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尼古拉斯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雪夫的呼吸。
紅圍巾蒙住了他的眼睛,布料上殘留著對方常年鏟雪時沾到的冰屑與松脂味,粗糙得像砂紙,卻讓他無比安心。那條圍巾曾經屬於一個孩子,雪夫卻始終戴著,像戴著某種詛咒,也像戴著某種救贖。
「重複一次。」
雪夫的聲音從正上方落下,帶著不容拒絕的低壓,「你是誰的?」
尼古拉斯跪得筆直,膝蓋下的冰面早已滲出溫熱的血跡,卻像被火燙過那樣發麻。
「我是……主人的。」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尾音卻被雪夫用指腹狠狠碾碎。
「大聲點,讓整片北極都聽見。」
冰鏟的柄端抵住他的後腰,強迫他把腰挺得更高。極光鏈跟著拉緊,尼古拉斯的手腕被勒出一圈鮮紅,他卻只能把臉埋得更低,雪白的長髮鋪在冰面上,像一灘被月光融化的雪。
「我是主人的聖誕老人!」
這一次,聲音終於撕裂了喉嚨,迴盪在空曠的冰殿。
遠處,馴鹿們不安地刨著雪,連極光都彎下了腰。
雪夫滿意了。他俯身,用犬牙輕輕咬住尼古拉斯後頸最敏感的那塊皮膚,像野獸標記領地。
「很好。今晚開始到聖誕節前,你只有一個身份,」
他舔去那裡滲出的血珠,聲音低啞,「我的寵物。」
紅圍巾被緩緩扯下。
尼古拉斯還沒適應突如其來的光線,就被雪夫扣住後腦勺,強迫抬頭。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近在咫尺,裡面燒著他看不懂也逃不掉的火。
「張嘴。」
命令簡短。
尼古拉斯下意識照做,舌尖還在顫抖,就被雪夫塞進一塊冰。那不是普通的冰,是雪夫用自己的魔力凝出的,冰心透明,裡面封著一滴鮮紅的血,雪夫的血。
「含著,直到它化完。」
「要是敢吐出來,」雪夫用冰鏟的刃口挑起他的下巴,語氣輕得像情人的耳語,「我就把你綁在北極圈中央,讓全世界的孩子都看見他們的聖誕老人,是怎麼被我操到哭的。」
尼古拉斯瞬間紅了眼眶,卻只能含住那塊冰,乖乖點頭。
冰太冷,牙齒開始發疼,血腥味在口腔裡漫開,卻奇異地帶著雪夫的味道,像暴風雪裡突然出現的一團火。
雪夫看著他,眼底的情緒終於有了裂縫。
他蹲下身,與尼古拉斯平視,粗糙的拇指擦過對方被冰凍到發紫的唇角,動作意外溫柔。
「還記得契約嗎?」
尼古拉斯含著冰,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頭。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那時雪夫還不是雪怪,只是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凡人,而尼古拉斯把自己的魔力分了他一半,讓他永遠活在冰雪裡,條件是……
「每年聖誕節前,你都要回來一次。」雪夫替他說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回來當我的。」
冰在舌尖一點點融化,血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燙得可怕。
尼古拉斯終於能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雪崩碾過:
「我從來……沒想逃。」
「我知道。」雪夫笑了一下,那是他今晚第一次笑,卻冷得讓人發抖。
「所以今年的懲罰,要加倍。」
他站起身,冰鏟插地發出鏗鏘一聲。
下一秒,尼古拉斯被單手抱起,像抱一個孩子那樣,輕而易舉。
極光鏈自動解開,卻在下一秒變成了一條更細、更冰冷的銀鏈,纏住了他的脖子,末端握在雪夫手裡。
「走吧,寵物。」
雪夫牽著鏈子,往寢殿最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張用萬年玄冰雕成的床,從來沒有人敢靠近。
因為一旦躺上去,就再也逃不掉。
尼古拉斯被扔到床上時,背脊撞得生疼,卻連哼都沒敢哼一聲。
他看見雪夫解下了上衣,露出被無數冰痕與舊傷覆蓋的胸膛,像一幅被暴風雪撕裂的地圖。
而那條紅圍巾,被雪夫重新繫上,這一次,繫在了尼古拉斯的手腕上。
「三天三夜。」
雪夫俯身,吻掉他眼角的霜,聲音終於染上了真正的慾望,
「我要你記住,聖誕節不是你的,是我的。」
冰殿外的雪,越下越大。
而屋裡的溫度,卻第一次開始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