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玫瑰開滿了整片山坡，鳥兒的歌唱在天邊迴響，金黃色的陽光照映在墓碑上。

晴朗的天氣襯托著，男孩那陰雨般的內心。

「叔叔你說，為什麼他們會變成這樣?」吉貝爾顫抖著聲音說道。

這些日子下來，吉貝爾已經和西格魯德十分熟悉了。每當入夜他總會想起父母那悽慘的死狀，而害怕得睡不著覺。是西格魯德在寂靜的深夜安撫他入睡，他近乎把西格魯德當作第二個父親看待。

「人各有命，沒什麼好說的。」西格魯德很早以前便已經看淡生死了，畢竟哪一次征討不是死傷慘重，若是一見到死人就嚇得睡不著覺，那便不用屠龍了。

「這樣啊……」

無聲的淚水再度從眼眶滑落，滴在了喪服上留下了一片水印。

看著再次哭成淚人的吉貝爾，西格魯德語氣平和的問道說:「你覺得他們死得值得嗎?」

「我不知道。」吉貝爾紅著眼眶，聲音因哽咽而有些模糊。

「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我看你還是去做織布工好了。」西格魯德撓了撓腦袋，他對這個答案可以說是太熟悉了。

以後要做什麼?不知道?是要留在這裡，亦或是送你去其他地方?不知道?

不關他問什麼，吉貝爾的回應永遠只有三個字:不知道。

「聽好了，人要死就要死得值得，如果死得不值那一切便毫無意義。」西格魯德從口袋取出手帕，溫柔地擦拭吉貝爾的淚水，「如果你覺得他們死得不值，那你就讓他們值得，完成他們對你的祈願，或者……拿起劍替他們報仇。」

當西格魯德說最後一句時，吉貝爾明顯感覺到他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但他也不好多問，只是安靜地收拾那複雜的心情。

「我該怎麼做?」

吉貝爾清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灰濛的迷霧開始慢慢浮出，彷彿吞掉什麼東西。

西格魯德看著他這副模樣，彷彿看見了過往的自己，不過他可沒吉貝爾那麼幸運。

他是一名孤兒，母親因龍災而過世，在亂世中輾轉求生。機緣巧合下遇見師父，踏入屠龍軍，歷經無數戰役，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而吉貝爾，他有預感這孩子未來的實力絕對遠在自己之上。

「拜我為師吧，我能夠交給你復仇的力量，你願意嗎?」

吉貝爾拜他為師的話，陰謀者應該暫時不會動他，若真的發生危險的話，他也有自保的能力。

吉貝爾稍微猶豫了幾秒，才點頭答道:「我願意……」

「很好，我們走吧。」西格魯德牽起吉貝爾的小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墓地。

潔白的玫瑰，目送著兩人的背影……靜靜地闔上了雙眼。

燦爛的星空悄然降臨，星光如同寶石般鋪滿了天際。

而當花朵再次張開眼睛，已經是雞鳴破曙的時候了，溫潤的晨光敲響了房間的窗戶。

吉貝爾還躺在柔軟的床上，享受著夢鄉的甜美。忽然，被子被人給掀開了！吉貝爾頓時感到身子一冷，睜開眼睛就見到西格魯德正一臉壞笑的看著自己。

「睡夠了沒有，打仗時可沒等你醒來。」

西格魯德將他從床上拉了起來。

吉貝爾揉了揉略帶睏意的眼睛，剛想開口，就被拖進了浴室裡好好盥洗了一番，匆匆吃過早飯後便被帶到了莊園外的樹林中。

這座莊園是西格魯德的第二間房產，距離原本的那間相差整整幾千公里，規格自然也是相差十萬八千里，大得像迷宮一般。真不知那些用人是怎麼打掃的。

樹林內的樹木高聳入雲，墨綠色的葉片有如山水畫一般，令人目不暇給。數條石鋪的道路在林中交錯蔓延，如同樹根一般貫通整片樹林，西格魯德在此對吉貝爾展開了如同地獄般的訓練。

兩人在道路上來回穿梭，在樹林裏跑了一圈又一圈，西格魯德的想法很簡單，如同當初師傅訓練自己一般，跑步、練劍、搏鬥幾乎將每一個空檔都給排滿了，可他還是小看了吉貝爾的孱弱，或者說是錯估了自己的能耐。

不到半日，吉貝爾便已經累得癱倒在地，細緻的臉頰上浮現紅暈，小小的嘴裡不停吐著粗氣。

「師傅……我不行了……」

西格魯德停下了腳步，語氣無奈的說道:「這才這樣子就不行了?要知道我當年，在峽谷裡連續飛簷走壁十六天，疾行一千兩百里都沒喘過一口氣。你今天連十里都沒跑完，怎麼就倒地上了。」

「那不一樣，你有用魔法！」吉貝爾反駁道，要不是西格魯德禁止他使用魔力，他也可以做到。

「我可沒用魔力哦，我只是靠肉身完成了訓練。」西格魯德揮了揮乾爽的衣袖，他體內的魔力量只有常人的一成，對他而言有沒魔力意義並不大，只要能揮的動劍，就連屠龍這種事也是小菜一疊。

「不可能！你說謊！」

「我可沒說謊。如果你不相信的話，那就親身去體驗一遍不就知道了嗎?」

面對西格魯德的回答，吉貝爾打死也不相信，沒用魔力這種鬼話。

要知道，這麼高強度的鍛鍊如果不使用魔力，正常人根本撐不過一天。縱使是那些肉身頂尖的戰士，也不可能完成這種訓練。

「你休息好了嗎?接下來還有練劍與戰技的訓練，快點起來吧。」

吉貝爾有氣無力地說:「辦不到，我估計還沒完成就先累死了！」一想到接下來的訓練，他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還沒做就說辦不到，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見吉貝爾這副模樣，西格魯德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後，開口說道:「這樣好了，你接下來就去練劍，對空揮砍直到再也揮不動了就去休息。」

「對空氣揮劍?這樣有用嗎?」吉貝爾歪著腦袋看著眼前的師傅，似乎有些困惑。

「照做就對了，哪來那麼多廢話。之後的每一天都像今天這樣先去跑十公里，然後再去練劍，還有不准用魔力！」西格魯德隨手砍下一棵樹的枝幹，接著用手刀朝著那根枝幹揮了幾下，一把嶄新的木劍映入他紫色的眼眸中。

吉貝爾接過木劍，細嫩的手掌輕輕地撫過劍身，像是在把玩一件奇特的玩具。

這柄木劍十分輕巧，劍鋒圓滑無比，這樣的劍別說戰鬥，恐怕連張紙都砍不斷。

這樣的劍真的能讓自己變強嗎?吉貝爾在心裡嘀咕道。

他剛想抬頭詢問一下，就發現偌大的森林裡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西格魯德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著那柄木劍，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感覺，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乖乖照做，舉起木劍就揮舞了起來。

就這樣不知揮了多久，汗水自劍尖滑落，在石磚上留下了一點又一點的水漬。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風從林間颳來，帶來了幾片綠黃的樹葉，他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揮劍砍向飛來的葉片。

果不其然地——失敗了。

樹葉被劍刃給打到了地上，毫髮無傷地乘著清風離去。

吉貝爾覺得有些丟臉，趕忙轉頭查看四周，所幸沒有半個人看見。鬆了一口氣後，他便順著道路走回了宅邸。

剛一推開門，就見西格魯德坐在餐桌前等待自己回來，餐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迷人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先去洗澡，之後再吃飯。全身溼答答的小心感冒，我可沒有藥給你。」西格魯德打趣說道。

「好。」吉貝爾應了一聲，就朝著浴室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