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之名》第88章 親自到場
別墅大廳裡，原本熱鬧的交談聲，在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時，忽然有了片刻的停頓。
白景碩跟著江路走進宴會廳。
他穿著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一絲不苟，袖口露出精緻的腕錶。沒有刻意張揚，也沒有多餘的配飾，僅僅是從容地走進來，便讓人很難忽略他的存在。
他向來如此。
不需要刻意表現，身上那股沉穩而疏離的氣場，就足以讓人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他。
入口處的工作人員顯然也沒料到白氏集團的總裁真的會出席，確認身分後，立刻恭敬地迎上前。
「白總，江特助，歡迎光臨。」
白景碩微微頷首。
「嗯。」
工作人員連忙引路。
「李總已經為兩位安排了主桌的位置，請這邊走。」
白景碩沒有多說什麼，跟著對方往宴會廳最前方走去。
然而，他才走了幾步，現場便開始出現細碎的議論聲。
「那是白景碩嗎？」
「白氏集團的白總？他怎麼會來？」
「真的假的？白氏不是一向不太參加這種私人商務聚會嗎？」
「我聽說信寶之前就想跟白氏搭上關係，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次李老闆居然把白總請來了？」
「那李老闆今天可真是有面子了。」
幾名企業主管原本還在聊天，這會兒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前方。
媒體公司的負責人也悄悄交換眼神。
畢竟，白氏集團在A市的地位擺在那裡。
白景碩本人又向來低調，能夠在這類場合見到他，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拿出來談論的事情。
對不少人而言，今晚最值得關注的，已經不再是李老闆準備了什麼餐點，也不是桌上的酒水有多昂貴。
而是——
白景碩為什麼會來？
李老闆顯然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原本正在與幾位企業負責人寒暄，聽見白氏總裁到場，立刻轉過身，臉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了過去。
「白總！真是稀客啊！」
他伸出手，笑著說道：
「沒想到白總今晚真的願意賞光，實在讓我受寵若驚。」
白景碩與他握了握手，神情平淡。
「李總客氣了。」
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熱絡的意思。
李老闆倒也不在意，畢竟白景碩若是突然對誰熱情起來，恐怕才更令人意外。
「白總，這邊請。今晚來了不少企業的朋友，待會兒我再替您介紹。」
白景碩淡淡回應。
「不必麻煩，今天只是來坐坐。」
一句話說得客氣，卻也清楚地表明了他不打算主動拓展什麼關係。
李老闆笑容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自然。
「好，好，那白總先入座。」
白景碩走向主桌。
江路跟在他身後，表面上維持著特助應有的沉穩，心裡卻早已忍不住感嘆。
白氏集團從來不需要靠這種聚會拓展人脈。
今天能夠出現在這裡，李老闆確實可以拿來炫耀一陣子。
只可惜……
真正讓他們家白總願意踏進這扇門的原因，恐怕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
而那個人，此刻正坐在宴會廳另一側，安安靜靜地吃著蛋糕。
⸻
「哇靠！那不是白總嗎？」
華商企劃部的圓桌上，突然傳來一聲壓低卻仍然難掩激動的驚呼。
原本正低頭吃東西的幾名同事，立刻抬起頭。
「哪裡？哪裡？」
「前面！主桌那邊！」
「真的假的？白氏集團的白景碩？」
「我的天，他怎麼會來這裡？」
一瞬間，整桌的人幾乎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看去。
林宥真原本還在喝水，聽見這句話，也跟著轉過頭。
當她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時，手裡的杯子微微一頓。
白景碩。
還真是他。
他正跟著江路往主桌走，身形挺拔，神色冷淡，周圍的人似乎都下意識地替他讓出了一條路。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仍然能感受到他與其他賓客截然不同的氣場。
林宥真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
果然。
她剛剛那些擔心，根本就是多餘的。
她原本還在想，白景碩會不會因為不想干涉樂樂的工作，而真的只等到散場才出現。
結果呢？
人家根本直接來了。
而且還不是低調地待在外面。
他是跟著江路，堂堂正正地走進宴會廳，坐到了最前方的主桌。
林宥真幾乎可以想像，今晚的消息傳出去之後，信寶媒體的人會有多興奮。
只是他們恐怕不知道，白景碩究竟是為了什麼才願意來。
林宥真想到這裡，忽然有點想笑。
她轉過頭，正準備看看樂樂的反應，卻發現身旁的小姑娘早已安靜下來。
樂樂也看見了白景碩。
她原本還拿著叉子，準備再吃一口蛋糕。
可當視線落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時，手上的動作卻不知不覺停住了。
她看過白景碩穿正裝的樣子。
有時是在白氏集團的辦公室，有時是在商務場合，也有幾次，是他穿著西裝來接她下班。
可是今天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宴會廳裡的燈光，也或許是因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明明只是平靜地走著，卻讓她覺得格外耀眼。
黑色西裝襯得他的肩線更加俐落，步伐從容，神情沉穩。
他與人握手時，只是微微頷首；聽見對方說話時，也只是淡淡回應。
那份不刻意討好任何人的從容，讓他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出。
樂樂看著看著，臉頰便慢慢熱了起來。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自己正在研究盤子裡的蛋糕。
可是，蛋糕明明還是原來的蛋糕。
她卻突然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了。
林宥真將她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她忍不住湊近一些，壓低聲音笑道：
「怎麼樣？」
樂樂一愣。
「什麼怎麼樣？」
林宥真挑了挑眉，目光往主桌方向一瞥。
「妳的護花使者來了。」
「林經理！」
樂樂的臉瞬間紅得更明顯。
她連忙低下頭，小聲否認。
「沒有啦……」
「沒有？」
林宥真故意拖長語調。
「那我問妳，白總為什麼會在這裡？」
樂樂被問住了。
她抿了抿唇，想了半天，才小聲回答：
「可能……白氏也有收到邀請函吧？」
林宥真：「……」
好。
她算是明白了。
有些人明明被偏愛得這麼明顯，卻還能替對方找到最合理、最公事公辦的理由。
白景碩若是知道樂樂這樣想，不知道該覺得無奈，還是該笑。
不過，林宥真也沒有繼續逗她。
畢竟，樂樂並不知道白氏從來不與信寶合作。
在她眼裡，白景碩或許只是因為收到邀請，所以順道出席。
她不知道的是，對白景碩而言，這場聚會本來就沒有什麼值得他特別關注的事情。
除了她。
林宥真看著樂樂紅透的耳朵，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至少，這個男人真的來了。
而且看起來，他並不打算讓樂樂知道自己是特地為她而來。
這種默默守著人的方式，倒是很符合白景碩的個性。
⸻
主桌那邊，江路一路跟在白景碩身後。
他早就注意到，華商企劃部的位置安排在宴會廳左側。
而那張桌子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悄悄靠近白景碩，壓低聲音。
「白總。」
白景碩沒有回頭。
「說。」
江路朝左側示意。
「我看到樂樂小姐了，在左邊。」
白景碩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嗯。」
他表面上仍舊不動聲色，目光卻已經越過幾張桌子，朝那個方向看去。
隔著人群，他看見樂樂正低著頭，面前擺著一杯柳橙汁和幾份點心。
她似乎察覺到了周圍的騷動，卻又不好意思一直看他。
只是偶爾抬起眼，偷偷往他的方向瞄上一眼。
每當視線快要碰上，她又會迅速低下頭。
白景碩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小姑娘。
他才剛進來，她就已經害羞成這樣了。
江路自然也看見了那一幕。
他看著白景碩原本冷淡的側臉，在望向左側時明顯柔和了幾分，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果然。
這場聚會從頭到尾，都跟什麼商業交流沒有關係。
白總只是來看樂樂小姐的。
而且，還是特地來看她。
白景碩收回視線，神情重新恢復平靜。
他低聲交代江路：
「今天不用跟其他人打交道，不談公事。」
江路立刻點頭。
「明白。」
白景碩又補了一句。
「幫我盯緊一點。」
江路表面上仍然恭敬。
「是，白總。」
可他的內心卻已經開始瘋狂吐槽。
對對對。
不談公事。
不跟其他人打交道。
白氏集團從來不會特地來參加這種聚會。
今天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個王樂妤。
而且他敢打賭，白總嘴上說著不干涉，待會兒只要有人讓樂樂小姐露出一點不高興的表情，他恐怕就會立刻坐不住。
江路想到這裡，忍不住偷偷看了白景碩一眼。
「白總，那我先陪您坐下？」
「嗯。」
白景碩在主桌落座。
李老闆很快又走了過來，熱情地向他介紹桌上的幾位企業負責人。
白景碩禮貌回應，沒有刻意冷落任何人，卻也沒有表現出要深入交談的意思。
他的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不會讓人當場難堪，也不會給人過多的期待。
只不過，與他同桌的幾位企業主管，很快便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白總雖然人在主桌，偶爾也會聽人說話。
但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往左側飄去。
一次。
兩次。
第三次時，連坐在他旁邊的人都忍不住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那邊坐著華商企劃部的一群員工。
其中有一個穿著淺色洋裝的年輕女孩，正低著頭吃東西。
對方看起來年紀不大，右手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動作有些不方便。
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可是，白景碩的目光每次落過去，都會停留片刻。
那位企業主管心裡頓時浮現了疑問。
白總認識那個女孩？
還是說……
他忽然想起最近商界裡流傳的一些傳聞，神情微微一變，卻沒有貿然開口。
畢竟，白景碩的私事，可不是誰都能隨便打聽的。
⸻
另一邊，樂樂仍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多少人的好奇對象。
她只知道，白景碩突然出現在這裡，讓她原本平靜的心情變得有些不一樣。
她低頭喝了一口果汁，卻忍不住又往主桌看了一眼。
這次，她恰好對上了白景碩的視線。
隔著人群，他看著她，神情依舊沉穩。
沒有招手，也沒有刻意叫她。
只是很輕地朝她點了一下頭。
像是在告訴她——
我在這裡。
樂樂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連忙低下頭，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
林宥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忍不住笑著搖頭。
「樂樂。」
「嗯？」
「妳今天晚上，應該不用太擔心了。」
樂樂抬起頭，有些不解。
「為什麼？」
林宥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自己的水杯，輕輕碰了碰她面前的果汁杯。
「因為有人比我還在意妳今晚會不會平安回家。」
樂樂怔了怔。
她想起昨晚白景碩說過的話。
聚會結束後，傳訊息給他。
他會來接她。
原本她只是覺得，景碩哥哥大概是擔心她一個女孩子晚上回家不方便。
可現在，看著那個坐在主桌、明明被一群人圍著，卻仍然會留意她的男人，她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他沒有要求她不能來。
沒有替她拒絕工作。
也沒有讓她因為自己的存在，就必須向別人解釋什麼。
他只是來了。
安安靜靜地坐在不遠處，讓她知道，不管今晚發生什麼，她都不是孤單一個人。
樂樂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橘黃色果汁，唇邊的笑意漸漸變得柔軟。
她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聚會結束後，能夠坐上他的車，聽他問自己今晚過得好不好。
而在宴會廳的另一端，白景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再次落向左側。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打算提前把樂樂帶走。
他答應過她，要讓她慢慢成長，也要讓她按照自己的方式處理工作與生活。
所以，只要今晚一切正常，他就會繼續坐在這裡。
直到她需要他。
白景碩跟著江路走進宴會廳。
他穿著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一絲不苟，袖口露出精緻的腕錶。沒有刻意張揚，也沒有多餘的配飾，僅僅是從容地走進來，便讓人很難忽略他的存在。
他向來如此。
不需要刻意表現，身上那股沉穩而疏離的氣場，就足以讓人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他。
入口處的工作人員顯然也沒料到白氏集團的總裁真的會出席，確認身分後，立刻恭敬地迎上前。
「白總，江特助，歡迎光臨。」
白景碩微微頷首。
「嗯。」
工作人員連忙引路。
「李總已經為兩位安排了主桌的位置，請這邊走。」
白景碩沒有多說什麼，跟著對方往宴會廳最前方走去。
然而，他才走了幾步，現場便開始出現細碎的議論聲。
「那是白景碩嗎？」
「白氏集團的白總？他怎麼會來？」
「真的假的？白氏不是一向不太參加這種私人商務聚會嗎？」
「我聽說信寶之前就想跟白氏搭上關係，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次李老闆居然把白總請來了？」
「那李老闆今天可真是有面子了。」
幾名企業主管原本還在聊天，這會兒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前方。
媒體公司的負責人也悄悄交換眼神。
畢竟，白氏集團在A市的地位擺在那裡。
白景碩本人又向來低調，能夠在這類場合見到他，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拿出來談論的事情。
對不少人而言，今晚最值得關注的，已經不再是李老闆準備了什麼餐點，也不是桌上的酒水有多昂貴。
而是——
白景碩為什麼會來？
李老闆顯然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原本正在與幾位企業負責人寒暄，聽見白氏總裁到場，立刻轉過身，臉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了過去。
「白總！真是稀客啊！」
他伸出手，笑著說道：
「沒想到白總今晚真的願意賞光，實在讓我受寵若驚。」
白景碩與他握了握手，神情平淡。
「李總客氣了。」
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熱絡的意思。
李老闆倒也不在意，畢竟白景碩若是突然對誰熱情起來，恐怕才更令人意外。
「白總，這邊請。今晚來了不少企業的朋友，待會兒我再替您介紹。」
白景碩淡淡回應。
「不必麻煩，今天只是來坐坐。」
一句話說得客氣，卻也清楚地表明了他不打算主動拓展什麼關係。
李老闆笑容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自然。
「好，好，那白總先入座。」
白景碩走向主桌。
江路跟在他身後，表面上維持著特助應有的沉穩，心裡卻早已忍不住感嘆。
白氏集團從來不需要靠這種聚會拓展人脈。
今天能夠出現在這裡，李老闆確實可以拿來炫耀一陣子。
只可惜……
真正讓他們家白總願意踏進這扇門的原因，恐怕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
而那個人，此刻正坐在宴會廳另一側，安安靜靜地吃著蛋糕。
⸻
「哇靠！那不是白總嗎？」
華商企劃部的圓桌上，突然傳來一聲壓低卻仍然難掩激動的驚呼。
原本正低頭吃東西的幾名同事，立刻抬起頭。
「哪裡？哪裡？」
「前面！主桌那邊！」
「真的假的？白氏集團的白景碩？」
「我的天，他怎麼會來這裡？」
一瞬間，整桌的人幾乎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看去。
林宥真原本還在喝水，聽見這句話，也跟著轉過頭。
當她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時，手裡的杯子微微一頓。
白景碩。
還真是他。
他正跟著江路往主桌走，身形挺拔，神色冷淡，周圍的人似乎都下意識地替他讓出了一條路。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仍然能感受到他與其他賓客截然不同的氣場。
林宥真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
果然。
她剛剛那些擔心，根本就是多餘的。
她原本還在想，白景碩會不會因為不想干涉樂樂的工作，而真的只等到散場才出現。
結果呢？
人家根本直接來了。
而且還不是低調地待在外面。
他是跟著江路，堂堂正正地走進宴會廳，坐到了最前方的主桌。
林宥真幾乎可以想像，今晚的消息傳出去之後，信寶媒體的人會有多興奮。
只是他們恐怕不知道，白景碩究竟是為了什麼才願意來。
林宥真想到這裡，忽然有點想笑。
她轉過頭，正準備看看樂樂的反應，卻發現身旁的小姑娘早已安靜下來。
樂樂也看見了白景碩。
她原本還拿著叉子，準備再吃一口蛋糕。
可當視線落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時，手上的動作卻不知不覺停住了。
她看過白景碩穿正裝的樣子。
有時是在白氏集團的辦公室，有時是在商務場合，也有幾次，是他穿著西裝來接她下班。
可是今天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宴會廳裡的燈光，也或許是因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明明只是平靜地走著，卻讓她覺得格外耀眼。
黑色西裝襯得他的肩線更加俐落，步伐從容，神情沉穩。
他與人握手時，只是微微頷首；聽見對方說話時，也只是淡淡回應。
那份不刻意討好任何人的從容，讓他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出。
樂樂看著看著，臉頰便慢慢熱了起來。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自己正在研究盤子裡的蛋糕。
可是，蛋糕明明還是原來的蛋糕。
她卻突然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了。
林宥真將她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她忍不住湊近一些，壓低聲音笑道：
「怎麼樣？」
樂樂一愣。
「什麼怎麼樣？」
林宥真挑了挑眉，目光往主桌方向一瞥。
「妳的護花使者來了。」
「林經理！」
樂樂的臉瞬間紅得更明顯。
她連忙低下頭，小聲否認。
「沒有啦……」
「沒有？」
林宥真故意拖長語調。
「那我問妳，白總為什麼會在這裡？」
樂樂被問住了。
她抿了抿唇，想了半天，才小聲回答：
「可能……白氏也有收到邀請函吧？」
林宥真：「……」
好。
她算是明白了。
有些人明明被偏愛得這麼明顯，卻還能替對方找到最合理、最公事公辦的理由。
白景碩若是知道樂樂這樣想，不知道該覺得無奈，還是該笑。
不過，林宥真也沒有繼續逗她。
畢竟，樂樂並不知道白氏從來不與信寶合作。
在她眼裡，白景碩或許只是因為收到邀請，所以順道出席。
她不知道的是，對白景碩而言，這場聚會本來就沒有什麼值得他特別關注的事情。
除了她。
林宥真看著樂樂紅透的耳朵，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至少，這個男人真的來了。
而且看起來，他並不打算讓樂樂知道自己是特地為她而來。
這種默默守著人的方式，倒是很符合白景碩的個性。
⸻
主桌那邊，江路一路跟在白景碩身後。
他早就注意到，華商企劃部的位置安排在宴會廳左側。
而那張桌子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悄悄靠近白景碩，壓低聲音。
「白總。」
白景碩沒有回頭。
「說。」
江路朝左側示意。
「我看到樂樂小姐了，在左邊。」
白景碩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嗯。」
他表面上仍舊不動聲色，目光卻已經越過幾張桌子，朝那個方向看去。
隔著人群，他看見樂樂正低著頭，面前擺著一杯柳橙汁和幾份點心。
她似乎察覺到了周圍的騷動，卻又不好意思一直看他。
只是偶爾抬起眼，偷偷往他的方向瞄上一眼。
每當視線快要碰上，她又會迅速低下頭。
白景碩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小姑娘。
他才剛進來，她就已經害羞成這樣了。
江路自然也看見了那一幕。
他看著白景碩原本冷淡的側臉，在望向左側時明顯柔和了幾分，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果然。
這場聚會從頭到尾，都跟什麼商業交流沒有關係。
白總只是來看樂樂小姐的。
而且，還是特地來看她。
白景碩收回視線，神情重新恢復平靜。
他低聲交代江路：
「今天不用跟其他人打交道，不談公事。」
江路立刻點頭。
「明白。」
白景碩又補了一句。
「幫我盯緊一點。」
江路表面上仍然恭敬。
「是，白總。」
可他的內心卻已經開始瘋狂吐槽。
對對對。
不談公事。
不跟其他人打交道。
白氏集團從來不會特地來參加這種聚會。
今天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個王樂妤。
而且他敢打賭，白總嘴上說著不干涉，待會兒只要有人讓樂樂小姐露出一點不高興的表情，他恐怕就會立刻坐不住。
江路想到這裡，忍不住偷偷看了白景碩一眼。
「白總，那我先陪您坐下？」
「嗯。」
白景碩在主桌落座。
李老闆很快又走了過來，熱情地向他介紹桌上的幾位企業負責人。
白景碩禮貌回應，沒有刻意冷落任何人，卻也沒有表現出要深入交談的意思。
他的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不會讓人當場難堪，也不會給人過多的期待。
只不過，與他同桌的幾位企業主管，很快便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白總雖然人在主桌，偶爾也會聽人說話。
但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往左側飄去。
一次。
兩次。
第三次時，連坐在他旁邊的人都忍不住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那邊坐著華商企劃部的一群員工。
其中有一個穿著淺色洋裝的年輕女孩，正低著頭吃東西。
對方看起來年紀不大，右手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動作有些不方便。
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可是，白景碩的目光每次落過去，都會停留片刻。
那位企業主管心裡頓時浮現了疑問。
白總認識那個女孩？
還是說……
他忽然想起最近商界裡流傳的一些傳聞，神情微微一變，卻沒有貿然開口。
畢竟，白景碩的私事，可不是誰都能隨便打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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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樂樂仍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多少人的好奇對象。
她只知道，白景碩突然出現在這裡，讓她原本平靜的心情變得有些不一樣。
她低頭喝了一口果汁，卻忍不住又往主桌看了一眼。
這次，她恰好對上了白景碩的視線。
隔著人群，他看著她，神情依舊沉穩。
沒有招手，也沒有刻意叫她。
只是很輕地朝她點了一下頭。
像是在告訴她——
我在這裡。
樂樂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連忙低下頭，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
林宥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忍不住笑著搖頭。
「樂樂。」
「嗯？」
「妳今天晚上，應該不用太擔心了。」
樂樂抬起頭，有些不解。
「為什麼？」
林宥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自己的水杯，輕輕碰了碰她面前的果汁杯。
「因為有人比我還在意妳今晚會不會平安回家。」
樂樂怔了怔。
她想起昨晚白景碩說過的話。
聚會結束後，傳訊息給他。
他會來接她。
原本她只是覺得，景碩哥哥大概是擔心她一個女孩子晚上回家不方便。
可現在，看著那個坐在主桌、明明被一群人圍著，卻仍然會留意她的男人，她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他沒有要求她不能來。
沒有替她拒絕工作。
也沒有讓她因為自己的存在，就必須向別人解釋什麼。
他只是來了。
安安靜靜地坐在不遠處，讓她知道，不管今晚發生什麼，她都不是孤單一個人。
樂樂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橘黃色果汁，唇邊的笑意漸漸變得柔軟。
她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聚會結束後，能夠坐上他的車，聽他問自己今晚過得好不好。
而在宴會廳的另一端，白景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再次落向左側。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打算提前把樂樂帶走。
他答應過她，要讓她慢慢成長，也要讓她按照自己的方式處理工作與生活。
所以，只要今晚一切正常，他就會繼續坐在這裡。
直到她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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