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道歉
于歸走到余尋煙面前,眼角帶笑地看著她。
「余姑娘你也是個大好人。」他說,「大大好人。」
余尋煙聞言笑了:「好耳熟的誇獎哦。」
她故作不滿地叉腰,「你應該要在句尾加上『來自余尋煙』,這可不是你的原創啊。」
于歸微微一愣,隨即失笑:「原來如此。那我重說一遍。」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道:「余姑娘是個大大好人——出自余尋煙本人。」
余尋煙抬手扶額,忍不住笑出聲來:「天啊,聽起來好自戀。」
于歸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只是照實轉述。」
余尋煙還想再說什麼,卻笑得有些停不下來。屋內方才那三人帶來的沉悶氣氛以然消散。
這時,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小師妹!」
兩人回頭,看見曹玫站在門口,一臉關切。
「你沒事吧?我聽說李長老來了,嚇死我了!」
余尋煙連忙說:「沒事沒事,就是處理昨天的事。」
曹玫鬆了一口氣,然後憤憤地說:「阿蘿她們真是太過分了!就該把她們趕出去!」
余尋煙搖搖頭:「已經處罰過了,面壁思過加扣月例。」
曹玫愣了愣,然後說:「你也太心軟了吧?」
余尋煙笑了笑,沒接話。
曹玫又說:「對了,洛璃讓我跟你說聲抱歉,她說昨天她身體不舒服,早早就回來了,沒能幫忙找你。」
余尋煙愣了一下:「洛璃?」
曹玫點點頭:「對啊,她說她有點著涼,下午就回客棧休息了。剛才聽說你回來,特意讓我轉告你。」
余尋煙想了想,昨天下午好像確實沒在集市上看見洛璃。
她點點頭:「知道了,幫我跟她說沒關係。」
曹玫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閒話,然後告辭走了。
余尋煙站在原地,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但也說不上來哪裡怪。
于歸在一旁問:「怎麼了?」
余尋煙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兩人走出廂房,往客棧大堂走去。
「于歸。」
「嗯?」
「你昨天找我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于歸想了想:「什麼奇怪的事?」
余尋煙說:「就是……有沒有遇到什麼人,或者看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于歸搖頭:「沒有,就是一路問一路找,然後就找到你了。」
他頓了頓,看著她:「怎麼突然問這個?」
余尋煙搖搖頭:「沒什麼,隨便問問。」
她沒再說什麼,兩人並肩往大堂走去。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余尋煙走著走著,腳步頓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昨天下午,她被困在那條陌生的街道上時,曾經回頭看過一眼。
巷子口似乎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淺色衣裳的人,站在陰影裡,看不清面容。那人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了。
當時她太慌亂,沒來得及細想。現在想起來——
那個人穿的衣裳,好像是粉色的。
余尋煙呼吸一窒。
但她很快回過神,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沒憑沒據的,瞎想什麼呢。
于歸察覺到她的異樣,停下腳步:「怎麼了?」
余尋煙抬起頭,對他笑了笑:「真的沒什麼,就是昨天嚇著了,今天還有點恍惚。」
于歸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但沒有追問。
「那就回去再休息一會兒,」他說,「溫師姐說今天休整一日,明天再啟程。」
下午時分,余尋煙正坐在房間裡發呆,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師妹,是我。」是劉璉的聲音。
余尋煙有些意外,起身去開門。
劉璉站在門口,身後沒有跟著任何人。她換了一襲緋色羅裙,明艷動人,臉上卻沒有了平日裡那種淡淡的傲氣,看起來有些……彆扭。
「劉師姐?」余尋煙試探著問。
劉璉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能進去嗎?」
余尋煙連忙讓開身:「當然可以。」
劉璉走進房間,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余尋煙也不知道她來幹嘛。
兩個人就這麼尷尬地站了一會兒。
然後劉璉開口了。
「我是來道歉的。」
余尋煙眼睛微微睜大。
劉璉的臉色有些難看,像是說出這句話對她來說非常困難。但她還是繼續說:「阿蘿她們做的事,我事先不知道。」
余尋煙點點頭:「我知道。」
劉璉抬起頭看她:「你知道?」
余尋煙說:「溫師姐告訴我了,她說你不知情。」
劉璉沉默片刻,然後說:「但她們是我的跟班,我沒管好她們,是我的錯。」
她皺起眉頭,聲音裡能聽出對她們的不滿,「她們那時在集市上和我提了一嘴,被我訓一句還以為能消停點,沒想到還是幹了蠢事。」
「她們平時跟著我,說些好聽話,幫我跑跑腿,我覺得挺方便的。偶爾編排人家,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幾次想做小動作也被我攔下來,左右我看不上背後搞事的行為。」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可能我總是攔著她們不讓幹這些事,所以對我也不怎麼滿意了吧。總之我也有錯,抱歉。」
余尋煙聽著劉璉的話,心裡也挺感慨。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豔的姑娘,發現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懊惱,有自責,還有一點點委屈。
「劉師姐……」余尋煙斟酌著開口,「其實你不用特地來道歉的,畢竟你沒做什麼。」
劉璉搖頭,難得認真起來:「我的人做錯事,我當然要來道歉。不然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是我指使的。」
余尋煙忍不住笑了。
劉璉瞪她一眼:「你笑什麼?」
「就是覺得,劉師姐你人還挺好的。」
劉璉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
「誰好了?」她別過頭,「我就是來把話說清楚,省得你以後記恨我。」
余尋煙說:「我不會記恨你的。」
劉璉轉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
「你……」她猶豫了一下,「你真的不生氣?」
余尋煙想了想,老實地說:「一開始以為你們是一夥的,有點生氣。後來知道你也不知情,就不氣了。」
劉璉一時無言。
然後她突然問:「你為什麼幫阿蘿她們說話?」
「你怎麼知道的?」
劉璉說:「小粉告訴我的。她哭得稀裡嘩啦,說你幫她們求情,不然她們就被逐出師門了。」
余尋煙撓撓頭:「也沒什麼,就是覺得,廢去武功太重了。」
劉璉看著她,眼神怪怪的。
「你這個人,」她說,「真奇怪。」
余尋煙尷尬地笑笑。
劉璉又說:「不過,謝謝你。」
余尋煙眨眨眼。
劉璉別過頭,聲音悶悶的:「雖然不是我做的,但她們畢竟是我的人。你要是追究到底,我也會很麻煩。」
余尋煙認真地說:「劉師姐,真的沒關係。事情都過去了。」
劉璉轉回頭看她,突然笑了。
「行吧,」她說,「那我走了。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她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回頭說:「對了,那個洛璃,你離她遠點。」
余尋煙一愣:「為什麼?」
劉璉皺了皺眉:「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她很裝,怪怪的。反正你小心點。」
說完,她推門出去了。
余尋煙站在原地,思考著劉璉的話。
原來不是只有自己感到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