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的早課鐘聲準時響起。
白夏踏進教室時,心情比平常更安靜,像是身體還在調整昨晚心網反噬留下的殘響。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背脊挺直,視線落在前方黑板。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同學的交談聲偏低,像被人刻意壓住。
幾個人停下話題的速度慢了一拍,又在她看過來時迅速移開視線。
白夏察覺了,但沒有動。
她習慣在資訊主動浮上來之前,不先出手。
直到上課時間已過,講師卻沒有出現。
門口只站著一名臨時助教,神情僵硬,像是被塞進不屬於他的角色裡。
助教清了清喉嚨,語氣公式化:
「鹿嵐指揮官……今日起暫停一切教學與指導職務。」
教室裡一瞬間靜得過頭。
白夏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因為鹿嵐。
而是因為這句話的結構。
暫停一切。
沒有原因。
沒有期限。
也沒有後續說明。
這不是請假。
也不是調職。
助教避開所有人的眼神,補了一句:
「相關課程由上層另行安排。」
他很快離開,像完成了一項不該屬於他的任務。
教室裡的低語慢慢湧出來。
「聽說是失聯。」
「有人說昨晚被召回後就沒再出現。」
「是不是捲進什麼高層鬥爭……」
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傳進白夏耳裡。
她沒有動。
也沒有表情。
只是在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覺到——
校園裡少了一個原本該存在的重量。
不是依附。
不是失去同伴。
而是某個曾站在權力與危險交界處的人,被直接抹掉了。
白夏慢慢把手放到桌面,指尖冰涼。
她沒有立刻運作心網。
因為她知道,這種層級的「消失」,不是她能直接感知的範圍。
她只在心裡確認了一件事:
棋盤已經被重新洗過一次。
而這次,沒有人提前通知她。
她抬眼,看向教室前方那個空著的位置。
目光冷靜、清醒,卻比任何時候都警覺。
不是為了鹿嵐。
而是為了自己,還有林霽。
因為她很清楚——
下一個被「暫停」的人,未必會被這麼溫和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