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之名》第90章 一觸即發
白景碩重新坐回主桌後，原本以為自己終於能安靜一會兒。
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分鐘，便有幾名打扮得成熟大方的女高管陸續走了過來。
她們有的是企業負責人，有的是公司的高階主管，平時在商場上也算是能說會道的人物。
其中一名穿著酒紅色洋裝的女人，端著紅酒，笑著走到白景碩身旁。
「白總，久仰大名，今天難得有機會見到您，不知道能不能敬您一杯？」
白景碩抬眸，禮貌地點了一下頭。
「你好。」
他沒有拿起酒杯。
女人倒也不覺得尷尬，仍舊笑著說：「白總真是年輕有為，白氏集團在您的帶領下，這幾年的發展實在令人佩服。」
白景碩神情淡然。
「過獎了。」
眼看他沒有進一步交談的意思，江路便自然地上前一步。
「不好意思，這位女士，我們白總今晚不談公事，也不喝酒。若您有商務上的需求，可以透過正式管道與白氏聯絡。」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
「沒關係，那就不打擾白總了。」
她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又有另一位女高管走了過來。
這一次，江路甚至不等對方開口，便已經禮貌地迎上前。
「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對方看了看白景碩，又看了看江路手裡的名片夾。
「我想向白總敬杯酒，順便認識一下。」
江路依舊微笑。
「抱歉，白總今晚不喝酒，也沒有安排商務交流。」
對方只好收回酒杯。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類似的情況又發生了幾次。
有人想敬酒，有人想交換名片，也有人刻意站在白景碩身旁，希望能與他多聊幾句。
但不管對方是誰，江路都能用最客氣的語氣，把人一一請回去。
至於白景碩本人？
他始終坐在位置上，偶爾點頭，偶爾回應兩句，卻連面前的紅酒都沒有碰一下。
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讓不少人望而卻步。
偏偏，他越是如此，越有人想知道，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讓這位白總另眼相看。
而另一邊的華商桌上，林宥真恰好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先看了看主桌，又轉頭看向身旁正低頭吃甜點的樂樂。
忍了幾秒，終究還是沒忍住，偷偷湊到她耳邊。
「樂樂，妳看。」
樂樂抬起頭。
「怎麼了，林經理？」
林宥真朝主桌的方向使了個眼色，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白總可是守身如玉呢。」
「……啊？」
樂樂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宥真笑著提醒她。
「看那邊。」
樂樂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只見一名成熟大方的女人正拿著酒杯站在白景碩身旁。
女人穿著合身的深藍色套裝，妝容精緻，談吐看起來也相當得體。她站在白景碩面前，笑著說了幾句話，隨後微微舉起酒杯。
白景碩只是淡淡點頭。
他沒有跟著舉杯，甚至沒有多看對方一眼，便將視線重新落回桌上的茶杯。
江路隨即上前，禮貌地替他擋下後續的交談。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是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樂樂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景碩哥哥好像真的不太喜歡喝酒。」
林宥真側過頭，眼神微妙。
「妳確定，他是不喜歡喝酒？」
樂樂眨眨眼。
「不然呢？」
林宥真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這孩子到底是真單純，還是故意裝傻？
人家都快把「我不想跟別人喝酒」寫在臉上了，她居然還能理解成單純不愛喝酒。
林宥真輕咳一聲，決定換個方式。
「那妳覺得，如果今天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妳，他還會這麼冷淡嗎？」
樂樂一怔。
下一秒，她的臉頰瞬間紅了。
「林經理！」
她小聲抗議，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面前的蛋糕。
林宥真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好好，我不說了。」
她嘴上答應得乾脆，眼睛卻仍然忍不住往主桌看。
就在這時，白景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
隔著宴會廳裡來往的人群，他的目光準確地落在樂樂身上。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撞在一起。
樂樂原本還想假裝自己沒有看他，這下卻完全來不及了。
她的手指捏著叉子，眼睛微微睜大。
白景碩看著她，眉眼間原本冷淡的神情，悄悄柔和了幾分。
接著，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意很淺，卻讓樂樂的心跳突然亂了一拍。
她趕緊低下頭。
幾秒後，放在桌邊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樂樂拿起手機。
白景碩傳來一則訊息。
「好好玩，這種場合難得。我等妳結束。」
樂樂盯著那行字，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她原本還擔心，景碩哥哥會不會覺得這場聚會很無聊，或者因為她還沒有回去而不高興。
可他沒有催她。
甚至還告訴她，要好好享受難得的聚會。
她抿著唇，忍不住彎起嘴角，立刻回了一個可愛的點頭表情包。
訊息送出後，她才把手機放回桌上。
林宥真將她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傳訊息給妳了？」
樂樂立刻抬頭。
「林經理怎麼知道？」
林宥真一臉理所當然。
「妳剛才笑得那麼甜，除了白總，還能有誰？」
「我沒有笑得很甜……」
樂樂小聲反駁。
林宥真看了她兩秒，最後只是笑著搖頭。
「好，妳沒有。」
她沒有再逗她，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
有些事情，其實根本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
時間又過了一個小時。
宴會廳裡的氣氛依然熱絡。
李老闆始終在各家企業之間來回走動，熱情地與人寒暄、敬酒，偶爾還會替女高管倒酒。
只不過，那些不太得體的小動作仍舊沒有完全收斂。
有些女員工避開了他的手，有些人則只能藉著拿餐點的動作，悄悄拉開距離。
好在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生更嚴重的狀況。
白景碩也一直留意著。
他沒有刻意盯著每一個人，更沒有讓江路到處干涉，只是偶爾抬起眼，確認華商那桌的情況。
而樂樂大多時候都待在林宥真身旁。
她與同事聊天，吃了幾口甜點，也認真聽著大家談論工作上的趣事。
偶爾有人提起白景碩，她便會不自覺地紅了耳朵。
這樣的畫面，讓白景碩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至少，樂樂看起來很開心。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要看著她平安度過今晚就好。
可看著她和同事自在地聊天，他忽然也不那麼急著離開了。
直到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華商桌旁。
「林經理，好久不見。」
沈協理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林宥真一看見他，立刻站起身，笑著打招呼。
「沈協理，您好。」
「林經理，今晚氣色不錯啊。」
沈協理笑著與她碰了碰杯，接著又看向桌上的其他人。
「大家今晚都玩得開心嗎？」
幾名同事紛紛起身問候。
「沈協理好。」
「沈協理，您好。」
樂樂也跟著站起身，禮貌地喊了一聲。
「沈協理好。」
沈協理一看見她，眼睛便亮了起來。
「哎，樂樂也在啊。」
他笑著問：「手臂恢復得怎麼樣了？」
樂樂微微一笑。
「已經好多了，謝謝沈協理關心。」
「那就好，那就好。」
沈協理點點頭，想起之前與樂樂一起吃飯的情景，忍不住打趣道：
「不過，我看今晚最關心妳的人，應該不是我們吧？」
樂樂一愣。
「啊？」
沈協理朝主桌方向看了一眼，笑著說：
「白總應該在等妳吧？他平常可不會來參加這種商務聚會的。」
這句話一出口，桌上的幾名同事立刻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真的耶！」
「我剛才也看到了，白總一直坐在主桌。」
「而且好像真的沒有喝酒。」
「他是不是等著接樂樂下班啊？」
樂樂的臉頰一下子紅了。
若是以前，聽見大家這樣說，她一定會急忙否認，說白景碩只是剛好收到邀請，或者只是順路過來。
可是這段時間，她已經聽過太多類似的話。
白景碩替她拿水壺、替她背包、親自送她上班，甚至連她受傷時洗頭、吹頭髮這種小事，都親力親為。
她每次想解釋，最後卻總會想起那些細節。
想起他對她的好。
想起他說過的那句——
「我愛妳，樂樂。」
她沒有正式回答他。
但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急著否認所有人看見的偏愛。
於是，面對沈協理的打趣，她只是紅著臉，低下頭，小聲說：
「沈協理，您別開玩笑了……」
她沒有否認。
也沒有說白景碩不是在等她。
沈協理看著她害羞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好好好，不逗妳了。」
他又與林宥真聊了幾句，才轉身去和其他企業的負責人打招呼。
而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李老闆看見。
他原本正與一名企業主管交談，聽見「白總」兩個字時，下意識轉過頭。
只見華商那桌的年輕女孩低著頭，臉頰泛紅，周圍幾名同事都在笑著打趣她。
李老闆看了片刻。
那個女孩的反應，似乎與他過去見過的年輕女員工不太一樣。
她並沒有刻意表現自己，也沒有藉著白景碩的名字向別人炫耀。
相反地，只要有人提起白景碩，她便顯得格外害羞。
李老闆瞇起眼睛，心裡生出幾分好奇。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他向面前的企業主管客氣地說了幾句，隨即端起酒杯，再次朝華商的方向走去。
而主桌上，白景碩幾乎在同一時間注意到了他的動向。
他放下茶杯。
目光沒有離開李老闆。
江路也跟著看過去，心裡立刻警覺起來。
「白總，李老闆又過去了。」
白景碩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樂樂身上。
小姑娘正低頭聽林宥真說話，似乎完全沒有察覺李老闆已經朝她們走去。
白景碩的神情依舊平靜，只有握著茶杯的手指稍稍收緊。
他不打算因為別人的一句玩笑，就貿然替樂樂決定什麼。
但他也不會忽略任何可能讓她不舒服的情況。
⸻
李老闆很快走到了華商的桌旁。
「沈協理，原來您也在這裡啊。」
他笑著打招呼。
沈協理連忙轉過身。
「李老闆，您好。」
李老闆舉起酒杯，語氣熱絡。
「沈協理，聽說你們最近創立的新品牌做得不錯，一群年輕人創立新品牌不容易啊。」
沈協理立刻笑著回應。
「李老闆您過獎了，這還不是因為您的大力宣傳，我們品牌才能展露頭角。」
「哪裡哪裡，大家互相幫忙嘛。」
李老闆笑著與他碰杯。
兩只酒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協理喝了一口酒，正準備再說幾句客套話，李老闆的目光卻忽然一轉，落在了坐在旁邊的樂樂身上。
「這位小姑娘，看起來很面生啊。」
林宥真心裡一沉。
她立刻接過話。
「李老闆，這是我們企劃部的同事，王樂妤，目前還在實習。」
「王樂妤？」
李老闆笑著重複了一遍。
「年紀輕輕就出來工作，很好，很好。」
樂樂禮貌地點頭。
「李總您好。」
她的聲音輕柔，態度得體，沒有多說一句話。
李老闆卻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
「王小姐，妳剛才是不是一直看著白總附近那桌的方向？」
樂樂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問起這件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林宥真已經準備開口替她解圍。
但李老闆沒等她說話，便又笑著補了一句。
「年輕人嘛，看到白總這樣的人物，會好奇也是正常的。」
桌上的氣氛微微一滯。
樂樂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並不是不懂這句話裡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才不會讓場面變得難看。
她下意識看向林宥真。
林宥真正要開口，李老闆已經朝旁邊的服務生招了招手。
「來，幫我拿一杯紅酒。」
服務生很快端著托盤走過來。
李老闆從托盤上拿起一杯紅酒，轉過身，笑著將酒杯遞向樂樂。
「來，王小姐既然今晚有緣認識，就喝一杯吧。」
樂樂看著那杯紅酒，沒有伸手。
她想起出門前林宥真再三提醒過的話。
不要主動拿酒。
有人敬酒，也不必勉強自己。
更重要的是，白景碩昨晚也告訴過她，如果遇到不舒服的事情，不需要勉強自己迎合別人。
她的手指輕輕收緊。
「謝謝李總，不過我不太會喝酒……」
她試著婉轉拒絕。
李老闆卻仍然保持著笑容，將酒杯往前遞了一些。
「沒關係，喝一點就好。大家出來交朋友，總要有點表示嘛。」
樂樂沒有接。
她抬起頭，正想再說一次自己不喝酒，卻忽然感覺到一道熟悉的視線。
她下意識往宴會廳另一端看去。
白景碩正坐在主桌。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出聲，只是隔著人群看著她。
那雙平日裡總顯得冷淡的眼睛，此刻沉靜而專注。
像是在告訴她，不必害怕，也不必為了任何人勉強自己。
樂樂原本有些慌亂的心，忽然慢慢安定下來。
她重新看向李老闆，鼓起勇氣，輕聲卻清楚地說：
「謝謝李總的好意，但我真的不喝酒。」
她沒有伸手接過那杯紅酒。
宴會廳裡的音樂仍然悠揚，其他桌的交談聲也沒有停下。
可華商這張桌旁，卻在這一刻安靜了幾分。
李老闆拿著酒杯，臉上的笑容微微停住。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乖巧又害羞的小姑娘，竟然會當面拒絕他。
林宥真也立刻坐直了身子，準備在必要時替樂樂說話。
而主桌上，白景碩終於將手裡的茶杯放下。
江路看見他的動作，心裡頓時一緊。
他知道。
只要李老闆再往前一步，白景碩今晚就不會再只是坐在遠處看著了。
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分鐘，便有幾名打扮得成熟大方的女高管陸續走了過來。
她們有的是企業負責人，有的是公司的高階主管，平時在商場上也算是能說會道的人物。
其中一名穿著酒紅色洋裝的女人，端著紅酒，笑著走到白景碩身旁。
「白總，久仰大名，今天難得有機會見到您，不知道能不能敬您一杯？」
白景碩抬眸，禮貌地點了一下頭。
「你好。」
他沒有拿起酒杯。
女人倒也不覺得尷尬，仍舊笑著說：「白總真是年輕有為，白氏集團在您的帶領下，這幾年的發展實在令人佩服。」
白景碩神情淡然。
「過獎了。」
眼看他沒有進一步交談的意思，江路便自然地上前一步。
「不好意思，這位女士，我們白總今晚不談公事，也不喝酒。若您有商務上的需求，可以透過正式管道與白氏聯絡。」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
「沒關係，那就不打擾白總了。」
她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又有另一位女高管走了過來。
這一次，江路甚至不等對方開口，便已經禮貌地迎上前。
「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對方看了看白景碩，又看了看江路手裡的名片夾。
「我想向白總敬杯酒，順便認識一下。」
江路依舊微笑。
「抱歉，白總今晚不喝酒，也沒有安排商務交流。」
對方只好收回酒杯。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類似的情況又發生了幾次。
有人想敬酒，有人想交換名片，也有人刻意站在白景碩身旁，希望能與他多聊幾句。
但不管對方是誰，江路都能用最客氣的語氣，把人一一請回去。
至於白景碩本人？
他始終坐在位置上，偶爾點頭，偶爾回應兩句，卻連面前的紅酒都沒有碰一下。
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讓不少人望而卻步。
偏偏，他越是如此，越有人想知道，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讓這位白總另眼相看。
而另一邊的華商桌上，林宥真恰好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先看了看主桌，又轉頭看向身旁正低頭吃甜點的樂樂。
忍了幾秒，終究還是沒忍住，偷偷湊到她耳邊。
「樂樂，妳看。」
樂樂抬起頭。
「怎麼了，林經理？」
林宥真朝主桌的方向使了個眼色，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白總可是守身如玉呢。」
「……啊？」
樂樂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宥真笑著提醒她。
「看那邊。」
樂樂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只見一名成熟大方的女人正拿著酒杯站在白景碩身旁。
女人穿著合身的深藍色套裝，妝容精緻，談吐看起來也相當得體。她站在白景碩面前，笑著說了幾句話，隨後微微舉起酒杯。
白景碩只是淡淡點頭。
他沒有跟著舉杯，甚至沒有多看對方一眼，便將視線重新落回桌上的茶杯。
江路隨即上前，禮貌地替他擋下後續的交談。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是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樂樂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景碩哥哥好像真的不太喜歡喝酒。」
林宥真側過頭，眼神微妙。
「妳確定，他是不喜歡喝酒？」
樂樂眨眨眼。
「不然呢？」
林宥真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這孩子到底是真單純，還是故意裝傻？
人家都快把「我不想跟別人喝酒」寫在臉上了，她居然還能理解成單純不愛喝酒。
林宥真輕咳一聲，決定換個方式。
「那妳覺得，如果今天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妳，他還會這麼冷淡嗎？」
樂樂一怔。
下一秒，她的臉頰瞬間紅了。
「林經理！」
她小聲抗議，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面前的蛋糕。
林宥真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好好，我不說了。」
她嘴上答應得乾脆，眼睛卻仍然忍不住往主桌看。
就在這時，白景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
隔著宴會廳裡來往的人群，他的目光準確地落在樂樂身上。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撞在一起。
樂樂原本還想假裝自己沒有看他，這下卻完全來不及了。
她的手指捏著叉子，眼睛微微睜大。
白景碩看著她，眉眼間原本冷淡的神情，悄悄柔和了幾分。
接著，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意很淺，卻讓樂樂的心跳突然亂了一拍。
她趕緊低下頭。
幾秒後，放在桌邊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樂樂拿起手機。
白景碩傳來一則訊息。
「好好玩，這種場合難得。我等妳結束。」
樂樂盯著那行字，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她原本還擔心，景碩哥哥會不會覺得這場聚會很無聊，或者因為她還沒有回去而不高興。
可他沒有催她。
甚至還告訴她，要好好享受難得的聚會。
她抿著唇，忍不住彎起嘴角，立刻回了一個可愛的點頭表情包。
訊息送出後，她才把手機放回桌上。
林宥真將她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傳訊息給妳了？」
樂樂立刻抬頭。
「林經理怎麼知道？」
林宥真一臉理所當然。
「妳剛才笑得那麼甜，除了白總，還能有誰？」
「我沒有笑得很甜……」
樂樂小聲反駁。
林宥真看了她兩秒，最後只是笑著搖頭。
「好，妳沒有。」
她沒有再逗她，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
有些事情，其實根本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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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過了一個小時。
宴會廳裡的氣氛依然熱絡。
李老闆始終在各家企業之間來回走動，熱情地與人寒暄、敬酒，偶爾還會替女高管倒酒。
只不過，那些不太得體的小動作仍舊沒有完全收斂。
有些女員工避開了他的手，有些人則只能藉著拿餐點的動作，悄悄拉開距離。
好在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生更嚴重的狀況。
白景碩也一直留意著。
他沒有刻意盯著每一個人，更沒有讓江路到處干涉，只是偶爾抬起眼，確認華商那桌的情況。
而樂樂大多時候都待在林宥真身旁。
她與同事聊天，吃了幾口甜點，也認真聽著大家談論工作上的趣事。
偶爾有人提起白景碩，她便會不自覺地紅了耳朵。
這樣的畫面，讓白景碩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至少，樂樂看起來很開心。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要看著她平安度過今晚就好。
可看著她和同事自在地聊天，他忽然也不那麼急著離開了。
直到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華商桌旁。
「林經理，好久不見。」
沈協理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林宥真一看見他，立刻站起身，笑著打招呼。
「沈協理，您好。」
「林經理，今晚氣色不錯啊。」
沈協理笑著與她碰了碰杯，接著又看向桌上的其他人。
「大家今晚都玩得開心嗎？」
幾名同事紛紛起身問候。
「沈協理好。」
「沈協理，您好。」
樂樂也跟著站起身，禮貌地喊了一聲。
「沈協理好。」
沈協理一看見她，眼睛便亮了起來。
「哎，樂樂也在啊。」
他笑著問：「手臂恢復得怎麼樣了？」
樂樂微微一笑。
「已經好多了，謝謝沈協理關心。」
「那就好，那就好。」
沈協理點點頭，想起之前與樂樂一起吃飯的情景，忍不住打趣道：
「不過，我看今晚最關心妳的人，應該不是我們吧？」
樂樂一愣。
「啊？」
沈協理朝主桌方向看了一眼，笑著說：
「白總應該在等妳吧？他平常可不會來參加這種商務聚會的。」
這句話一出口，桌上的幾名同事立刻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真的耶！」
「我剛才也看到了，白總一直坐在主桌。」
「而且好像真的沒有喝酒。」
「他是不是等著接樂樂下班啊？」
樂樂的臉頰一下子紅了。
若是以前，聽見大家這樣說，她一定會急忙否認，說白景碩只是剛好收到邀請，或者只是順路過來。
可是這段時間，她已經聽過太多類似的話。
白景碩替她拿水壺、替她背包、親自送她上班，甚至連她受傷時洗頭、吹頭髮這種小事，都親力親為。
她每次想解釋，最後卻總會想起那些細節。
想起他對她的好。
想起他說過的那句——
「我愛妳，樂樂。」
她沒有正式回答他。
但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急著否認所有人看見的偏愛。
於是，面對沈協理的打趣，她只是紅著臉，低下頭，小聲說：
「沈協理，您別開玩笑了……」
她沒有否認。
也沒有說白景碩不是在等她。
沈協理看著她害羞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好好好，不逗妳了。」
他又與林宥真聊了幾句，才轉身去和其他企業的負責人打招呼。
而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李老闆看見。
他原本正與一名企業主管交談，聽見「白總」兩個字時，下意識轉過頭。
只見華商那桌的年輕女孩低著頭，臉頰泛紅，周圍幾名同事都在笑著打趣她。
李老闆看了片刻。
那個女孩的反應，似乎與他過去見過的年輕女員工不太一樣。
她並沒有刻意表現自己，也沒有藉著白景碩的名字向別人炫耀。
相反地，只要有人提起白景碩，她便顯得格外害羞。
李老闆瞇起眼睛，心裡生出幾分好奇。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他向面前的企業主管客氣地說了幾句，隨即端起酒杯，再次朝華商的方向走去。
而主桌上，白景碩幾乎在同一時間注意到了他的動向。
他放下茶杯。
目光沒有離開李老闆。
江路也跟著看過去，心裡立刻警覺起來。
「白總，李老闆又過去了。」
白景碩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樂樂身上。
小姑娘正低頭聽林宥真說話，似乎完全沒有察覺李老闆已經朝她們走去。
白景碩的神情依舊平靜，只有握著茶杯的手指稍稍收緊。
他不打算因為別人的一句玩笑，就貿然替樂樂決定什麼。
但他也不會忽略任何可能讓她不舒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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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闆很快走到了華商的桌旁。
「沈協理，原來您也在這裡啊。」
他笑著打招呼。
沈協理連忙轉過身。
「李老闆，您好。」
李老闆舉起酒杯，語氣熱絡。
「沈協理，聽說你們最近創立的新品牌做得不錯，一群年輕人創立新品牌不容易啊。」
沈協理立刻笑著回應。
「李老闆您過獎了，這還不是因為您的大力宣傳，我們品牌才能展露頭角。」
「哪裡哪裡，大家互相幫忙嘛。」
李老闆笑著與他碰杯。
兩只酒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協理喝了一口酒，正準備再說幾句客套話，李老闆的目光卻忽然一轉，落在了坐在旁邊的樂樂身上。
「這位小姑娘，看起來很面生啊。」
林宥真心裡一沉。
她立刻接過話。
「李老闆，這是我們企劃部的同事，王樂妤，目前還在實習。」
「王樂妤？」
李老闆笑著重複了一遍。
「年紀輕輕就出來工作，很好，很好。」
樂樂禮貌地點頭。
「李總您好。」
她的聲音輕柔，態度得體，沒有多說一句話。
李老闆卻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
「王小姐，妳剛才是不是一直看著白總附近那桌的方向？」
樂樂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問起這件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林宥真已經準備開口替她解圍。
但李老闆沒等她說話，便又笑著補了一句。
「年輕人嘛，看到白總這樣的人物，會好奇也是正常的。」
桌上的氣氛微微一滯。
樂樂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並不是不懂這句話裡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才不會讓場面變得難看。
她下意識看向林宥真。
林宥真正要開口，李老闆已經朝旁邊的服務生招了招手。
「來，幫我拿一杯紅酒。」
服務生很快端著托盤走過來。
李老闆從托盤上拿起一杯紅酒，轉過身，笑著將酒杯遞向樂樂。
「來，王小姐既然今晚有緣認識，就喝一杯吧。」
樂樂看著那杯紅酒，沒有伸手。
她想起出門前林宥真再三提醒過的話。
不要主動拿酒。
有人敬酒，也不必勉強自己。
更重要的是，白景碩昨晚也告訴過她，如果遇到不舒服的事情，不需要勉強自己迎合別人。
她的手指輕輕收緊。
「謝謝李總，不過我不太會喝酒……」
她試著婉轉拒絕。
李老闆卻仍然保持著笑容，將酒杯往前遞了一些。
「沒關係，喝一點就好。大家出來交朋友，總要有點表示嘛。」
樂樂沒有接。
她抬起頭，正想再說一次自己不喝酒，卻忽然感覺到一道熟悉的視線。
她下意識往宴會廳另一端看去。
白景碩正坐在主桌。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出聲，只是隔著人群看著她。
那雙平日裡總顯得冷淡的眼睛，此刻沉靜而專注。
像是在告訴她，不必害怕，也不必為了任何人勉強自己。
樂樂原本有些慌亂的心，忽然慢慢安定下來。
她重新看向李老闆，鼓起勇氣，輕聲卻清楚地說：
「謝謝李總的好意，但我真的不喝酒。」
她沒有伸手接過那杯紅酒。
宴會廳裡的音樂仍然悠揚，其他桌的交談聲也沒有停下。
可華商這張桌旁，卻在這一刻安靜了幾分。
李老闆拿著酒杯，臉上的笑容微微停住。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乖巧又害羞的小姑娘，竟然會當面拒絕他。
林宥真也立刻坐直了身子，準備在必要時替樂樂說話。
而主桌上，白景碩終於將手裡的茶杯放下。
江路看見他的動作，心裡頓時一緊。
他知道。
只要李老闆再往前一步，白景碩今晚就不會再只是坐在遠處看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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