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曉味小館的第三天，沈墨第一次主動敲開了徐曉的房門。
早上六點五十，天還沒完全亮。
他穿著乾淨的校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卻罕見地沒戴眼鏡。
劉海被晨風吹得有點亂，眼尾那道疤在晨曦裡顯得格外清晰，卻不再讓他看起來冷戀，反而有種說不出的乾脆。
徐曉開門時還在打哈欠，頭髮亂成鳥窩，看見他愣了兩秒：
「你……沒戴眼鏡？」
沈墨低頭看她，聲音低低的：
「今天開始，不戴了。」
徐曉眨眨眼，突然意識到什麼，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
「意思是……你以後都不裝了？」
沈墨「嗯」了一聲，耳尖微紅，卻還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走吧，一起上學。」
徐曉盯著那隻手看了三秒，然後「啪」地把自己的手放進去，十指相扣。
「沈墨，你終於開竅了！」
單車後座，徐曉抱著沈墨的腰，下巴墊在他肩膀上，一路哼著歌。
沈墨騎車的姿勢筆直，卻把速度放得很慢很慢，像捨不得這段路太快結束。
校門口。
兩人手牽手出現的那一刻，整個高中部炸了。
「卧槽？！那是沈墨？？？」 「沒眼鏡也太帥了吧！！！」 「他跟校花……牽手了？？？」
閃光燈此起彼伏，陳芊芊在人群最前面瘋狂按快門，陸明站在旁邊一臉「我早就知道」的嘚瑟。
徐曉完全不怯場，甚至故意把另一隻手也環上沈墨的胳膊，衝大家笑得甜甜的：
「對，我男朋友，怎麼了？」
全場「嗚喔喔喔——」
沈墨耳根紅得透明，卻沒鬆開手，只是低聲在她耳邊說：
「……別太囂張。」
徐曉回頭衝他眨眼：「晚了！」
第一節下課，趙澤終於忍不住了。
他在走廊堵住沈墨，臉色鐵青：
「你真以為搬出去就了不起了？」
沈墨連眼皮都沒抬，只淡淡一句：
「讓開。」
趙澤冷笑：「今晚十點，老地方。我找了人，這次你死定了。」
徐曉正好端著牛奶經過，聽到這句，直接把牛奶塞給沈墨，笑得危險：
「十點是吧？我記住了。」
晚上十點，學校後街廢棄倉庫。
趙澤這次真的瘋了，找了十幾個社會人士，個個染髪紋身，手裡還拿著鐵棍。
沈墨和徐曉一前一後走進倉庫時，所有人自動讓開一條道。
沈墨還是那件黑色連帽外套，左手傷還沒完全好，卻把拉鍊拉到最頂，氣場冷得嚇人。
徐曉今天也沒穿校服，一身黑色運動裝，馬尾高高紮起，甩棍在手裡轉得飛起。
趙澤看見她，臉色扭曲：
「你來送死？」
徐曉笑得甜甜的：「不是，我來送你進醫院。」
戰鬥開始得毫無預兆。
沈墨一個側身，直接把第一個衝上來的人放倒；
徐曉甩棍一揮，精準抽在第二個人膝蓋，乾脆利落。
兩人背靠背，默契得像演練過千百次。
鐵棍擦過沈墨肩膀，他悶哼一聲，卻順勢抓住那隻手，反折到極限，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
徐曉被兩個人圍住，她一個後旋踢踹翻一個，另一個撲上來時，沈墨從背後一把拉開她，替她擋了一棍。
棍子結結實實砸在他背上，舊傷瞬間崩開，血滲透衣服。
徐曉紅了眼，甩棍直接往那人頭頂招呼，力道大得把人砸暈。
三分鐘後，地上躺了一片。
趙澤嚇得腿軟，往後退時絆倒在地。
沈墨走過去，一腳踩在他手背，聲音冷得像冰：
「最後一次警告。」
「再動她，我讓你一輩子記住。」
趙澤嚇得尿了褲子，連連求饒。
沈墨鬆開腳，轉身走到徐曉面前。
她正喘著氣，額頭全是汗，看見他背上的血，眼睛瞬間紅了：
「你又受傷了……」
沈墨卻笑了一下，很輕很輕的笑。
他伸手抹掉她臉上的灰，聲音啞得厲害：
「有你在，不疼。」
倉庫外，突然開始下雨。
雨越下越大，像那天晚上一樣。
徐曉看著他，忽然踮腳，雙手捧住他的臉，狠狠吻了上去。
沈墨愣了半秒，隨即扣住她後腦勺，回應得比她還凶。
雨水順著兩人交疊的唇往下流，混著血腥味，卻甜得要命。
很久以後，徐曉喘著氣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他的：
「沈墨。」
「嗯？」
「我喜歡你。」
雨聲很大，卻蓋不住沈墨的回答：
「我也是。」
他低頭，又吻住她。
這一次，吻得溫柔又小心，像在確認這一切是真的。
倉庫門口，陸明和陳芊芊躲在傘下偷看。
陳芊芊激動得直跺腳：「我靠！親了親了！快錄！」
陸明一巴掌捂住她手機：「錄個屁！這是人家第一次接吻！」
雨還在下。
兩個人的影子在雨裡重疊，像終於合在一起的兩塊拼圖。
從此以後，
沈墨的夜晚不再只有惡魔，
還有了一個願意陪他一起發光的女孩。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