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之名》第89章 白總的視線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
白景碩坐在主桌，面前擺著一杯紅酒。
他今晚已經被不少人注意到，幾家企業的負責人更是趁著空檔，輪流過來向他打招呼，希望能藉著這次難得的機會，與白氏集團建立聯繫。
只不過，白景碩始終保持著客氣而疏離的態度。
不主動攀談，也不多談公事。
他既然說了只是來看看，自然沒有打算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
然而，對李老闆而言，白景碩的出現卻是今晚最大的驚喜。
他原本只想藉著這場聚會，讓更多企業看見信寶媒體的實力，沒想到竟然真的把白氏集團的總裁請來了。
即使白景碩沒有表現出合作的意願，只要他願意坐在主桌，就足夠讓其他人對信寶高看幾分。
想到這裡，李老闆端起酒杯，再次朝主桌走去。
「白總，打擾一下。」
白景碩抬起眼。
李老闆滿臉笑容，親自站到他面前，將手中的酒杯稍稍舉高。
「白總您好，真是我的榮幸，請問您今天來此是想談什麼事情嗎？」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白景碩的神色。
畢竟，白氏集團的態度，決定了這場聚會對他而言究竟有多大的價值。
白景碩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再舉起酒杯。
他甚至沒有伸手碰面前的紅酒，只是神色淡淡地回答：
「來看看而已。」
短短五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李老闆臉上的笑容微微停頓。
他不是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白景碩願意出席，卻不打算談合作；願意坐在這裡，也不代表他對信寶有什麼特別的興趣。
更何況，以白氏集團的地位，根本沒有必要刻意討好任何人。
李老闆很快恢復笑容，識趣地點頭。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打擾白總了，您請自便，不必客氣。」
「嗯。」
白景碩淡淡應了一聲，便將視線移回桌上的茶杯。
李老闆沒有再糾纏，轉身走向另一側的企業桌，繼續與其他人寒暄。
只是，他在人群中穿梭時，舉止卻讓人很難忽略。
他與男性主管交談時，總是笑著拍肩，顯得十分熱絡；可一旦面對女員工，那隻手便常常在對方轉身時，不經意似地搭上人家的背。
有些女員工會下意識往旁邊挪開。
也有人明顯僵了一下，卻礙於對方是主辦方，只能勉強維持笑容。
李老闆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她們的不自在。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主桌上，白景碩原本正在聽一名企業主管談話，目光卻在不經意間，越過人群落到了李老闆身上。
下一秒，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李老闆的手，正搭在一名女員工的背上。
那名女員工笑得有些勉強，身體明顯往前傾，似乎想與那隻手保持距離。
白景碩的眼神冷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將目光移向宴會廳另一側的華商桌。
樂樂正坐在林宥真旁邊，低頭聽著同事聊天，偶爾露出笑容。
她看起來很放鬆。
白景碩的視線在她與李老闆之間交換了幾次，最後又落回李老闆那隻不安分的手上。
眉心再次蹙起。
坐在他身旁的江路，自然也看見了。
他順著白景碩的視線望去，心裡頓時浮現一個念頭。
希望李老闆有點分寸，千萬別把主意打到樂樂小姐身上。
否則，今晚這場聚會恐怕就不會像李老闆想像中那麼愉快了。
江路看了看自家總裁。
白景碩表面上仍然平靜，甚至還能客氣地回應身旁人的談話。
但江路跟了他這麼多年，很清楚他現在的心情並不好。
尤其當李老闆朝華商那桌走去時，白景碩握著茶杯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
江路心裡默默嘆氣。
來了。
他最擔心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
⸻
華商企劃部的桌旁，林宥真正與幾名同事談著最近的工作。
樂樂坐在她身旁，手裡拿著一小塊蛋糕，聽著大家分享工作上的趣事，時不時笑出聲。
她今晚確實比剛進場時自在了許多。
至少，不必一直擔心自己會不會拿錯飲料。
就在這時，一道熱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哎呀，華商的各位，今晚吃得還習慣嗎？」
眾人抬起頭。
李老闆正笑著站在桌旁。
林宥真立刻放下手中的餐具，站起身。
「李總，您好。」
其他同事也跟著起身問候。
「李總好。」
李老闆笑著擺手。
「別這麼客氣，大家坐、坐下來聊。」
嘴上雖然這麼說，他的目光卻已經在桌上掃了一圈。
最後，他停在林宥真身上。
「林經理，華商最近的案子做得不錯，辛苦妳們了。來，我敬妳一杯。」
話音落下，他便拿起桌上的酒瓶，親自替林宥真倒了一杯酒。
酒液沿著杯壁緩緩升高。
林宥真看著那杯酒，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心裡卻已經沉了幾分。
她很清楚，李老闆親自倒酒，通常不只是單純的客套。
若是拒絕，對方很可能會當場追問理由，甚至拿合作關係來說事。
她今晚代表的是華商企劃部，不能因為自己的反應，讓整桌同事陷入更難堪的處境。
於是，她端起酒杯，語氣平穩。
「謝謝李總，我敬您。」
她沒有將酒一飲而盡，只是按照事先提醒大家的原則，淺淺喝了一口。
李老闆看著她，笑容依舊。
「林經理果然爽快。」
林宥真放下酒杯，沒有接話。
她只希望這場寒暄能夠快點結束。
坐在旁邊的樂樂也跟著站起身，乖巧地打招呼。
「李總您好。」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打完招呼便重新坐下，安靜地待在林宥真旁邊。
她不知道的是，宴會廳另一端，有一道視線已經牢牢停在這裡。
⸻
白景碩看見李老闆走到華商桌旁時，原本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他沒有立刻起身。
只是先看著。
李老闆替林宥真倒酒。
林宥真不得不舉杯。
接著，李老闆的目光落到了樂樂身上。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白景碩仍然看得出來，樂樂只是禮貌地向對方打了招呼，並沒有表現出想要與他攀談的意思。
她很乖，也很有分寸。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動作自然得像是打算到別處走走。
江路立即跟著起身。
「白總？」
白景碩沒有多作解釋，只淡淡說了一句：
「走走。」
江路立刻明白。
「是。」
兩人沿著主桌旁的走道往前走。
才走沒幾步，就有一名企業主管看見白景碩，連忙迎了上來。
「白總，您好！久仰大名，沒想到今晚能在這裡遇見您。」
白景碩停下腳步，禮貌地點頭。
「你好。」
對方正準備進一步攀談，江路已經自然地上前一步。
「不好意思，我們白總今晚沒有安排商務會談。若您有合作提案，可以透過白氏的正式管道聯絡，我會請相關部門依程序評估。」
那名主管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江路會直接把話說得如此清楚。
他只能尷尬地笑笑。
「好、好的，那就不打擾白總了。」
白景碩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沒過多久，又有人想趁機與他交換名片。
江路仍然客客氣氣地擋下。
「抱歉，今天不談公事。」
「白總今晚只想休息，還請見諒。」
「有合作需求的話，可以先寄到白氏的商務信箱。」
每一句都說得禮貌，卻沒有留下任何攀談的空間。
白景碩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華商那桌附近。
他沒有直接走過去，也沒有刻意叫樂樂的名字，只是站在不遠處，像是在聽旁邊幾名賓客說話。
可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李老闆身上。
此時，李老闆正與林宥真交談。
樂樂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對同事笑一下。
白景碩看見她沒有被要求喝酒，也沒有被李老闆刻意留下，原本緊繃的神情才稍微緩和。
他沒有打算讓樂樂知道自己正在看著她。
更不想讓她覺得，只要自己出現，就必須立刻尋求他的幫助。
他只是站在那裡。
直到李老闆終於轉身離開，朝另一張企業桌走去，白景碩才收回視線。
他停留了片刻，確認李老闆沒有再折返回來，才若無其事地轉身，沿著原路回到主桌。
整個過程看起來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像是他真的只是出來走了一圈。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逃過林宥真的眼睛。
她從李老闆離開後，便注意到不遠處那道熟悉的身影。
白景碩站的位置，剛好能看見她們這桌。
而當李老闆離開時，他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轉身回去。
林宥真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她終於明白了。
白景碩根本不是單純來參加聚會。
他是來看著樂樂的。
而且，他還很努力地裝作自己只是順路走走。
林宥真忍住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位白總啊。
平時在商場上精明得讓人無話可說，怎麼一碰上樂樂，就連自己站在哪裡都要找個理由了？
⸻
白景碩回到主桌，重新坐下。
江路也跟著坐回他身旁，替他把原本放在桌邊的茶杯推近了一些。
「白總，您剛剛走了一圈，應該也累了吧？」
白景碩側過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很閒？」
江路立刻正襟危坐。
「不閒。」
「那就少說話。」
「好的，白總。」
江路嘴上答應得很快，眼底卻藏著笑意。
白景碩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理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有些涼了。
宴會廳裡仍然熱鬧，遠處有人碰杯，有人高聲談笑，還有人忙著交換名片。
白景碩看了一眼時間。
離聚會結束還早。
他將茶杯放下，低聲嘆了一口氣。
「這種聚會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江路聽見，終於忍不住笑了。
「白總，您本來就不用來參加這種聚會。」
白景碩轉頭瞪了他一眼。
江路立刻收起笑容，低頭整理桌上的資料，假裝自己剛才什麼都沒說。
可那副憋笑的模樣，實在沒有多少說服力。
白景碩懶得跟他計較。
他重新看向宴會廳另一側。
樂樂還坐在華商的桌旁。
不知道同事說了什麼，她忽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整張臉都明亮了幾分。
她身旁的林宥真也在笑，似乎正與其他同事聊得開心。
看見她這副模樣，白景碩眼底的冷意終於散去。
他原本以為，今晚只要親眼確認她平安，就能安心回家。
可當他真正看見她坐在那裡，聽著同事說話，毫無負擔地笑出聲時，他才發現，自己其實很喜歡看她這樣。
不必小心翼翼。
不必勉強自己迎合誰。
也不必因為他的存在，就改變原本的生活。
她可以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努力工作，也可以和朋友開心聊天。
而他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時候，走到她身邊。
白景碩看著她，唇邊浮現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江路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頓時明白了。
他們家白總剛才還嫌聚會無聊。
現在卻只要看見樂樂小姐笑一笑，便能安安靜靜地坐上好一會兒。
江路在心裡默默補上一句。
果然，白總今天唯一想談的事情，就是樂樂小姐。
只可惜，這件事白總絕對不會承認。
而白景碩也沒有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他只是再次端起茶杯，目光卻依舊停在樂樂所在的方向。
只要她還開心地笑著。
今晚再無聊，他也等得下去。
白景碩坐在主桌，面前擺著一杯紅酒。
他今晚已經被不少人注意到，幾家企業的負責人更是趁著空檔，輪流過來向他打招呼，希望能藉著這次難得的機會，與白氏集團建立聯繫。
只不過，白景碩始終保持著客氣而疏離的態度。
不主動攀談，也不多談公事。
他既然說了只是來看看，自然沒有打算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
然而，對李老闆而言，白景碩的出現卻是今晚最大的驚喜。
他原本只想藉著這場聚會，讓更多企業看見信寶媒體的實力，沒想到竟然真的把白氏集團的總裁請來了。
即使白景碩沒有表現出合作的意願，只要他願意坐在主桌，就足夠讓其他人對信寶高看幾分。
想到這裡，李老闆端起酒杯，再次朝主桌走去。
「白總，打擾一下。」
白景碩抬起眼。
李老闆滿臉笑容，親自站到他面前，將手中的酒杯稍稍舉高。
「白總您好，真是我的榮幸，請問您今天來此是想談什麼事情嗎？」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白景碩的神色。
畢竟，白氏集團的態度，決定了這場聚會對他而言究竟有多大的價值。
白景碩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再舉起酒杯。
他甚至沒有伸手碰面前的紅酒，只是神色淡淡地回答：
「來看看而已。」
短短五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李老闆臉上的笑容微微停頓。
他不是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白景碩願意出席，卻不打算談合作；願意坐在這裡，也不代表他對信寶有什麼特別的興趣。
更何況，以白氏集團的地位，根本沒有必要刻意討好任何人。
李老闆很快恢復笑容，識趣地點頭。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打擾白總了，您請自便，不必客氣。」
「嗯。」
白景碩淡淡應了一聲，便將視線移回桌上的茶杯。
李老闆沒有再糾纏，轉身走向另一側的企業桌，繼續與其他人寒暄。
只是，他在人群中穿梭時，舉止卻讓人很難忽略。
他與男性主管交談時，總是笑著拍肩，顯得十分熱絡；可一旦面對女員工，那隻手便常常在對方轉身時，不經意似地搭上人家的背。
有些女員工會下意識往旁邊挪開。
也有人明顯僵了一下，卻礙於對方是主辦方，只能勉強維持笑容。
李老闆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她們的不自在。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主桌上，白景碩原本正在聽一名企業主管談話，目光卻在不經意間，越過人群落到了李老闆身上。
下一秒，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李老闆的手，正搭在一名女員工的背上。
那名女員工笑得有些勉強，身體明顯往前傾，似乎想與那隻手保持距離。
白景碩的眼神冷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將目光移向宴會廳另一側的華商桌。
樂樂正坐在林宥真旁邊，低頭聽著同事聊天，偶爾露出笑容。
她看起來很放鬆。
白景碩的視線在她與李老闆之間交換了幾次，最後又落回李老闆那隻不安分的手上。
眉心再次蹙起。
坐在他身旁的江路，自然也看見了。
他順著白景碩的視線望去，心裡頓時浮現一個念頭。
希望李老闆有點分寸，千萬別把主意打到樂樂小姐身上。
否則，今晚這場聚會恐怕就不會像李老闆想像中那麼愉快了。
江路看了看自家總裁。
白景碩表面上仍然平靜，甚至還能客氣地回應身旁人的談話。
但江路跟了他這麼多年，很清楚他現在的心情並不好。
尤其當李老闆朝華商那桌走去時，白景碩握著茶杯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
江路心裡默默嘆氣。
來了。
他最擔心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
⸻
華商企劃部的桌旁，林宥真正與幾名同事談著最近的工作。
樂樂坐在她身旁，手裡拿著一小塊蛋糕，聽著大家分享工作上的趣事，時不時笑出聲。
她今晚確實比剛進場時自在了許多。
至少，不必一直擔心自己會不會拿錯飲料。
就在這時，一道熱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哎呀，華商的各位，今晚吃得還習慣嗎？」
眾人抬起頭。
李老闆正笑著站在桌旁。
林宥真立刻放下手中的餐具，站起身。
「李總，您好。」
其他同事也跟著起身問候。
「李總好。」
李老闆笑著擺手。
「別這麼客氣，大家坐、坐下來聊。」
嘴上雖然這麼說，他的目光卻已經在桌上掃了一圈。
最後，他停在林宥真身上。
「林經理，華商最近的案子做得不錯，辛苦妳們了。來，我敬妳一杯。」
話音落下，他便拿起桌上的酒瓶，親自替林宥真倒了一杯酒。
酒液沿著杯壁緩緩升高。
林宥真看著那杯酒，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心裡卻已經沉了幾分。
她很清楚，李老闆親自倒酒，通常不只是單純的客套。
若是拒絕，對方很可能會當場追問理由，甚至拿合作關係來說事。
她今晚代表的是華商企劃部，不能因為自己的反應，讓整桌同事陷入更難堪的處境。
於是，她端起酒杯，語氣平穩。
「謝謝李總，我敬您。」
她沒有將酒一飲而盡，只是按照事先提醒大家的原則，淺淺喝了一口。
李老闆看著她，笑容依舊。
「林經理果然爽快。」
林宥真放下酒杯，沒有接話。
她只希望這場寒暄能夠快點結束。
坐在旁邊的樂樂也跟著站起身，乖巧地打招呼。
「李總您好。」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打完招呼便重新坐下，安靜地待在林宥真旁邊。
她不知道的是，宴會廳另一端，有一道視線已經牢牢停在這裡。
⸻
白景碩看見李老闆走到華商桌旁時，原本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他沒有立刻起身。
只是先看著。
李老闆替林宥真倒酒。
林宥真不得不舉杯。
接著，李老闆的目光落到了樂樂身上。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白景碩仍然看得出來，樂樂只是禮貌地向對方打了招呼，並沒有表現出想要與他攀談的意思。
她很乖，也很有分寸。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動作自然得像是打算到別處走走。
江路立即跟著起身。
「白總？」
白景碩沒有多作解釋，只淡淡說了一句：
「走走。」
江路立刻明白。
「是。」
兩人沿著主桌旁的走道往前走。
才走沒幾步，就有一名企業主管看見白景碩，連忙迎了上來。
「白總，您好！久仰大名，沒想到今晚能在這裡遇見您。」
白景碩停下腳步，禮貌地點頭。
「你好。」
對方正準備進一步攀談，江路已經自然地上前一步。
「不好意思，我們白總今晚沒有安排商務會談。若您有合作提案，可以透過白氏的正式管道聯絡，我會請相關部門依程序評估。」
那名主管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江路會直接把話說得如此清楚。
他只能尷尬地笑笑。
「好、好的，那就不打擾白總了。」
白景碩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沒過多久，又有人想趁機與他交換名片。
江路仍然客客氣氣地擋下。
「抱歉，今天不談公事。」
「白總今晚只想休息，還請見諒。」
「有合作需求的話，可以先寄到白氏的商務信箱。」
每一句都說得禮貌，卻沒有留下任何攀談的空間。
白景碩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華商那桌附近。
他沒有直接走過去，也沒有刻意叫樂樂的名字，只是站在不遠處，像是在聽旁邊幾名賓客說話。
可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李老闆身上。
此時，李老闆正與林宥真交談。
樂樂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對同事笑一下。
白景碩看見她沒有被要求喝酒，也沒有被李老闆刻意留下，原本緊繃的神情才稍微緩和。
他沒有打算讓樂樂知道自己正在看著她。
更不想讓她覺得，只要自己出現，就必須立刻尋求他的幫助。
他只是站在那裡。
直到李老闆終於轉身離開，朝另一張企業桌走去，白景碩才收回視線。
他停留了片刻，確認李老闆沒有再折返回來，才若無其事地轉身，沿著原路回到主桌。
整個過程看起來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像是他真的只是出來走了一圈。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逃過林宥真的眼睛。
她從李老闆離開後，便注意到不遠處那道熟悉的身影。
白景碩站的位置，剛好能看見她們這桌。
而當李老闆離開時，他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轉身回去。
林宥真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她終於明白了。
白景碩根本不是單純來參加聚會。
他是來看著樂樂的。
而且，他還很努力地裝作自己只是順路走走。
林宥真忍住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位白總啊。
平時在商場上精明得讓人無話可說，怎麼一碰上樂樂，就連自己站在哪裡都要找個理由了？
⸻
白景碩回到主桌，重新坐下。
江路也跟著坐回他身旁，替他把原本放在桌邊的茶杯推近了一些。
「白總，您剛剛走了一圈，應該也累了吧？」
白景碩側過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很閒？」
江路立刻正襟危坐。
「不閒。」
「那就少說話。」
「好的，白總。」
江路嘴上答應得很快，眼底卻藏著笑意。
白景碩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理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有些涼了。
宴會廳裡仍然熱鬧，遠處有人碰杯，有人高聲談笑，還有人忙著交換名片。
白景碩看了一眼時間。
離聚會結束還早。
他將茶杯放下，低聲嘆了一口氣。
「這種聚會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江路聽見，終於忍不住笑了。
「白總，您本來就不用來參加這種聚會。」
白景碩轉頭瞪了他一眼。
江路立刻收起笑容，低頭整理桌上的資料，假裝自己剛才什麼都沒說。
可那副憋笑的模樣，實在沒有多少說服力。
白景碩懶得跟他計較。
他重新看向宴會廳另一側。
樂樂還坐在華商的桌旁。
不知道同事說了什麼，她忽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整張臉都明亮了幾分。
她身旁的林宥真也在笑，似乎正與其他同事聊得開心。
看見她這副模樣，白景碩眼底的冷意終於散去。
他原本以為，今晚只要親眼確認她平安，就能安心回家。
可當他真正看見她坐在那裡，聽著同事說話，毫無負擔地笑出聲時，他才發現，自己其實很喜歡看她這樣。
不必小心翼翼。
不必勉強自己迎合誰。
也不必因為他的存在，就改變原本的生活。
她可以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努力工作，也可以和朋友開心聊天。
而他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時候，走到她身邊。
白景碩看著她，唇邊浮現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江路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頓時明白了。
他們家白總剛才還嫌聚會無聊。
現在卻只要看見樂樂小姐笑一笑，便能安安靜靜地坐上好一會兒。
江路在心裡默默補上一句。
果然，白總今天唯一想談的事情，就是樂樂小姐。
只可惜，這件事白總絕對不會承認。
而白景碩也沒有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他只是再次端起茶杯，目光卻依舊停在樂樂所在的方向。
只要她還開心地笑著。
今晚再無聊，他也等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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