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之名》第92章 得寸進尺
剛才白景碩親自走到華商桌旁，替王樂妤擋下李老闆的勸酒，讓整個宴會廳裡不少人都看在眼裡。
李老闆心裡自然不太痛快。
他在商場上打滾多年，向來習慣了別人給他面子。尤其是這種由他作東的私人聚會，過去不管是企業主管，還是年輕員工，大多都會順著他的意思說話。
可今晚，他不僅被一個年輕女孩當面拒絕，還被白景碩當眾提醒，說到底，多少讓他覺得面子掛不住。
偏偏對方是白景碩。
白氏集團的總裁，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人。
就算心裡再不滿，他也只能把情緒壓下去，繼續維持著主人家的笑容。
李老闆端著酒杯，遠遠看著華商那桌。
沒多久，他便看見王樂妤跟著白景碩從走廊走回來。
小姑娘重新坐下，低頭與身旁的林宥真說了幾句話，臉上的神情已經比剛才自然許多。
而另一邊，白景碩也回到了主桌。
兩人一左一右，隔著大半個宴會廳，明明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卻讓李老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瞇起眼睛。
白景碩平常連一般的商務聚會都不屑參加，今天卻特地出席。剛才那個王小姐不肯喝酒，他更是立刻出面，甚至連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留。
這究竟是什麼關係？
單純認識？
還是有什麼更深的交情？
李老闆想起王樂妤方才害羞的模樣，心裡的猜測更多了幾分。
若只是普通的華商實習生，白景碩有必要親自走這一趟嗎？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卻仍停留在那個方向。
恰好這時，白景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海外分公司打來的電話。
「我接個電話。」
白景碩對江路說了一聲。
江路立刻起身跟上。
「白總，是海外企劃案的事情？」
「嗯，資料在你那裡，拿上一起過來。」
白景碩一邊接起電話，一邊朝宴會廳外的陽台走去。
臨出門前，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華商的座位。
樂樂正坐在林宥真身旁，似乎正在聽同事說話。
她看起來已經平靜下來。
白景碩稍稍放了心。
剛才他已經出面表明態度，李老闆若還有分寸，就不該繼續為難她。
只是海外分公司的企劃案正處於關鍵階段，電話那頭的問題比預想中複雜，恐怕不是幾分鐘就能處理完的事。
他沒有想到，自己這一離席，竟會讓李老闆誤以為有了可乘之機。
⸻
陽台外，夜風微涼。
白景碩站在落地窗旁，聽著電話另一端的匯報。
海外分公司的企劃案臨近提交，當地團隊發現預算與執行時程有一處落差，需要他確認調整方向。
江路站在一旁，迅速翻開隨身攜帶的文件，將相關數據整理出來。
「白總，這裡的成本預估與前一版不同，對方應該是把第二階段的宣傳費用提前計入了。」
白景碩接過資料，低頭核對。
「讓他們把兩個階段分開列出來，重新核算，不要為了趕時程就把不確定的費用混在一起。」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回覆。
然而，新的問題接連出現。
海外團隊不只需要確認預算，連宣傳時程、合作方的付款條件，以及當地法規對活動內容的限制，都必須重新核對。
白景碩站在陽台外，神情專注地聽著電話。
江路不時翻找資料，將對方提到的數據一一整理出來，再遞到白景碩手中。
「這部分先暫緩，不要直接簽核。」
「讓法務確認當地規範，尤其是付款條件，不能只看對方提供的摘要。」
「企劃案可以延後提交，但資料不能有錯。」
電話持續了很久。
白景碩幾乎沒有分神，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海外分公司的問題上。
他自然沒有注意到宴會廳內的動靜，也不知道李老闆已經再次走向華商的桌位，更不知道樂樂正被對方以合作為由施壓。
直到海外團隊終於確認了修改方向，白景碩才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這通電話，比他預想中久了許多。
⸻
宴會廳內，李老闆以為白景碩已經離開了。
畢竟，他親眼看見白景碩帶著江路走出大門，兩人還拿著文件，顯然是有事情要處理。
而這通電話遲遲沒有結束，也讓白景碩一直沒有回到宴會廳。
既然白景碩不在場，有些話，自然也就不必顧忌那麼多了。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裝，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走到華商桌旁。
「林經理，王小姐。」
林宥真一看見他，心裡便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怎麼又來了？
她心裡雖然不耐煩，臉上卻仍舊維持著職場上的笑容，站起身打招呼。
「李老闆，您好。」
樂樂也跟著站起來。
「李總您好。」
李老闆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先落在林宥真身上。
「剛剛白總特地走過來說話，是跟林經理還有王小姐認識嗎？」
林宥真心裡微微一頓。
果然，對方還是惦記著剛才那件事。
她迅速整理好表情，從容回答：
「白總恰巧是我高中同學，而華商跟白氏有部分合作，王小姐之前跟過幾次相關的工作，所以有幾面之緣。」
這番回答不算說謊。
林宥真確實是白景碩的高中同學，華商也的確與白氏有部分合作。
至於樂樂……
她沒有把話說得太滿，也沒有替兩人定義關係。
畢竟，白景碩與樂樂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她在這種場合替他們公開。
李老闆聽完，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他嘴上這麼說，目光卻又往主桌看去。
白景碩原本坐著的位置，此刻已經空了。
不只他沒在，連江路也不在。
李老闆眼神微動。
林宥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發現了這件事。
她心裡頓時一沉。
不是吧？偏偏這個時候人不見是怎樣？
她忍不住在心裡腹誹了幾句，表面上卻只能繼續保持鎮定。
李老闆收回目光，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重新笑了起來。
「講到合作，認識朋友不用喝酒。」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聽起來十分和氣。
「不過，華商跟信寶的合作，是不是值得在座各位一起共同敬酒呢？」
林宥真心裡猛地一頓。
她終於明白李老闆打算做什麼了。
對方不再單獨針對樂樂，而是把話題拉到了華商與信寶的合作上。
這樣一來，她若是再阻止，反而容易被解讀成不給合作夥伴面子。
更何況，桌上還有其他同事。
林宥真看了眼眾人，迅速衡量了一下情況。
既然對方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眼下最穩妥的做法，就是讓大家一起舉杯，象徵性地喝一口，然後立刻結束。
她轉過頭，對同事們點了點頭。
「大家一起敬李老闆一杯吧。」
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明確的提醒。
——只喝一口就好。
華商的員工們都還記得她先前在部門裡的交代。
大家沒有多說什麼，紛紛站起身。
服務生很快送來一排香檳，替每個人都倒上適量的酒。
林宥真拿起杯子，先向李老闆示意。
「李老闆，感謝信寶一直以來對華商的支持，也希望往後合作順利。」
其他同事也跟著附和。
「謝謝李老闆。」
「希望合作順利。」
杯子輕輕相碰。
李老闆笑得十分滿意。
「好，好！大家客氣了。」
他喝了一口，其他人也照著林宥真的提醒，只淺淺抿了一下，便將酒杯放回桌上。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李老闆的目光，再次落在樂樂身上。
「王小姐。」
樂樂剛放下杯子，正準備坐回去，聽見自己的名字，只好又停下動作。
「李總？」
李老闆拿著酒杯，笑容不減。
「大家都喝了，妳怎麼只喝一口？」
樂樂怔了一下。
林宥真立刻接話。
「李老闆，樂樂酒量不好，剛剛也說過她不太會喝酒。我們大家的心意都有到，您別介意。」
李老闆像是沒聽見似的，只看著樂樂。
「只喝一口，可得不到信寶的合作呢。」
他頓了頓，笑著問：
「妳說對吧，王小姐？」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忽然壓到了樂樂的心口。
她原本已經準備坐下，這會兒卻僵在原地。
她看向林宥真。
林宥真眉心微蹙，顯然也沒料到李老闆會把話說得如此直接。
桌上其他同事更是不敢隨便出聲。
誰都聽得出來，李老闆這番話已經不只是敬酒，而是在拿合作當作壓力。
樂樂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忽然想起剛才白景碩站在她面前的樣子。
他告訴她，不想喝就不喝。
她不需要為了讓別人高興，勉強自己。
可是……
樂樂抬頭看向宴會廳另一端。
白景碩原先坐著的主桌，依舊空著。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在她看來，他大概已經先離開了。
畢竟，他是白氏集團的總裁，能在這裡待到現在，已經很給主人家面子。
而華商與信寶之間的合作，卻是林經理和其他同事需要面對的事情。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關係，讓白景碩再一次出面。
更不想讓林經理夾在中間為難。
樂樂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李老闆說得對，是我不懂事了。」
林宥真猛地轉頭。
「樂樂——」
可她才剛開口，樂樂已經拿起了桌上的香檳。
她低頭看著杯中的氣泡，心裡只想著一件事。
快點喝完吧。
喝完這杯，李老闆應該就不會再說什麼了。
至少，別再讓林經理替她解圍。
她仰起頭，將杯中的香檳一口氣喝了下去。
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酸的果香，隨即湧上一股辛辣的酒意。
樂樂不太習慣酒精的味道，喉嚨微微發緊，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但她還是把整杯喝完了。
放下杯子時，她甚至勉強對李老闆笑了笑。
「李總，這樣可以了嗎？」
林宥真看著她，心裡又急又心疼。
她知道樂樂不是想討好李老闆。
她只是太害怕自己會連累別人。
而這份善良，偏偏成了對方拿來施壓的理由。
李老闆看著空了的香檳杯，臉上的笑容終於真切了幾分。
他心裡那口因為白景碩而憋著的氣，彷彿總算找到了一點出口。
剛才白景碩不是很護著這個女孩嗎？
現在人不在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王樂妤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這才對嘛。」
李老闆拍了拍手，示意服務生再添酒。
「年輕人嘛，出來工作就是要多認識人。今天大家都在，難得有這個機會，怎麼能只喝一杯呢？」
林宥真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李老闆，樂樂已經喝完了。她酒量不好，再喝恐怕真的會不舒服。」
「哎，林經理。」
李老闆笑著擺手。
「剛剛妳不是說帶她來見世面嗎？這就是見世面啊。」
他轉頭看向樂樂。
「王小姐，妳說是不是？」
樂樂的笑容僵在唇邊。
她看著服務生又拿來一瓶香檳，心裡忽然生出一股不安。
她以為，只要把剛才那杯喝完，事情就能結束。
可現在她才發現，對方根本沒打算就此罷休。
李老闆不是在等她給出一個面子。
他是在等她一次又一次地退讓。
樂樂的手心慢慢冒出冷汗。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就在這時，李老闆忽然拿起新的香檳，親自替她面前的杯子倒滿。
「來，王小姐。」
他將酒瓶放下，推了推那杯香檳。
「這次可不能再只喝一口了。」
林宥真立刻站起來。
「李老闆，這樣不合適。」
李老闆抬眼看她，笑意淡了幾分。
「林經理，我只是請王小姐喝杯酒，妳這麼緊張做什麼？」
林宥真胸口一堵。
她當然知道對方想把她說成小題大作。
可她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樂樂繼續被逼著喝酒。
「樂樂已經表明過不想喝酒。她剛剛那杯，是為了整桌人的面子才喝下去的。」
林宥真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她不需要再喝了。」
李老闆臉上的笑容徹底淡了下來。
桌邊的氣氛再次凝固。
樂樂站在兩人之間，心裡慌得厲害。
她看著林宥真，想說自己沒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只是覺得頭有點暈，臉頰也開始發熱。
那杯香檳的酒意，比她想像中來得更快。
她下意識扶住桌沿，努力站穩。
而李老闆看見她的反應，卻像是更加認定她不會再拒絕。
他重新露出笑容。
「王小姐，別讓大家等啊。」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喝完這杯，我們再聊聊華商跟信寶接下來的合作。」
林宥真看向樂樂，默默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喝了。
李老闆心裡自然不太痛快。
他在商場上打滾多年，向來習慣了別人給他面子。尤其是這種由他作東的私人聚會，過去不管是企業主管，還是年輕員工，大多都會順著他的意思說話。
可今晚，他不僅被一個年輕女孩當面拒絕，還被白景碩當眾提醒，說到底，多少讓他覺得面子掛不住。
偏偏對方是白景碩。
白氏集團的總裁，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人。
就算心裡再不滿，他也只能把情緒壓下去，繼續維持著主人家的笑容。
李老闆端著酒杯，遠遠看著華商那桌。
沒多久，他便看見王樂妤跟著白景碩從走廊走回來。
小姑娘重新坐下，低頭與身旁的林宥真說了幾句話，臉上的神情已經比剛才自然許多。
而另一邊，白景碩也回到了主桌。
兩人一左一右，隔著大半個宴會廳，明明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卻讓李老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瞇起眼睛。
白景碩平常連一般的商務聚會都不屑參加，今天卻特地出席。剛才那個王小姐不肯喝酒，他更是立刻出面，甚至連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留。
這究竟是什麼關係？
單純認識？
還是有什麼更深的交情？
李老闆想起王樂妤方才害羞的模樣，心裡的猜測更多了幾分。
若只是普通的華商實習生，白景碩有必要親自走這一趟嗎？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卻仍停留在那個方向。
恰好這時，白景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海外分公司打來的電話。
「我接個電話。」
白景碩對江路說了一聲。
江路立刻起身跟上。
「白總，是海外企劃案的事情？」
「嗯，資料在你那裡，拿上一起過來。」
白景碩一邊接起電話，一邊朝宴會廳外的陽台走去。
臨出門前，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華商的座位。
樂樂正坐在林宥真身旁，似乎正在聽同事說話。
她看起來已經平靜下來。
白景碩稍稍放了心。
剛才他已經出面表明態度，李老闆若還有分寸，就不該繼續為難她。
只是海外分公司的企劃案正處於關鍵階段，電話那頭的問題比預想中複雜，恐怕不是幾分鐘就能處理完的事。
他沒有想到，自己這一離席，竟會讓李老闆誤以為有了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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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外，夜風微涼。
白景碩站在落地窗旁，聽著電話另一端的匯報。
海外分公司的企劃案臨近提交，當地團隊發現預算與執行時程有一處落差，需要他確認調整方向。
江路站在一旁，迅速翻開隨身攜帶的文件，將相關數據整理出來。
「白總，這裡的成本預估與前一版不同，對方應該是把第二階段的宣傳費用提前計入了。」
白景碩接過資料，低頭核對。
「讓他們把兩個階段分開列出來，重新核算，不要為了趕時程就把不確定的費用混在一起。」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回覆。
然而，新的問題接連出現。
海外團隊不只需要確認預算，連宣傳時程、合作方的付款條件，以及當地法規對活動內容的限制，都必須重新核對。
白景碩站在陽台外，神情專注地聽著電話。
江路不時翻找資料，將對方提到的數據一一整理出來，再遞到白景碩手中。
「這部分先暫緩，不要直接簽核。」
「讓法務確認當地規範，尤其是付款條件，不能只看對方提供的摘要。」
「企劃案可以延後提交，但資料不能有錯。」
電話持續了很久。
白景碩幾乎沒有分神，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海外分公司的問題上。
他自然沒有注意到宴會廳內的動靜，也不知道李老闆已經再次走向華商的桌位，更不知道樂樂正被對方以合作為由施壓。
直到海外團隊終於確認了修改方向，白景碩才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這通電話，比他預想中久了許多。
⸻
宴會廳內，李老闆以為白景碩已經離開了。
畢竟，他親眼看見白景碩帶著江路走出大門，兩人還拿著文件，顯然是有事情要處理。
而這通電話遲遲沒有結束，也讓白景碩一直沒有回到宴會廳。
既然白景碩不在場，有些話，自然也就不必顧忌那麼多了。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裝，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走到華商桌旁。
「林經理，王小姐。」
林宥真一看見他，心裡便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怎麼又來了？
她心裡雖然不耐煩，臉上卻仍舊維持著職場上的笑容，站起身打招呼。
「李老闆，您好。」
樂樂也跟著站起來。
「李總您好。」
李老闆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先落在林宥真身上。
「剛剛白總特地走過來說話，是跟林經理還有王小姐認識嗎？」
林宥真心裡微微一頓。
果然，對方還是惦記著剛才那件事。
她迅速整理好表情，從容回答：
「白總恰巧是我高中同學，而華商跟白氏有部分合作，王小姐之前跟過幾次相關的工作，所以有幾面之緣。」
這番回答不算說謊。
林宥真確實是白景碩的高中同學，華商也的確與白氏有部分合作。
至於樂樂……
她沒有把話說得太滿，也沒有替兩人定義關係。
畢竟，白景碩與樂樂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她在這種場合替他們公開。
李老闆聽完，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他嘴上這麼說，目光卻又往主桌看去。
白景碩原本坐著的位置，此刻已經空了。
不只他沒在，連江路也不在。
李老闆眼神微動。
林宥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發現了這件事。
她心裡頓時一沉。
不是吧？偏偏這個時候人不見是怎樣？
她忍不住在心裡腹誹了幾句，表面上卻只能繼續保持鎮定。
李老闆收回目光，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重新笑了起來。
「講到合作，認識朋友不用喝酒。」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聽起來十分和氣。
「不過，華商跟信寶的合作，是不是值得在座各位一起共同敬酒呢？」
林宥真心裡猛地一頓。
她終於明白李老闆打算做什麼了。
對方不再單獨針對樂樂，而是把話題拉到了華商與信寶的合作上。
這樣一來，她若是再阻止，反而容易被解讀成不給合作夥伴面子。
更何況，桌上還有其他同事。
林宥真看了眼眾人，迅速衡量了一下情況。
既然對方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眼下最穩妥的做法，就是讓大家一起舉杯，象徵性地喝一口，然後立刻結束。
她轉過頭，對同事們點了點頭。
「大家一起敬李老闆一杯吧。」
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明確的提醒。
——只喝一口就好。
華商的員工們都還記得她先前在部門裡的交代。
大家沒有多說什麼，紛紛站起身。
服務生很快送來一排香檳，替每個人都倒上適量的酒。
林宥真拿起杯子，先向李老闆示意。
「李老闆，感謝信寶一直以來對華商的支持，也希望往後合作順利。」
其他同事也跟著附和。
「謝謝李老闆。」
「希望合作順利。」
杯子輕輕相碰。
李老闆笑得十分滿意。
「好，好！大家客氣了。」
他喝了一口，其他人也照著林宥真的提醒，只淺淺抿了一下，便將酒杯放回桌上。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李老闆的目光，再次落在樂樂身上。
「王小姐。」
樂樂剛放下杯子，正準備坐回去，聽見自己的名字，只好又停下動作。
「李總？」
李老闆拿著酒杯，笑容不減。
「大家都喝了，妳怎麼只喝一口？」
樂樂怔了一下。
林宥真立刻接話。
「李老闆，樂樂酒量不好，剛剛也說過她不太會喝酒。我們大家的心意都有到，您別介意。」
李老闆像是沒聽見似的，只看著樂樂。
「只喝一口，可得不到信寶的合作呢。」
他頓了頓，笑著問：
「妳說對吧，王小姐？」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忽然壓到了樂樂的心口。
她原本已經準備坐下，這會兒卻僵在原地。
她看向林宥真。
林宥真眉心微蹙，顯然也沒料到李老闆會把話說得如此直接。
桌上其他同事更是不敢隨便出聲。
誰都聽得出來，李老闆這番話已經不只是敬酒，而是在拿合作當作壓力。
樂樂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忽然想起剛才白景碩站在她面前的樣子。
他告訴她，不想喝就不喝。
她不需要為了讓別人高興，勉強自己。
可是……
樂樂抬頭看向宴會廳另一端。
白景碩原先坐著的主桌，依舊空著。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在她看來，他大概已經先離開了。
畢竟，他是白氏集團的總裁，能在這裡待到現在，已經很給主人家面子。
而華商與信寶之間的合作，卻是林經理和其他同事需要面對的事情。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關係，讓白景碩再一次出面。
更不想讓林經理夾在中間為難。
樂樂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李老闆說得對，是我不懂事了。」
林宥真猛地轉頭。
「樂樂——」
可她才剛開口，樂樂已經拿起了桌上的香檳。
她低頭看著杯中的氣泡，心裡只想著一件事。
快點喝完吧。
喝完這杯，李老闆應該就不會再說什麼了。
至少，別再讓林經理替她解圍。
她仰起頭，將杯中的香檳一口氣喝了下去。
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酸的果香，隨即湧上一股辛辣的酒意。
樂樂不太習慣酒精的味道，喉嚨微微發緊，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但她還是把整杯喝完了。
放下杯子時，她甚至勉強對李老闆笑了笑。
「李總，這樣可以了嗎？」
林宥真看著她，心裡又急又心疼。
她知道樂樂不是想討好李老闆。
她只是太害怕自己會連累別人。
而這份善良，偏偏成了對方拿來施壓的理由。
李老闆看著空了的香檳杯，臉上的笑容終於真切了幾分。
他心裡那口因為白景碩而憋著的氣，彷彿總算找到了一點出口。
剛才白景碩不是很護著這個女孩嗎？
現在人不在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王樂妤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這才對嘛。」
李老闆拍了拍手，示意服務生再添酒。
「年輕人嘛，出來工作就是要多認識人。今天大家都在，難得有這個機會，怎麼能只喝一杯呢？」
林宥真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李老闆，樂樂已經喝完了。她酒量不好，再喝恐怕真的會不舒服。」
「哎，林經理。」
李老闆笑著擺手。
「剛剛妳不是說帶她來見世面嗎？這就是見世面啊。」
他轉頭看向樂樂。
「王小姐，妳說是不是？」
樂樂的笑容僵在唇邊。
她看著服務生又拿來一瓶香檳，心裡忽然生出一股不安。
她以為，只要把剛才那杯喝完，事情就能結束。
可現在她才發現，對方根本沒打算就此罷休。
李老闆不是在等她給出一個面子。
他是在等她一次又一次地退讓。
樂樂的手心慢慢冒出冷汗。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就在這時，李老闆忽然拿起新的香檳，親自替她面前的杯子倒滿。
「來，王小姐。」
他將酒瓶放下，推了推那杯香檳。
「這次可不能再只喝一口了。」
林宥真立刻站起來。
「李老闆，這樣不合適。」
李老闆抬眼看她，笑意淡了幾分。
「林經理，我只是請王小姐喝杯酒，妳這麼緊張做什麼？」
林宥真胸口一堵。
她當然知道對方想把她說成小題大作。
可她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樂樂繼續被逼著喝酒。
「樂樂已經表明過不想喝酒。她剛剛那杯，是為了整桌人的面子才喝下去的。」
林宥真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她不需要再喝了。」
李老闆臉上的笑容徹底淡了下來。
桌邊的氣氛再次凝固。
樂樂站在兩人之間，心裡慌得厲害。
她看著林宥真，想說自己沒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只是覺得頭有點暈，臉頰也開始發熱。
那杯香檳的酒意，比她想像中來得更快。
她下意識扶住桌沿，努力站穩。
而李老闆看見她的反應，卻像是更加認定她不會再拒絕。
他重新露出笑容。
「王小姐，別讓大家等啊。」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喝完這杯，我們再聊聊華商跟信寶接下來的合作。」
林宥真看向樂樂，默默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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