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凌晨三點,江敘的公寓仍亮著燈。
沈知野裹著毯子縮在沙發角落,粗布囚服已經被脫下,身上只套了一件江敘的寬大白襯衫。下襬蓋到大腿中段,領口鬆垮垮地露出鎖骨與大片泛紅的皮膚,那是鐵鏈與粗布留下的痕跡。手腕與腳踝的勒痕還沒褪,淡紅色的圈,像某種羞恥的印記。
江敘蹲在他面前,用藥膏輕輕塗抹那些傷痕。動作極輕,像是怕碰碎什麼。他的手指偶爾碰到沈知野的皮膚,對方就會輕微地顫抖一下,卻沒有躲開。
「疼嗎?」江敘問。
沈知野盯著地板,啞聲回:「早習慣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江敘心裡。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天享受的「順從之美」,其實是用沈知野的血肉一點點換來的。他喉結滾了滾,終於把人打橫抱起,走向臥室。
「今晚不回密室了,在這裡睡。」
沈知野沒掙扎,只是把臉埋進他肩窩。那一瞬間,江敘聞到了他髮間淡淡的薰衣草味(是自己洗髮精的味道),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把沈知野放在床上,自己卻沒有躺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床,點了一支煙。這是他大學四年來第一次在室內抽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側臉。
沈知野在身後低聲開口:「……你會不會有一天,玩膩了,就不要我了?」
江敘指尖一抖,煙灰落在地毯上。他轉過身,眼神暗得可怕:「你覺得,我是在玩?」
沈知野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枕頭裡。過了很久,才悶悶地傳出一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現在離不開你了。」
這句話像火種,瞬間把江敘心裡最後一點理智燒成了灰。他幾乎是撲過去,把人壓進床褥裡,吻得又凶又狠,像是要把這句話烙進骨血裡。沈知野起初還推拒,後來卻生澀地回應,手指揪緊他的後領。
那一夜,他們第一次沒有契約、沒有鐐銬、沒有女僕裝與囚服,只有兩具滾燙的身體在黑暗裡互相索取。江敘在最失控的時候,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知野……知野……」
沈知野哭著回他:「我在……我在……」
天快亮的時候,兩人終於安靜下來。沈知野蜷在江敘懷裡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淚,嘴角卻帶著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江敘低頭看著他,忽然覺得恐懼:原來自己真正害怕的,不是沈知野逃走,而是有一天,他會心甘情願留下來,而自己卻給不了他一個乾淨的未來。
同一時間,校園論壇爆炸了。
標題:【驚爆!學生會主席江敘的秘密圈養對象?!】
主樓是一張模糊卻足夠讓人遐想的照片,
藍調之夜頂樓包廂的走廊,昏暗燈光下,一個高個男人把另一個男人壓在牆上,扯開對方高領,露出黑色皮質項圈。雖然打了馬賽克,但熟悉江敘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那件白襯衫、那雙手、那個背影。
二樓、三樓迅速跟進,有人貼出了更清晰的側臉,有人貼出了沈知野當年校園照片做對比,甚至有人扒出了沈知野休學後在地下酒吧打工的經歷。
不到六個小時,點擊量破十萬,熱度直衝校內熱搜第一。
早上八點,學生會緊急會議。
江敘坐在會議桌最上首,臉色平靜得可怕。手機被他關機扔在抽屜裡,但他知道外面已經炸了。校領導已經打來三通電話,校報記者堵在法學院門口,連年級群都開始瘋傳那張照片。
副主席李軒試探著開口:「江學長……要不要發個聲明?」
江敘抬眼,聲音冷得像冰:「聲明什麼?我強迫誰了?還是誰未成年了?」
李軒被噎住。
江敘站起身,扣好西裝扣子:「散會。我自己處理。」
他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手機終於開機。99+未接來電裡,有三個是沈知野打來的。他立刻回撥,卻是關機。
江敘心臟猛地一沉,抓起車鑰匙衝出去。
另一邊,城郊破舊公寓。
沈知野蹲在樓梯口抽煙,煙頭一顆接一顆,地上已經堆了半圈煙蒂。他脖子上的項圈已經被他自己粗暴地扯掉,鎖骨處一圈淤青,像被掐過。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他也沒充電。
母親被債主堵在醫院,說不交錢就停藥。
論壇的截圖已經被債主發到處散播,說「你兒子賣屁股的錢呢?」
沈知野把最後一口煙按滅在牆上,站起身,準備去地下錢莊借高利貸。他知道那是條死路,但他已經沒有退路。
就在他走到巷口時,一輛黑色奧迪橫在他面前。車門打開,江敘下車,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去哪?」
沈知野抬頭,眼睛紅得嚇人,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放開我。」
江敘不放,反而把他按進副駕駛,自己繞到駕駛座,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裡沉默得可怕。十分鐘後,江敘把車停在江邊,轉頭看他:「你想跑?」
沈知野笑了一下,很難看的笑:「我配嗎?我現在全網都是『被學生會主席包養的休學生』,我媽在醫院被堵,我連高利貸都借不到。江敘,你告訴我,我還能去哪?」
江敘的指節捏得發白,方向盤被他捏出吱嘎聲。他忽然解開安全帶,傾身過去,一字一句:
「聽好,沈知野。從今天開始,你哪都不准去。你媽的醫療費、債務、醫院、輿論,所有後果,我來扛。」
沈知野愣住。
江敘繼續說,聲音低而狠:「但我只有一個條件,從今往後,你只能是我的。不管是契約,還是什麼別的,你只能屬於我一個人。」
沈知野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牛仔褲上,暈開深色痕跡。他啞著嗓子問:「……你不怕毀了?」
江敘伸手把他抱進懷裡,吻落在他的髮頂:「我已經毀了,從我第一次讓你跪下的那一刻,就毀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是知野,我捨不得你跟著一起毀。」
沈知野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哭得像個孩子。
車窗外,晨光穿破雲層,照在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上。輿論的風暴還在發酵,學校的處分、媒體的追訪、家庭的崩塌,所有現實的刀子正排隊向他們劈來。
但至少這一刻,他們還擁抱著彼此。
而遠在學校,趙悅看著自己手機裡的第二張照片,
那是凌晨密室門縫裡拍到的畫面:江敘把哭得一塌糊塗的沈知野抱在懷裡,像抱著全世界。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把照片刪掉了。
風暴才剛剛開始,但裂縫已經擴大到,再也無法修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