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帝城
第二天早上,余尋煙醒來的時候,于歸已經起來了。
他坐在桌邊,手裡拿著塊燒餅在啃。
看到她醒了,他笑了笑:「醒了?洗漱一下,吃早飯。」
余尋煙坐起來,看著他。
他的眼睛下面有一點青,像是沒睡好。
「你後半夜是不是沒睡好?」她問。
于歸愣了一下,然後搖頭:「還行,他們後面沒什麼動靜了。」
余尋煙沒戳穿他善意的謊言,下床洗漱。
桌上擺著粥、包子、小菜,還有一碟醬牛肉。
「這麼豐盛?」她問。
于歸說:「樓下掌櫃送的,說是昨晚吵到客人,賠禮道歉。」
余尋煙想起昨晚的吵鬧聲,有點好奇:「昨晚發生什麼了?」
于歸擺擺手:「沒什麼,兩撥人喝多了打架,被掌櫃的趕出去了。」
余尋煙想起那個穿暗紅衣裙的女人,覺得她確實有這個氣勢。
「那個掌櫃……是什麼人?」她問。
于歸壓低聲音:「江湖上都叫她『三娘』,據說以前是某個大幫派的人,後來退了,在這裡開了這家客棧。沒人敢在她地盤上鬧事,昨晚那兩個是外來的,不懂規矩。」
余尋煙點點頭,繼續喝粥。
吃完早飯,兩人把東西收拾好,一塊去樓下退房。
臨走時,那個叫三娘的女人看了他們一眼。
「小兩口感情挺好。」
于歸的耳朵紅了:「不、不是……」
三娘笑了:「行了行了,快走吧。往西走,盡量天黑前在白帝城找好落腳處,現在晚上可是一天比一天冷。」
于歸謝過她,帶著余尋煙出了客棧。
紅雲已經被牽出來,正在門口打響鼻。
于歸把余尋煙扶上馬,自己翻身上馬。
「駕——」
紅雲邁開步子,往西走去。
余尋煙回頭看了一眼半山客棧。
陽光下,那棟三層的木樓靜靜地立在那裡,門口的紅燈籠在風裡輕輕晃動。
「那個掌櫃的,人好像還不錯。」
于歸笑了:「嗯,是不錯。」
穿過連雲寨,繼續往西。
氣溫開始越來越低。
余尋煙站在白帝城的邊界處,看著前方灰白色的山巒,打了個哆嗦。
好冷。
她身上還穿著那身新衣服是秋裝,在這冰天雪地的天氣完全不夠看。
于歸把馬暫時寄放在城門口,回頭見她縮著肩膀,嘴唇有點發白,趕緊走過來。
「很冷?我們快去前面看看有沒有賣冬衣的。」
余尋煙點頭,牙齒微微打顫。
于歸二話不說,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余尋煙愣住了:「你——」
「我還有,」于歸打斷她,「你先穿著。」
那件外袍帶著他的體溫,暖暖的,把她整個人都裹住。
余尋煙低頭看著那件袍子——白色的,袖口有淡淡的雲紋,帶著一股乾淨的氣息。
「習武之人難道都不會冷的嗎?」
「倒也沒有這麼玄乎……」
各自買了套棉襖,兩人換上後可算是活過來了。
「我真是小看這兒的天氣了,早知道提前買上冬衣,在客棧時就換上。」
于歸看了看前方,又說:「白帝城是寒冷地帶,越往裡走越冷。我們得走快點,早點到神相門派。」
余尋煙點頭,跟著他往前走。
白帝城的景色和之前完全不同。
山是灰白色的,樹上掛著霜,地上有薄薄的積雪。空氣冷冽,但乾淨得很,吸進肺裡涼絲絲的。
余尋煙邊走邊看,心裡感嘆:原來這就是白帝城。
遊戲裡她也很少踏足的地方,探索度大概只有5%吧。
她看著雪景有些激動,現實中的她其實也從沒看過雪呢。
于歸走在她旁邊,時不時側頭都能看見她亮晶晶的眼神,心裡有些好笑。
「很開心?」
「嗯,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雪呢!」
「嗯?」于歸疑惑的看向她。
「我、我是說我能記起的記憶大都在屋裡,沒有看到這樣漂亮的雪景。」
于歸腦海裡想像小余尋煙每天在屋裡認真學習的樣子,乖乖巧巧的。不像他小時候一逮到機會就偷溜出門玩。
「等回去後也別一直埋頭學習,偶爾出門走走,勞役結合。」
余尋煙忙不迭點頭:「嗯嗯!」
差點露餡了!說話再不經大腦啊!
不過……心裡有些抱歉。
于歸如此善心,她卻欺騙了他。
余尋煙暗自下決心,以後有機會就告訴他真相。
「腳下小心,」他提醒,「有冰,滑。」
她回過神,繼續專心趕路。
天色擦黑,他們終於到了神相門派。
余尋煙站在山門前,看著那塊刻著「神相」二字的石碑,心中萬分緊張。
于歸站在她旁邊,輕輕說:「到了。」
余尋煙轉頭看他。
于歸在她眼底看見了不安。
于歸:「不怕,我送你進去。」
余尋煙點頭。
守門的弟子看見他們,問明來意,又看了余尋煙一眼,愣了愣,然後匆匆跑進去通報。
沒多久,一個女子快步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弟子。
她看著余尋煙,眼眶突然紅了。
「小師妹!」
余尋煙:「……?」
什麼情況?
那女子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顫聲道:「小師妹,你這兩年去哪兒了?我們都以為你……」
她頓住,轉頭問于歸:「這位少俠,你在何處找到她的?」
于歸簡要說了經過,隱去了她穿得怪異的部分,只說她似乎失憶了。
「失憶?」女子皺眉,看著余尋煙,「小師妹,你……不記得我們了?」
余尋煙:「抱歉……」
女子歎了口氣:「有什麼好道歉的。沒事,人回來就好。」
她轉頭對于歸行了一禮:「多謝少俠送小師妹回來,我是她的三師姐——溫照晚。敢問少俠的名字是?」
于歸連忙回禮:「溫師姐客氣,舉手之勞。在下于歸,是龍吟子弟。」
「原來是于少俠,路途辛苦,要不就在我們神相這修整幾日吧?」
「這……不大合適吧?我畢竟不是神相中人。」
「哪有什麼不合適的,小師妹的大恩人,我們自然非常歡迎。何況天色已晚,再趕路也不安全。」
于歸有點羞赧,抬頭對上余尋煙充滿期待的眼神,紅著耳尖答應了。
「那就……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