那種癢不是搔得到的癢,是需要被填滿才能停的癢,是空著就永遠止不住的癢,「嗯...嗯...等等...」她的腰已經開始動了,不自覺的,試圖用自己的腿夾住什麼,「你幹嘛...嗯...嗯嗯...」
「腿打開,」米亞說,「不准夾。」
腐羽夾得更緊了。
米亞嘆了口氣,從袖口取出一條細繩,把腐羽的腿分開綁在兩邊,膝蓋朝外,中間那個空蕩蕩的位置暴露在空氣裡...穴口已經漲紅,白漿滲著,沒有任何東西填著,在全開的縛慾將能力下每一秒都是煎熬,「嗯...不行...嗯嗯...你讓我...讓我幹嘛都行...嗯...給我一個東西...」
「你說什麼?」米亞把手貼在腐羽臉上,讓她抬頭看自己。
「給我...嗯...給我一個...」腐羽眼眶紅了,不是哭,是那種飢渴太滿憋出來的紅,「你他媽的...嗯...給我...!」
「還沒,」米亞說。
她把帶刺雙頭龍從地上拿起來,在腐羽面前把裙子全撩起來,腿大開,把穴口完整地對著她...漲紅的,濕的,穴唇已經開著,剛才用過一次的白漿還沾著,「看清楚,」米亞說,把晶體一頭抵上去,「這叫什麼感覺,你給我記住。」
然後她慢慢送進去,眼睛一直看著腐羽,看她的眼睛離不開那裡,「嗯...帶刺的,每一顆你都感覺得到...」她往裡頂,「嗯嗯...裡面好撐...好爽...」聲音完全不壓,在房間裡盪,「嗯啊...這一段、這一段刺...撐著我最裡面...嗯...!」
腐羽的喉嚨裡有個聲音憋著出不來,穴口空著,白漿滲著,縛慾將的能力把那個空的感覺放到最大,每一秒都像是有東西在撓她最深的地方,「你...你不要在我面前...嗯嗯...你給我...你給我一個...嗯嗯嗯...」
「我忙著,」米亞說,腰沉下去,抬起來,再沉,節奏快了,她仰著頭叫,沒有半點遮攔,「嗯嗯...這個...這個幹起來...比任何東西都好...嗯啊...帶刺的每一下都頂到...嗯嗯...!」她低頭往下看,看自己的穴怎麼咬著晶體,白漿被攪出來往下流,那個濕聲黏稠清楚,「你聽,」她說,「聽到了嗎...這個聲音...這就是穴被幹到位的聲音...」
腐羽聽到了,清楚地聽到了,那個濕聲直接把縛慾將的能力又往她身上壓了一層,她的穴口又濕了一輪,白漿沾地,「嗯...嗯嗯...你給我啊...你他媽...嗯嗯...給我!!」她的腰拼命往前衝,但腿被分開綁著,穴口頂著空氣,什麼都不是,「嗯嗯嗯...!你讓我...嗯...我什麼都說!!」
「什麼都說?」米亞高潮時停下來問,自己還在顫,晶體頂在最深的地方,她俯身往前湊近腐羽的臉,喘著,「那說:求你用你的穴幹我。」
「……」腐羽眼眶紅著,把牙咬緊,沉默了三秒。
米亞把晶體往裡頂了一下,腐羽沒什麼可頂的,腰往前衝著空氣,「嗯嗯嗯...求你!求你用你的穴幹我!!嗯嗯...求你了...」
米亞笑出聲,「這才對,」她把晶體抽出來,帶著兩邊的白漿,黏稠地拉出細絲,然後把另一頭對準腐羽漲紅的穴口...
腐羽的腰往前撞了過來,自己先頂上去了。
米亞把晶體慢慢抽出來,站起來,走到腐羽面前蹲下,用晶體的另一頭颳了一下腐羽漲紅的穴唇...腐羽的腰立刻往前衝,「嗯...進來...進來...」
「記住這個感覺,」米亞說,聲音是那種用完之後的慵懶,把晶體頂上穴口但沒有進,就停在那裡,「你以後要讓淫奴求到這個程度,才算學成,懂嗎。」
腐羽喘著,已經不說話了,眼神直盯著那個頂著但沒進的位置。
「懂嗎,」米亞再問一次。
「……懂,」腐羽說,聲音啞的,「進來。」
米亞把晶體送進去了。
腐羽仰起頭,透出那一聲,比剛才所有的叫聲加起來都要長,都要滿。
---
縛霧是主人親自去的。
我站在走廊外,隔著一道門,聽不清楚裡面說什麼。
我本來打算走的。
我站在那裡,看著門,心裡告訴自己:沒有我的事,走,回房間,去找米亞,做任何事都行...然後我就站著,沒動。
裡面的聲音一開始很輕,是縛霧說話的聲音,然後是主人的聲音,低,很低,只有幾個字,我沒聽清楚,但聽清楚了後面縛霧的那聲...不是說話,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突然貫穿的、悶住的一聲,像是「嗯」,又像是「等等」,兩個字擠成一個。
然後就不是人的聲音了。
是霧的聲音。
那個霧裡帶著觸手特有的低鳴,像是某種東西在生長,在改變形狀,在把「女性」這個固定的外殼撐開,往一個更流動的、可以是任何形狀的狀態轉化...縛霧的霧質身體是這個轉化的媒介,她本來的半透明邊緣現在透著某種更深的光,像是被重新注入了什麼。
我的烙印在那一刻熱起來了。
不是我想的...是它自己熱的,因為主人在隔壁房間使用魔力,那個魔力的氣息透過門縫滲出來,烙印接觸到就反應,讓我的穴口有一點點的、不受控的濕,我把腿夾緊,把後背靠上走廊的牆,然後沒有動。
聽著。
我不承認我在聽,但我確實靠著那面牆一直在聽,聽著裡面那個霧的低鳴越來越重,聽著縛霧偶爾透出來的、已經不像剛才那個質地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在她裡面改變了,改變得很徹底,我聽得出來,說不出哪裡,就是聽得出來。
烙印一直是熱的。
我把手壓在那個位置上,鎖骨下方,感覺到它在皮膚下面跳,感覺到那股熱意,感覺到我的身體因為這股熱意在非常安靜地、非常誠實地有反應...我沒有辦法阻止這件事發生,只能站在那裡,讓它熱著,等主人出來。
主人從那個房間出來,看見我在走廊,停了一下。
「你在這裡,」他說。
「嗯,」我說,「我……我沒有偷聽,我只是路過。」
他沒有在意我說的話,眼睛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說:「進去看看。」
我看了看那扇門。
「現在嗎?」
「嗯。」
我推開了門。
縛霧站在房間中央,霧比之前多了很多,在她周圍環繞,漫過她的腳踝到腰側,她的身體邊緣不再是那個固定的、女性輪廓的形狀...她可以是女人,那個線條是在的,但那個線條可以鬆開,可以延伸,可以從腰側、背脊、肩膀散出數條半透明的觸手,每一條都靈活、有力、帶著那種低頻震動。
她看見我,微微側頭,「你就是那個……主人的。」
「是,」我說,「你……還好嗎。」
縛霧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從腰側伸出來的觸手,觸手輕輕地在空氣裡動了一下,像是在測試,像是在確認這是真實的,「比以前好,」她說,聲音已經帶著一點什麼,雌雄難辨的、流動的質感,「謝謝主人。」
我從那個房間退出來,站在走廊上,主人在我旁邊,光從走廊盡頭的窗落下來,把他的側臉照了一半。
我有很多問題,但我只問了一個:「他們都願意嗎?」
主人低頭看了我一眼。
「腐羽有野心,」他說,「縛霧一直想要這個。」
我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沒有繼續往前走,站在那裡,讓那個靜默在我們之間持續了一下,然後他的手抬起來,輕輕地捏了我的臉一下...不疼,就是那個動作,那個隨手的、像是習慣的動作,「想什麼。」
「沒有,」我說,因為臉被捏著說話有點奇怪,「就是……覺得這個古堡越來越多人了。」
「不喜歡?」
「沒有,」我說,「就是……有點不一樣。」
他把手放開了,「跟我來。」
我跟著他往書房走,不知道要去做什麼,但跟著走了...這是一個我自己都沒有完全注意到的事,以前是被帶著走,現在是跟著走,那個差距只有一個字,但那一個字的距離,我在某一刻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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