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紀事:麻煩不斷的萬洛斯大陸》艾爾瑟恩・維爾洛恩主角線：第八章
馬車離開岔路後，艾爾瑟恩便獨自踏上了接下來的旅程。
道路兩側的樹木逐漸稀疏，原本還能看見農田與低矮屋舍的景象，也隨著距離拉長而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裸露的岩層，以及偶爾從遠處傳來的鳥鳴。
他將行李重新調整了一下，確認水袋與收納袋都固定妥當，才繼續沿著道路前進。
這條路比他原先預想的還要安靜。
偶爾會有運送貨物的馬車從後方經過，也有幾名旅人迎面走來，但彼此大多只是簡單點頭，沒有停下來交談的意思。
艾爾瑟恩並不在意。
比起與陌生人寒暄，他更習慣把時間留給自己。
他從外袍內側取出委託信，重新確認了一遍目的地與相關記載，隨後又將信件收好。
委託方提供的資料仍然有限。
那些圖像中的異常痕跡究竟是什麼，形成的原因又是什麼，他依舊沒有頭緒。
如果現場的情況與圖像相符，調查或許不會花費太多時間。但若是那些痕跡仍在持續變化，或者現場還存在其他尚未記錄的異常，那麼實際情況就很難預料了。
艾爾瑟恩沒有因此感到焦躁。
在真正抵達之前，反覆猜測並不能讓他得到更多答案。
只要在國王規定的期限內返回洛瑟維亞，途中多花一些時間了解周圍的情況，也不算什麼壞事。
當然，前提是沒有發生值得額外處理的麻煩。
他想起了某個銀髮男人。
「……算了。」
艾爾瑟恩低聲說道，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道路上。
至少目前，他不必擔心有人突然跑來借住，也不用擔心自己的早餐會被莫名其妙地分走一半。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獨自旅行也有不少好處。
幾天後，艾爾瑟恩抵達了一座規模不大的聚落。
聚落位於丘陵之間，沿著一條河流延伸。房屋多半以石材與木料建成，屋頂覆著深色瓦片，部分建築的外牆還留著長年風雨侵蝕的痕跡。
入口處沒有高聳的城牆，只有一座標示聚落名稱的石碑，以及兩名負責維持秩序的守衛。
艾爾瑟恩經過石碑時，順手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隨後便走進聚落。
街道不算寬敞。
一間麵包店的門口擺著剛出爐的麵包，旁邊的雜貨店則掛滿了各種生活用品。幾名居民正在整理貨物，一輛載著木材的馬車停在路邊，車夫與商店主人討論著卸貨的位置。
艾爾瑟恩放慢腳步，沿著街道走了一圈。
他先找了間販售乾糧的店鋪，補充幾份方便攜帶的食物，又買了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店主是名年紀稍長的男人，說話帶著當地口音，卻不至於難以理解。
「要往北邊走？」
對方一邊替他整理商品，一邊問道。
「是。」
「那你最好在天黑前找好今晚的住處。再往前走，能休息的地方就少了。」
「路上沒有其他聚落？」
「有是有，但距離比這裡遠得多。你若是準備繼續走，最好先確認自己的行程。」
店主將裝好的物品遞給他，順勢指了指道路另一端。
「最近走這條路的人比以前多一些，不過大部分都不會在這裡待太久。有些人只是路過，有些人則是準備前往北方。」
「北方最近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店主搖頭，「會走那條路的人，通常都有自己的目的。有人做生意，有人找工作，也有人想碰碰運氣。」
他笑了一下。
「至於能不能如願，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艾爾瑟恩沒有繼續追問。
這種回答並不奇怪。對於大多數生活在普通聚落中的人而言，遠方發生的事情往往只是偶爾聽見的消息。除非那些事情直接影響到自己的生活，否則也沒有必要特地花費心力追查。
他付清費用，向店主道謝後便離開了。
走出商店時，他看見一輛剛進入聚落的馬車。
車上堆著幾個大型木箱，箱子外側有簡單的固定刻印。兩名隨行人員正忙著卸貨，其中一人似乎對道路狀況頗有怨言。
「再往前走，車輪可得多檢查幾次。」
另一人回答：「那也沒辦法，總不能為了幾段路就把整條行程取消。」
「我又沒說要取消，只是希望下一次能換條好走一點的路。」
艾爾瑟恩從他們身旁經過，沒有加入交談。
旅途中的閒談通常如此。
有人抱怨道路，有人抱怨天氣，也有人對自己的工作與生活感到不滿。這些事情未必有什麼深意，卻構成了大部分人每天都會經歷的日常。
而他也只是其中一名過路者。
至少在這裡，沒有人會特別在意他的身分，更不會有人因為他出現在街道上，就重新評估整個國家的局勢。
艾爾瑟恩覺得這樣很好。
他不需要每到一個地方，都讓自己的存在變成別人討論的話題。
離開聚落後，道路開始變得更加崎嶇。
最初還能看見被車輪反覆碾壓過的土路，沿途也有一些供旅人休息的石椅與簡易棚屋。但隨著距離增加，這些設施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沿著地勢延伸的石階，以及部分被碎石覆蓋的舊道路。
有些路段明顯經過修整。
道路兩側的石塊排列整齊，邊緣甚至留有早已磨損的刻紋。某些山壁上還能看見古老的人工痕跡，彷彿曾有一條比現在更加繁忙的道路，沿著山勢延伸至遠方。
艾爾瑟恩在其中一處路段稍作停留。
石塊上的紋路並不複雜，也沒有明顯的魔力反應。若只看形狀，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種古代刻印，但它們也可能只是用來標記道路或固定石材的普通紋飾。
他沒有將魔力注入其中。
這些痕跡或許藏著值得研究的東西，但它們與這次委託沒有直接關係。若是每遇到一處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建築，就忍不住停下來檢查，那麼他恐怕很難在期限內完成真正需要處理的事情。
艾爾瑟恩並不缺少好奇心。
只是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把好奇心放在一旁。
他拍掉手上的灰塵，繼續前進。
一路上，他看見了幾處已經廢棄的休息點。
有些只剩下半截石牆，另一些則還保留著屋頂的部分結構。從殘留的痕跡來看，它們曾經供過往的旅人停留，或許也曾經是運送貨物時的中繼站。
如今，這些地方大多已經被荒草覆蓋。
偶爾有小型動物從石縫間鑽出，在察覺有人接近後迅速逃開。
艾爾瑟恩沒有停下來探索。
他只是沿著道路繼續前進，直到傍晚才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停下休息。
從這裡往回看，來時的道路已經被丘陵遮住大半。遠處的聚落只剩下一小片模糊的輪廓，炊煙也逐漸消散在暮色之中。
艾爾瑟恩取出乾糧與水，簡單解決了晚餐。
隨後，他拿出地圖，重新確認接下來的路線。
地圖上的標示並不算完整。
越往北方走，能夠參考的道路資訊就越少。部分地點只有名稱與大致方位，連實際的道路狀況都沒有詳細記錄。
不過，只要沿著主要道路前進，並在必要時向沿途的人確認方向，就足以避免走錯太遠。
他將地圖收好，望向遠處的山影。
接下來的道路，應該會比之前更加偏僻。
伊瑟維恩遺跡群位於萬洛斯大陸的北方區域。即使它是北方諸國之中，相對接近其他區域的地方，從洛瑟維亞出發，仍然需要經過一段不短的旅程。
而且，那裡並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
根據他目前掌握的資訊，伊瑟維恩遺跡群由多個大型組織共同控制，冒險者公會、魔法師協會與灰印同盟都在那裡設有總部。
這些組織在許多國家都設有分部，各自負責不同的事務。
對一般人而言，它們或許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
但對艾爾瑟恩而言，三大組織的總部集中在同一處地方，意味著那裡必然有足夠重要的事物，值得它們長期投入資源。
而在這些事物之中，古代遺跡顯然占有相當重要的位置。
他重新看了一眼委託信。
目的地就在那片區域附近。
至於委託方為何要他前往那裡，現在仍然沒有答案。
艾爾瑟恩將信件收好，站起身。
今晚還有一段路要走。
接下來的幾天，旅途逐漸失去了先前那種有人煙的熱鬧。
偶爾會有旅人從遠處出現，也有少數運送貨物的馬車沿著道路緩慢前進，但他們的數量明顯減少了。
道路兩側的地勢開始出現更明顯的變化。
丘陵逐漸被連綿的山地取代，部分山壁直接延伸到道路旁，形成狹窄的通行區域。某些路段只能容納一輛馬車通過，若是迎面遇上其他車輛，就必須先找地方讓行。
艾爾瑟恩並不急著趕路。
遇到這種路段時，他會先確認前方的情況，再選擇合適的時機通過。如果天色太暗，他便會找地方休息，等到第二天再繼續前進。
這種做法或許不算最快，卻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已經在旅途中見過幾次因為道路狹窄而造成的混亂。有些人會耐心等待，有些人則急著搶先通過，最後反而讓所有人都被堵在原地。
艾爾瑟恩沒有興趣加入其中。
他只是旅人，不是道路管理者，也沒有義務替所有人解決問題。
這一天午後，天氣比前幾日更加寒冷。
風沿著山谷吹過，帶來明顯的涼意。艾爾瑟恩將外袍的領口稍微拉高，繼續沿著道路前進。
路旁的植被開始出現變化。
原本常見的灌木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更耐寒的低矮植物。部分石縫間甚至能看見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
他停下腳步，望向前方。
山脈之間的道路延伸至視線盡頭，遠處有一層淡淡的白霧覆在山腰。更高的地方，則隱約能看見覆雪的山峰。
那已經不是普通丘陵能夠形成的景象。
艾爾瑟恩取出地圖，再次確認自己的位置。
方向沒有錯。
他收起地圖，繼續向前。
隨著道路逐漸深入山區，沿途開始出現更多人工修築的痕跡。
部分石橋橫跨在山谷之間，橋面雖然經過多次修補，卻仍保留著古老的石造結構。某些山壁上則開鑿著供人通行的階梯，階梯旁設有早已失去作用的金屬支架。
這些設施並非全部出自同一個時代。
有些結構明顯經過後人的修繕，使用的石材與刻紋都相對簡單；另一些則保留著難以辨認的古老樣式，連接縫處都與一般建築不同。
艾爾瑟恩只在其中幾處稍作觀察，沒有深入研究。
他能看出這片山區曾經有過相當頻繁的人類活動，但僅憑道路與建築殘跡，還不足以推斷它們與伊瑟維恩遺跡群的實際關係。
更何況，他此次前來並不是為了研究整個北方的歷史。
至少現在不是。
他將視線從山壁收回，繼續沿著道路前進。
又過了一段時間，前方的地勢終於開始變得開闊。
道路越過一處山脊後，眼前的景色突然展開。
艾爾瑟恩停下腳步。
遠處是一片廣闊的山地。
連綿的山峰彼此交錯，有些覆著厚厚的積雪，有些則露出深灰色的岩壁。山谷之間分布著大片古老建築的輪廓，石柱、殘牆與高聳的塔狀結構散落在不同的地勢上。
那些建築並沒有集中在同一座城市之中。
它們彼此相隔，有些位於山腰，有些則隱約可見於更深的谷地。部分結構已經坍塌，只剩下斷裂的石柱與大片裸露的基座；另一些卻仍然保持著相當完整的外形，遠遠望去，甚至難以判斷它們究竟是遺跡，還是仍有人使用的古老建築。
而在更遠的地方，山脈深處還有一些輪廓被霧氣遮住。
即使站在這裡，也無法看清那些地方究竟存在什麼。
艾爾瑟恩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這就是伊瑟維恩遺跡群。
他曾經看過一些相關記錄，也知道這裡有大量尚未完成探索的古代遺跡。但那些文字與圖像終究只能提供有限的資訊，無法完全呈現眼前的景象。
這片區域比他想像中更加廣闊。
更重要的是，那些遺跡並不像是被集中保存在某個固定場所的古代文物。
它們直接存在於山地與谷地之間，與周圍的地形融為一體。有些地方甚至看不出明確的道路，只有斷續延伸的石階與被風雪侵蝕的古老通道。
若要完整探索這片區域，所需要的時間恐怕遠遠超過一般人的想像。
艾爾瑟恩沒有試圖從遠處判斷每一座建築的用途。
他只是將眼前的景象記在心裡，隨後重新整理好行李，沿著山脊另一側的道路繼續前進。
目的地已經不遠了。
通往伊瑟維恩遺跡群的道路，在接近入口時變得更加平整。
道路兩旁出現了人工修築的石牆，部分位置設有指示方向的石碑。石碑上的文字並不完全相同，有些使用現今通行的文字，有些則保留著較古老的刻印。
艾爾瑟恩經過其中一座石碑時，停下來確認上面的方向標記。
幾條道路分別通往不同區域。
其中一條指向生活區，另一條則通往商業區。至於更深入山地的道路，旁邊的標記明確指出，那些區域屬於需要取得許可才能進入的遺跡探索區。
這樣的安排並不令人意外。
伊瑟維恩遺跡群並不是一座普通城市，而是一片由多個大型組織共同控制的區域。冒險者公會、魔法師協會與灰印同盟的總部都設在這裡，各自負責不同的事務，也共同維持這片區域的基本運作。
生活區與商業區可以自由出入，讓旅人、商人與各類工作者能夠在此停留。
真正需要受到限制的，是那些仍未完全探明的遺跡。
那些地方可能存在未知的魔法陣、古代機關，甚至是至今仍然存活的古生物。即使是有經驗的探索者，也無法保證每一次進入都能平安返回。
因此，探索區的進入許可與人員登記，便成了這片區域管理的重要環節。
艾爾瑟恩沒有在石碑前停留太久。
他此次前來有自己的目的，並不打算在尚未掌握更多資訊之前，就把時間花在其他事情上。
他沿著指示前往入口。
入口處設有一座規模不大的登記建築，外側有幾名工作人員正在處理旅人的資料。旁邊的道路則通往更深處的聚居區，能看見一些行人與運送貨物的馬車來往。
這裡沒有高聳的城門，也沒有刻意營造出令人畏懼的防禦設施。
然而，當艾爾瑟恩站在入口附近時，仍然能察覺到周圍存在著幾股相當穩定的魔力波動。
那些波動並不強烈，也沒有刻意針對任何人。
它們更像是某種長期運作的設施，安靜地維持著入口周圍的秩序。
艾爾瑟恩沒有特別探查。
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他不會主動干涉陌生區域的運作方式。
他走到登記處，按照要求提供自己的身分與來意。
工作人員簡單確認了資料，接著詢問他此次前來的目的。
「旅途經過，順便處理一件委託。」
艾爾瑟恩回答得很簡短。
對方沒有追問委託的具體內容，只是完成登記，提醒他生活區與商業區可以自由活動，若要進入遺跡探索區，則必須另外申請許可。
艾爾瑟恩點頭致意，收回自己的物品。
整個過程比他預想中還要簡單。
沒有額外的盤問，也沒有要求他當場證明自己的能力。
這樣很好。
他不希望在正式開始調查之前，就先花費時間處理不必要的程序。
完成登記後，他便沿著通往生活區的道路前進。
進入聚居區後，周圍的景象逐漸熱鬧起來。
街道兩側有不少商店與旅店，部分建築採用普通的石造結構，另一些則明顯經過特殊設計，外牆刻著不同形式的魔法紋路。
商人正在整理貨物，幾名冒險者模樣的人站在公告欄前交談，還有人背著裝備，從一條通往山區的道路走回來。
他們的衣著與裝備各不相同。
有人穿著厚重的防寒外套，有人將武器固定在腰間，也有人攜帶著裝有魔法工具的箱子。從外表看來，這些人來自不同的地方，卻都因為某種目的而聚集在這裡。
艾爾瑟恩沒有特別停下來觀察。
他只需要找到一間合適的旅店，先把行李安頓好。
至於這片區域的詳細情況，以及委託所指的異常現象究竟位於何處，都可以等休息之後再慢慢確認。
他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距離，最後在一間外觀樸素的旅店前停下。
旅店的招牌上刻著簡單的山峰圖案，門邊掛著一盞亮著柔和光芒的魔法燈。從半開的窗戶裡，能聽見裡面傳來人們交談的聲音。
艾爾瑟恩抬頭看了一眼招牌。
沒有特別華麗的裝飾，也沒有刻意吸引旅人的標語。
看起來是個能夠安靜休息的地方。
他推開門，走進旅店。
櫃檯後方的店員抬起頭，向他打了聲招呼。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住宿嗎？」
「是的。先住幾天。」
店員詢問了基本需求，隨後替他安排了一間房間。
艾爾瑟恩付清費用，接過房間鑰匙，便沿著樓梯走上二樓。
房間不大，但足夠整潔。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以及靠牆擺放的衣櫃，構成了房間裡主要的家具。窗戶朝向街道，從這裡能看見部分聚居區的屋頂，以及更遠處隱約露出的山脈。
艾爾瑟恩將行李放到桌旁，先確認門窗是否正常，接著才坐到椅子上。
長途旅行終於告一段落。
他從收納袋中取出委託信，放在桌面上。
信件仍然保持著原本的模樣。
那些附圖上的異常痕跡沒有變化，委託方提供的資訊也沒有因為他抵達目的地而突然增加。
真正的調查，還沒有開始。
艾爾瑟恩靠向椅背，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遠處的山峰被暮色染成深灰色，部分遺跡的輪廓仍然隱約可見。那些古老的建築靜靜地佇立在山地之間，沒有因為旅人的到來而產生任何變化。
它們存在了多久？
曾經屬於什麼樣的文明？
又為什麼有這麼多地方，直到今天仍然沒有被完全探明？
艾爾瑟恩沒有急著尋找答案。
這些問題與他此次的委託或許有關，也可能只是這片古老土地本身所留下的謎團。
在真正取得更多資訊之前，他不打算把它們混為一談。
他將委託信重新收好，站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房間。
接著，他走到窗邊，再次望向遠處的遺跡。
這趟旅程已經抵達了第一個重要的目的地。
接下來，他需要做的，是休息、整理現有資料，並在確認必要的資訊後，再決定何時開始正式調查。
至於那封委託信究竟隱瞞了多少事情，現場的異常痕跡又會指向什麼樣的真相……
答案仍然留在前方。
艾爾瑟恩拉上窗簾，轉身走回桌邊。
今晚，他打算先好好休息。
明天再說。
道路兩側的樹木逐漸稀疏，原本還能看見農田與低矮屋舍的景象，也隨著距離拉長而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裸露的岩層，以及偶爾從遠處傳來的鳥鳴。
他將行李重新調整了一下，確認水袋與收納袋都固定妥當，才繼續沿著道路前進。
這條路比他原先預想的還要安靜。
偶爾會有運送貨物的馬車從後方經過，也有幾名旅人迎面走來，但彼此大多只是簡單點頭，沒有停下來交談的意思。
艾爾瑟恩並不在意。
比起與陌生人寒暄，他更習慣把時間留給自己。
他從外袍內側取出委託信，重新確認了一遍目的地與相關記載，隨後又將信件收好。
委託方提供的資料仍然有限。
那些圖像中的異常痕跡究竟是什麼，形成的原因又是什麼，他依舊沒有頭緒。
如果現場的情況與圖像相符，調查或許不會花費太多時間。但若是那些痕跡仍在持續變化，或者現場還存在其他尚未記錄的異常，那麼實際情況就很難預料了。
艾爾瑟恩沒有因此感到焦躁。
在真正抵達之前，反覆猜測並不能讓他得到更多答案。
只要在國王規定的期限內返回洛瑟維亞，途中多花一些時間了解周圍的情況，也不算什麼壞事。
當然，前提是沒有發生值得額外處理的麻煩。
他想起了某個銀髮男人。
「……算了。」
艾爾瑟恩低聲說道，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道路上。
至少目前，他不必擔心有人突然跑來借住，也不用擔心自己的早餐會被莫名其妙地分走一半。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獨自旅行也有不少好處。
幾天後，艾爾瑟恩抵達了一座規模不大的聚落。
聚落位於丘陵之間，沿著一條河流延伸。房屋多半以石材與木料建成，屋頂覆著深色瓦片，部分建築的外牆還留著長年風雨侵蝕的痕跡。
入口處沒有高聳的城牆，只有一座標示聚落名稱的石碑，以及兩名負責維持秩序的守衛。
艾爾瑟恩經過石碑時，順手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隨後便走進聚落。
街道不算寬敞。
一間麵包店的門口擺著剛出爐的麵包，旁邊的雜貨店則掛滿了各種生活用品。幾名居民正在整理貨物，一輛載著木材的馬車停在路邊，車夫與商店主人討論著卸貨的位置。
艾爾瑟恩放慢腳步，沿著街道走了一圈。
他先找了間販售乾糧的店鋪，補充幾份方便攜帶的食物，又買了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店主是名年紀稍長的男人，說話帶著當地口音，卻不至於難以理解。
「要往北邊走？」
對方一邊替他整理商品，一邊問道。
「是。」
「那你最好在天黑前找好今晚的住處。再往前走，能休息的地方就少了。」
「路上沒有其他聚落？」
「有是有，但距離比這裡遠得多。你若是準備繼續走，最好先確認自己的行程。」
店主將裝好的物品遞給他，順勢指了指道路另一端。
「最近走這條路的人比以前多一些，不過大部分都不會在這裡待太久。有些人只是路過，有些人則是準備前往北方。」
「北方最近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店主搖頭，「會走那條路的人，通常都有自己的目的。有人做生意，有人找工作，也有人想碰碰運氣。」
他笑了一下。
「至於能不能如願，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艾爾瑟恩沒有繼續追問。
這種回答並不奇怪。對於大多數生活在普通聚落中的人而言，遠方發生的事情往往只是偶爾聽見的消息。除非那些事情直接影響到自己的生活，否則也沒有必要特地花費心力追查。
他付清費用，向店主道謝後便離開了。
走出商店時，他看見一輛剛進入聚落的馬車。
車上堆著幾個大型木箱，箱子外側有簡單的固定刻印。兩名隨行人員正忙著卸貨，其中一人似乎對道路狀況頗有怨言。
「再往前走，車輪可得多檢查幾次。」
另一人回答：「那也沒辦法，總不能為了幾段路就把整條行程取消。」
「我又沒說要取消，只是希望下一次能換條好走一點的路。」
艾爾瑟恩從他們身旁經過，沒有加入交談。
旅途中的閒談通常如此。
有人抱怨道路，有人抱怨天氣，也有人對自己的工作與生活感到不滿。這些事情未必有什麼深意，卻構成了大部分人每天都會經歷的日常。
而他也只是其中一名過路者。
至少在這裡，沒有人會特別在意他的身分，更不會有人因為他出現在街道上，就重新評估整個國家的局勢。
艾爾瑟恩覺得這樣很好。
他不需要每到一個地方，都讓自己的存在變成別人討論的話題。
離開聚落後，道路開始變得更加崎嶇。
最初還能看見被車輪反覆碾壓過的土路，沿途也有一些供旅人休息的石椅與簡易棚屋。但隨著距離增加，這些設施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沿著地勢延伸的石階，以及部分被碎石覆蓋的舊道路。
有些路段明顯經過修整。
道路兩側的石塊排列整齊，邊緣甚至留有早已磨損的刻紋。某些山壁上還能看見古老的人工痕跡，彷彿曾有一條比現在更加繁忙的道路，沿著山勢延伸至遠方。
艾爾瑟恩在其中一處路段稍作停留。
石塊上的紋路並不複雜，也沒有明顯的魔力反應。若只看形狀，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種古代刻印，但它們也可能只是用來標記道路或固定石材的普通紋飾。
他沒有將魔力注入其中。
這些痕跡或許藏著值得研究的東西，但它們與這次委託沒有直接關係。若是每遇到一處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建築，就忍不住停下來檢查，那麼他恐怕很難在期限內完成真正需要處理的事情。
艾爾瑟恩並不缺少好奇心。
只是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把好奇心放在一旁。
他拍掉手上的灰塵，繼續前進。
一路上，他看見了幾處已經廢棄的休息點。
有些只剩下半截石牆，另一些則還保留著屋頂的部分結構。從殘留的痕跡來看，它們曾經供過往的旅人停留，或許也曾經是運送貨物時的中繼站。
如今，這些地方大多已經被荒草覆蓋。
偶爾有小型動物從石縫間鑽出，在察覺有人接近後迅速逃開。
艾爾瑟恩沒有停下來探索。
他只是沿著道路繼續前進，直到傍晚才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停下休息。
從這裡往回看，來時的道路已經被丘陵遮住大半。遠處的聚落只剩下一小片模糊的輪廓，炊煙也逐漸消散在暮色之中。
艾爾瑟恩取出乾糧與水，簡單解決了晚餐。
隨後，他拿出地圖，重新確認接下來的路線。
地圖上的標示並不算完整。
越往北方走，能夠參考的道路資訊就越少。部分地點只有名稱與大致方位，連實際的道路狀況都沒有詳細記錄。
不過，只要沿著主要道路前進，並在必要時向沿途的人確認方向，就足以避免走錯太遠。
他將地圖收好，望向遠處的山影。
接下來的道路，應該會比之前更加偏僻。
伊瑟維恩遺跡群位於萬洛斯大陸的北方區域。即使它是北方諸國之中，相對接近其他區域的地方，從洛瑟維亞出發，仍然需要經過一段不短的旅程。
而且，那裡並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
根據他目前掌握的資訊，伊瑟維恩遺跡群由多個大型組織共同控制，冒險者公會、魔法師協會與灰印同盟都在那裡設有總部。
這些組織在許多國家都設有分部，各自負責不同的事務。
對一般人而言，它們或許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
但對艾爾瑟恩而言，三大組織的總部集中在同一處地方，意味著那裡必然有足夠重要的事物，值得它們長期投入資源。
而在這些事物之中，古代遺跡顯然占有相當重要的位置。
他重新看了一眼委託信。
目的地就在那片區域附近。
至於委託方為何要他前往那裡，現在仍然沒有答案。
艾爾瑟恩將信件收好，站起身。
今晚還有一段路要走。
接下來的幾天，旅途逐漸失去了先前那種有人煙的熱鬧。
偶爾會有旅人從遠處出現，也有少數運送貨物的馬車沿著道路緩慢前進，但他們的數量明顯減少了。
道路兩側的地勢開始出現更明顯的變化。
丘陵逐漸被連綿的山地取代，部分山壁直接延伸到道路旁，形成狹窄的通行區域。某些路段只能容納一輛馬車通過，若是迎面遇上其他車輛，就必須先找地方讓行。
艾爾瑟恩並不急著趕路。
遇到這種路段時，他會先確認前方的情況，再選擇合適的時機通過。如果天色太暗，他便會找地方休息，等到第二天再繼續前進。
這種做法或許不算最快，卻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已經在旅途中見過幾次因為道路狹窄而造成的混亂。有些人會耐心等待，有些人則急著搶先通過，最後反而讓所有人都被堵在原地。
艾爾瑟恩沒有興趣加入其中。
他只是旅人，不是道路管理者，也沒有義務替所有人解決問題。
這一天午後，天氣比前幾日更加寒冷。
風沿著山谷吹過，帶來明顯的涼意。艾爾瑟恩將外袍的領口稍微拉高，繼續沿著道路前進。
路旁的植被開始出現變化。
原本常見的灌木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更耐寒的低矮植物。部分石縫間甚至能看見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
他停下腳步，望向前方。
山脈之間的道路延伸至視線盡頭，遠處有一層淡淡的白霧覆在山腰。更高的地方，則隱約能看見覆雪的山峰。
那已經不是普通丘陵能夠形成的景象。
艾爾瑟恩取出地圖，再次確認自己的位置。
方向沒有錯。
他收起地圖，繼續向前。
隨著道路逐漸深入山區，沿途開始出現更多人工修築的痕跡。
部分石橋橫跨在山谷之間，橋面雖然經過多次修補，卻仍保留著古老的石造結構。某些山壁上則開鑿著供人通行的階梯，階梯旁設有早已失去作用的金屬支架。
這些設施並非全部出自同一個時代。
有些結構明顯經過後人的修繕，使用的石材與刻紋都相對簡單；另一些則保留著難以辨認的古老樣式，連接縫處都與一般建築不同。
艾爾瑟恩只在其中幾處稍作觀察，沒有深入研究。
他能看出這片山區曾經有過相當頻繁的人類活動，但僅憑道路與建築殘跡，還不足以推斷它們與伊瑟維恩遺跡群的實際關係。
更何況，他此次前來並不是為了研究整個北方的歷史。
至少現在不是。
他將視線從山壁收回，繼續沿著道路前進。
又過了一段時間，前方的地勢終於開始變得開闊。
道路越過一處山脊後，眼前的景色突然展開。
艾爾瑟恩停下腳步。
遠處是一片廣闊的山地。
連綿的山峰彼此交錯，有些覆著厚厚的積雪，有些則露出深灰色的岩壁。山谷之間分布著大片古老建築的輪廓，石柱、殘牆與高聳的塔狀結構散落在不同的地勢上。
那些建築並沒有集中在同一座城市之中。
它們彼此相隔，有些位於山腰，有些則隱約可見於更深的谷地。部分結構已經坍塌，只剩下斷裂的石柱與大片裸露的基座；另一些卻仍然保持著相當完整的外形，遠遠望去，甚至難以判斷它們究竟是遺跡，還是仍有人使用的古老建築。
而在更遠的地方，山脈深處還有一些輪廓被霧氣遮住。
即使站在這裡，也無法看清那些地方究竟存在什麼。
艾爾瑟恩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這就是伊瑟維恩遺跡群。
他曾經看過一些相關記錄，也知道這裡有大量尚未完成探索的古代遺跡。但那些文字與圖像終究只能提供有限的資訊，無法完全呈現眼前的景象。
這片區域比他想像中更加廣闊。
更重要的是，那些遺跡並不像是被集中保存在某個固定場所的古代文物。
它們直接存在於山地與谷地之間，與周圍的地形融為一體。有些地方甚至看不出明確的道路，只有斷續延伸的石階與被風雪侵蝕的古老通道。
若要完整探索這片區域，所需要的時間恐怕遠遠超過一般人的想像。
艾爾瑟恩沒有試圖從遠處判斷每一座建築的用途。
他只是將眼前的景象記在心裡，隨後重新整理好行李，沿著山脊另一側的道路繼續前進。
目的地已經不遠了。
通往伊瑟維恩遺跡群的道路，在接近入口時變得更加平整。
道路兩旁出現了人工修築的石牆，部分位置設有指示方向的石碑。石碑上的文字並不完全相同，有些使用現今通行的文字，有些則保留著較古老的刻印。
艾爾瑟恩經過其中一座石碑時，停下來確認上面的方向標記。
幾條道路分別通往不同區域。
其中一條指向生活區，另一條則通往商業區。至於更深入山地的道路，旁邊的標記明確指出，那些區域屬於需要取得許可才能進入的遺跡探索區。
這樣的安排並不令人意外。
伊瑟維恩遺跡群並不是一座普通城市，而是一片由多個大型組織共同控制的區域。冒險者公會、魔法師協會與灰印同盟的總部都設在這裡，各自負責不同的事務，也共同維持這片區域的基本運作。
生活區與商業區可以自由出入，讓旅人、商人與各類工作者能夠在此停留。
真正需要受到限制的，是那些仍未完全探明的遺跡。
那些地方可能存在未知的魔法陣、古代機關，甚至是至今仍然存活的古生物。即使是有經驗的探索者，也無法保證每一次進入都能平安返回。
因此，探索區的進入許可與人員登記，便成了這片區域管理的重要環節。
艾爾瑟恩沒有在石碑前停留太久。
他此次前來有自己的目的，並不打算在尚未掌握更多資訊之前，就把時間花在其他事情上。
他沿著指示前往入口。
入口處設有一座規模不大的登記建築，外側有幾名工作人員正在處理旅人的資料。旁邊的道路則通往更深處的聚居區，能看見一些行人與運送貨物的馬車來往。
這裡沒有高聳的城門，也沒有刻意營造出令人畏懼的防禦設施。
然而，當艾爾瑟恩站在入口附近時，仍然能察覺到周圍存在著幾股相當穩定的魔力波動。
那些波動並不強烈，也沒有刻意針對任何人。
它們更像是某種長期運作的設施，安靜地維持著入口周圍的秩序。
艾爾瑟恩沒有特別探查。
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他不會主動干涉陌生區域的運作方式。
他走到登記處，按照要求提供自己的身分與來意。
工作人員簡單確認了資料，接著詢問他此次前來的目的。
「旅途經過，順便處理一件委託。」
艾爾瑟恩回答得很簡短。
對方沒有追問委託的具體內容，只是完成登記，提醒他生活區與商業區可以自由活動，若要進入遺跡探索區，則必須另外申請許可。
艾爾瑟恩點頭致意，收回自己的物品。
整個過程比他預想中還要簡單。
沒有額外的盤問，也沒有要求他當場證明自己的能力。
這樣很好。
他不希望在正式開始調查之前，就先花費時間處理不必要的程序。
完成登記後，他便沿著通往生活區的道路前進。
進入聚居區後，周圍的景象逐漸熱鬧起來。
街道兩側有不少商店與旅店，部分建築採用普通的石造結構，另一些則明顯經過特殊設計，外牆刻著不同形式的魔法紋路。
商人正在整理貨物，幾名冒險者模樣的人站在公告欄前交談，還有人背著裝備，從一條通往山區的道路走回來。
他們的衣著與裝備各不相同。
有人穿著厚重的防寒外套，有人將武器固定在腰間，也有人攜帶著裝有魔法工具的箱子。從外表看來，這些人來自不同的地方，卻都因為某種目的而聚集在這裡。
艾爾瑟恩沒有特別停下來觀察。
他只需要找到一間合適的旅店，先把行李安頓好。
至於這片區域的詳細情況，以及委託所指的異常現象究竟位於何處，都可以等休息之後再慢慢確認。
他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距離，最後在一間外觀樸素的旅店前停下。
旅店的招牌上刻著簡單的山峰圖案，門邊掛著一盞亮著柔和光芒的魔法燈。從半開的窗戶裡，能聽見裡面傳來人們交談的聲音。
艾爾瑟恩抬頭看了一眼招牌。
沒有特別華麗的裝飾，也沒有刻意吸引旅人的標語。
看起來是個能夠安靜休息的地方。
他推開門，走進旅店。
櫃檯後方的店員抬起頭，向他打了聲招呼。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住宿嗎？」
「是的。先住幾天。」
店員詢問了基本需求，隨後替他安排了一間房間。
艾爾瑟恩付清費用，接過房間鑰匙，便沿著樓梯走上二樓。
房間不大，但足夠整潔。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以及靠牆擺放的衣櫃，構成了房間裡主要的家具。窗戶朝向街道，從這裡能看見部分聚居區的屋頂，以及更遠處隱約露出的山脈。
艾爾瑟恩將行李放到桌旁，先確認門窗是否正常，接著才坐到椅子上。
長途旅行終於告一段落。
他從收納袋中取出委託信，放在桌面上。
信件仍然保持著原本的模樣。
那些附圖上的異常痕跡沒有變化，委託方提供的資訊也沒有因為他抵達目的地而突然增加。
真正的調查，還沒有開始。
艾爾瑟恩靠向椅背，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遠處的山峰被暮色染成深灰色，部分遺跡的輪廓仍然隱約可見。那些古老的建築靜靜地佇立在山地之間，沒有因為旅人的到來而產生任何變化。
它們存在了多久？
曾經屬於什麼樣的文明？
又為什麼有這麼多地方，直到今天仍然沒有被完全探明？
艾爾瑟恩沒有急著尋找答案。
這些問題與他此次的委託或許有關，也可能只是這片古老土地本身所留下的謎團。
在真正取得更多資訊之前，他不打算把它們混為一談。
他將委託信重新收好，站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房間。
接著，他走到窗邊，再次望向遠處的遺跡。
這趟旅程已經抵達了第一個重要的目的地。
接下來，他需要做的，是休息、整理現有資料，並在確認必要的資訊後，再決定何時開始正式調查。
至於那封委託信究竟隱瞞了多少事情，現場的異常痕跡又會指向什麼樣的真相……
答案仍然留在前方。
艾爾瑟恩拉上窗簾，轉身走回桌邊。
今晚，他打算先好好休息。
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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