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結束後,柔伊回到台北的租屋處。
這幾天她沒再提起老家的事,也沒提那五十萬現金最後去了哪裡。她像個壞掉的玩具,機械地上班、下班、吃飯、睡覺,眼神永遠空洞,笑容永遠僵硬。
SSRI戒斷反應還在持續,但她拒絕回診。
「我不想再吃那些藥了。」她說,「吃了也沒用。」
我沒有強迫她。有時候,藥物只是把痛苦推遲,而不是治癒。
週五晚上,她打電話給我:「玄哥...這個週末可以陪我嗎?我經痛得很嚴重...」
聲音裡有種虛弱的顫抖,不像是在撒嬌,更像是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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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趕到她的租屋處時,她蜷縮在床上,臉色蠟白,額頭滲著冷汗,雙手緊緊抱著小腹,嘴唇因為咬得太用力而泛白。
「很痛?」我在床邊坐下。
「嗯...」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止痛藥吃了兩顆,沒用...」
我燒了一壺熱水,泡了一杯黑糖薑茶。薑片是我自己新鮮現切的,黑糖是買最好的古法製作那種,熱水滾燙,泡出來的黑糖香氣濃郁,帶著溫暖的甜味。
「喝這個會好一點。」我把杯子遞給她。
柔伊勉強坐起來,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飲。熱氣氤氳在她蒼白的臉上,終於讓她的臉色有了一點血色。
喝完半杯後,她放下杯子,突然抓住我的手,摀在她的小腹上。
「那個來的時候...覺得肚子好冷...」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無助的依賴,「用你熱熱的手掌摀住才好一點...」
我的手掌貼在她的小腹上。
隔著薄薄的睡衣,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不,應該說是缺乏體溫。
她的小腹冰涼得不正常。
不是那種女生生理期時的正常冰冷,而是一種死氣沉沉的寒意,像冰窖裡凍了千年的屍體。
我皺起眉頭,但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輕輕揉著她的小腹,用體溫去溫暖她。
「好一點了嗎?」
「嗯...」她閉上眼睛,終於放鬆了一些,「你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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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柔伊吃完精神科醫生開的助眠藥(雖然她說不想吃SSRI了,但助眠藥她還是繼續吃,否則根本無法入睡),很快就陷入昏睡。
但她的手依然緊緊抓著我的手腕,要我把手掌摀在她的小腹上,像是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有安全感。
我側躺在她身邊,看著她微慼的睡顏,像黛玉讓人忍不住捧在掌心憐愛。
白天的時候,她已經痛到差點在地上打滾了。那種程度的經痛已經不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而是某種病態。我看著她蜷縮成蝦米狀,冷汗濕透了枕頭,嘴裡發出微弱的嗚咽聲,除了心疼,我什麼都做不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的手掌貼在她的小腹上,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寒涼。
不是單純的身體虛寒,而是一種靈性的冰冷——像某種東西在吸取她的生命能量,讓她的子宮變成一個黑洞。
再加上年前去她老家時感受到的那股不正常氣場,還有那位「叔叔」——雖然我還沒見過本人,但從柔伊和她母親的反應來看,這個人絕對不是什麼善類。
種種跡象讓我意識到:如果我繼續保持現在這種「社畜封印狀態」,很可能會在接下來的危機中失去保護柔伊的能力。
我必須做出選擇。
我看了一眼熟睡的柔伊,輕輕抽出被她抓著的手,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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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墊上盤腿坐下。
窗外是台北冬夜的冷風,呼嘯著拍打窗戶。遠處傳來零星的車聲和狗吠,這座城市即使在深夜也不曾真正安靜。
但我的內心此刻比任何時候都安靜。
我要解開第一道封印。
當年為了入世修行,我給自己設下了九道封印。第一道封印鎖住丹田,封閉了「練精化氣」的機制,讓我的靈力降到普通人的水準,只能依靠現代知識和「鈔能力」來解決問題。
這是一種修行。
強者自縛,在最弱小的狀態下去體驗眾生的苦難,去理解什麼是真正的無力感。
但現在,我需要力量。
不是為了炫耀,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保護我在乎的人。
我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丹田。
那裡有一道金色的符文,像鎖鏈一樣纏繞著我的氣海。這是我當年親手設下的封印,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解開。
「開。」
我在意識中輕聲說出這個字。
金色符文瞬間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下一秒——
轟!
一股沉寂了多年的力量如火山爆發般從丹田湧出。
原本只剩一縷細如游絲的真氣,在封印解除的瞬間開始瘋狂增長。氣流如江河決堤,沖刷著淤堵多年的經脈。
我能感覺到真氣的流動路徑:
從丹田出發,經會陰穴,沿著脊柱內部的督脈向上衝擊。
一路破開淤堵的氣結,像鑽頭鑿穿岩石。
命門、懸樞、脊中、中樞、筋縮、至陽、靈台、神道、身柱、陶道、大椎——
每衝破一個穴位,我就感覺身體的某個部分「活」了過來,像沉睡多年的器官重新甦醒。
真氣終於衝至頭頂百會穴,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人像被雷擊中,靈台清明到極點。
然後真氣轉向,沿著任脈向下:
承漿、廉泉、天突、璇璣、華蓋、紫宮、玉堂、膻中、中庭、鳩尾、巨闕、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闕、氣海——
最後回到丹田,完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小周天,第一圈。
我沒有停下。
第二圈。
第三圈。
三圈小周天之後,我能感覺到任督二脈已經完全暢通,真氣在其中奔流不息,如長江黃河。
但這還不夠。
我開始運轉大周天。
真氣從任督二脈分流,湧入全身十二正經:
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足太陽膀胱經、足少陰腎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陽膽經、足厥陰肝經——
真氣如千軍萬馬,沖開所有淤堵的經絡,將生命能量灌注到四肢百骸。
我能感覺到肌肉在顫動,骨骼在共鳴,內臟在重啟。
大周天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當第三圈大周天結束時,我全身的毛孔同時張開,無數細微的黑色汙濁從皮膚滲出,那是多年來累積的濁氣和毒素。
我深吸一口氣,將真氣收回氣海。
睜開眼睛。
世界變了。
不,是我變了。
我能看見空氣中飄浮的塵埃,能數清十米外的書架上每本書有幾頁。我能聽見床上柔伊的心跳聲,能聞到窗外三條街外有人在煮泡麵──統一肉燥麵。
我的五感被放大了十倍以上。
我握了握拳,感覺肌肉裡充滿了力量。如果我願意,我可以一拳打碎這面牆。
我的修為回到了[化氣境]。
這是靈修的第一個大境界:將精氣轉化為真氣,讓真氣充盈全身。
在這個境界,我可以做到:
• 真氣運轉在筋肉時,如銅皮鐵骨、刀槍不入。子彈打在身上會被真氣震偏,刀劍砍下只會留下白痕。
• 真氣運轉體內時,可以任意強化器官機能。眼睛可以看見極小極遠的事物,耳朵可以聽見極細極精的聲音,大腦可以高速運轉,腎上腺素可以瞬間飆升。
• 真氣外放時能治病療傷,也可傷敵殺人。我可以用真氣溫養他人的身體,修復損傷的組織;也可以將真氣化為劍氣,隔空取人性命。
• 氣感可以感知身邊人物的氣動,或環境的氣流。任何人靠近我,我都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波動,判斷他們的情緒、健康狀態,甚至敵意。
• 遠程感氣可探地理氣脈,或人事物的氣運流轉。我可以看見一個地方的風水好壞,可以感知一個人的命格是否有劫數。
在現代武器面前,氣功在實戰中的主要運用已經不是用來搏擊——槍械的殺傷效率遠超拳腳——而是用來探查氣息流向,制敵機先。
我可以在敵人扣動扳機前就感知到殺意,提前閃避。
我可以在對方開口說謊前就察覺到氣息紊亂,識破欺騙。
而面對黑暗實體存有時,真氣更是對抗精神攻擊的重要防具。惡靈、妖魔的攻擊大多針對靈魂,而真氣可以在體表形成保護層,阻擋這類攻擊。
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身體很輕,輕得像要飄起來。
力量回來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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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回復化氣境後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測試自己變強了多少,而是——
幫柔伊治療經痛。
我走回床邊,柔伊還在熟睡,但眉頭緊皺,嘴裡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我在床邊坐下,右手掌貼在她的小腹上,開始緩緩注入真氣。
真氣是溫暖的,帶著生命的活力。它們沿著我的手掌流入柔伊的身體,應該能很快緩解她的疼痛,溫養她受損的子宮——
但是——
真氣消失了。
就像潑進沙漠的水,瞬間被吸收得一乾二淨。
我皺起眉頭,加大真氣輸出。
更多的真氣湧入她的身體,但依然是泥牛入海,沒有任何回音。
柔伊的子宮就像一個黑洞,不斷將我輸出的真氣吸走,填也填不滿。
我停下動作,運轉氣感,仔細觀察。
這一看,我的瞳孔瞬間收縮。
柔伊平坦的小腹隨著她的呼吸緩緩起伏,但在我的氣感視野中,有縷縷黑氣正從她的小腹內部飄出。
那不是普通的濁氣,而是——
怨氣。
死氣。
某種極其不祥的詛咒之氣。
我眉頭一皺。
事情並不單純。
柔伊的子宮裡,有東西。
而且那東西,絕對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