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洛基]凡人才做選擇》Chapter 4
洛基回到阿斯嘉德以前，先把身上的幻術撤掉了。
綠色微光從身上一掠而過，原本被刻意拉高的身形重新恢復成真正的樣子。
洛基低頭看了一眼。
腦中立刻浮出她那句——
『你為什麼特地把自己弄高？』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什麼叫特地？
明明只是完整測試幻術的一部分。
她自己想太多。
洛基非常自然地把這件事歸咎到那個人類頭上，然後從藏在山壁深處的狹窄通道裡走了出去。
這條路不是彩虹橋。
入口甚至稱不上真正的門，只是阿斯嘉德邊緣一處極不穩定的空間縫隙。
位置不好找，每次通過時出口也會有些偏差，稍不注意就可能落到完全不同的地方。
洛基花了不少時間才逐漸摸清規律。
他喜歡這些地方。
沒有人看守，沒有誰規定一定要從哪裡進、從哪裡出，更沒有人站在旁邊問他究竟想去哪裡。
至少今天回來時，沒有人等在出口。
很好。
洛基整理好衣服，沿著山道慢慢往宮殿方向走。
心情意外地不錯。
他沒有特別去想原因。
新學的魔法確實很好，那個人類也確實看出了不同。
光影、附著方式、外形變化，她幾乎沒有漏掉什麼。
比索爾那個只知道一句「這個不錯」的笨蛋強得多。
想到這裡，洛基又忍不住有點得意。
至少證明他特地——
不對，是順便。
他只是順便去了中庭。
洛基面不改色地把這個念頭重新修正。
走進宮殿沒多久，前方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洛基！”
索爾從另一側跑過來。
洛基腳步沒有停。
“你剛才去哪了？”
“散步。”
“散步？”索爾跟上來，“我找了你一陣子。”
“真令人感動。”
“你去哪裡散步要走這麼久？”
“阿斯嘉德很大。”
“可是——”
“索爾。”
“什麼？”
洛基偏頭看他。“你真的需要知道我無時無刻的行蹤？”
索爾想了一下。“不用啊。”
“那真是太好了。”洛基繼續往前走。
索爾跟了幾步，又忽然說：“你今天心情很好。”
洛基停了一瞬。“你從哪裡得出這個荒謬的結論？”
“你剛才沒有罵我。”
洛基轉頭看他。
索爾一臉理所當然。
“如果你這麼期待，我可以現在開始。”
“你看。”索爾笑起來，“真的心情很好。”
洛基懶得理他。
索爾卻已經自顧自地說起下午訓練的事。
誰把劍甩飛了，誰騎馬差點撞進水池，還有誰和人打賭能不能一口氣搬起兩塊石頭。
洛基聽了幾句。“所以你們花了一整個下午證明力氣大的人確實可以搬比較重的石頭。”
“不是這個意思。”
“那一定是一場充滿智慧的研究。”
索爾笑了一聲。“又來了。”
洛基偏頭。
“你的銀舌頭。”
旁邊剛好有人經過，聽見這句也跟著笑。“他哪天要是能一句話直接說完，可能比看見巨人跳舞還稀奇。”
洛基神色沒什麼變化。“那你大概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看見第二件事了。”
對方怔了一下。
索爾先笑出聲。“他在說你沒見識。”
“我聽得出來。”
“剛才可不像。”
“索爾。”洛基的語氣淡了些。
索爾倒沒有察覺，只覺得好玩。“怎麼？”
“沒有。”洛基忽然不想再說。
明明是很平常的事，阿斯嘉德人本來就不懂說話的藝術。
他說話和他們不一樣，從小到大自然沒少被拿來調侃。
「銀舌頭」也不是什麼真正惡毒的稱呼，大多時候甚至算得上半開玩笑的稱讚。
洛基早就習慣了。
只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有點吵。
腦中毫無預兆地浮出另一段對話。
『我可不是特地來做給你看的。』
『我知道。你只是順便。』
那個人類明明知道，洛基也知道她知道。
可她沒有偏要笑著補一句「你明明就是特地來的」。
沒有拿他的嘴硬取樂，也沒有非得逼他承認真正的意思。只是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洛基當時還覺得有點不爽。
現在忽然想起來，卻發現那點不爽和眼前這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至少她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你怎麼了？”索爾問。
“什麼怎麼了？”
“你突然不說話。”
洛基看他。“你不是嫌我話多？”
“我哪有？”
洛基懶得跟他爭。“母親在哪？”
“應該在她的宮殿吧。”
“非常有用的回答。”
“你知道我的意思。”
“很高興我們兄弟之間的默契已經發展到不需要使用宮殿裡的具體地點的境界。”
索爾皺眉。“你是不是又在罵我？”
洛基露出非常溫和的笑容。“怎麼會？”
＊
弗麗嘉在自己的書房裡。
洛基進去時，她正站在桌前整理幾卷古老的卷軸。
弗麗嘉擡頭看見他，神色很自然。“回來了？”
洛基腳步停了一下。“你知道我出去了？”
“你下午不在。”
“這不代表我離開阿斯嘉德。”
弗麗嘉微微一笑。“我也沒有說你離開阿斯嘉德。”
洛基沉默，他忽然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多了。
弗麗嘉沒有乘勝追擊，只是把卷軸放回原處。“新學的幻術測試過了嗎？”
洛基的注意力立刻轉開。“試過了。”
“又是索爾？”
洛基露出一個很難評價的表情。“他的反應毫無參考價值。”
弗麗嘉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猜你沒有這樣告訴他。”
“我說得比這個委婉。”
“那他聽懂了嗎？”
“這正是問題所在。”
弗麗嘉笑意更深。
洛基走到桌邊坐下。“他根本沒看出光影怎麼跟著變，也沒注意輪廓和動作有沒有錯位，只知道自己沒認出來。”
“但這也代表你的幻術成功了。”
“我知道。”
“所以？”
洛基頓了一下。“太無趣了。”
弗麗嘉看著他。
洛基自己也知道這個答案有點任性。
幻術騙過目標，本來就代表成功。
索爾越看不出來，理論上越能證明他做得好。
可就是很沒意思。
“那後來有其他人看出來嗎？”弗麗嘉的語氣仍然很平常。
洛基沉默兩秒。“一部分。”
“哦？”
“她看出幻術附著在施術者身上，也注意到光影會自己調整。”
話一出口，洛基才發現自己用了「她」。
弗麗嘉的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
洛基立刻補上一句：“只是碰巧遇到的一個人。”
“嗯。”弗麗嘉沒有追問。
洛基反倒看她一眼。
弗麗嘉已經坐到對面。“還有呢？”
洛基知道她這次問的是魔法，於是他自然地繼續：“她問碰觸會不會穿幫。”
弗麗嘉點頭。“很合理。”
“還問了能不能改變體型、臉和聲音。”
“看來她確實研究得很仔細。”
“至少比索爾仔細。”
“你似乎很滿意。”
洛基立刻說：“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弗麗嘉沒有戳穿他。“好。”
洛基看了她一眼。
這個「好」和那個人類的「哦」不太一樣，但某些地方又很像。
都是明明聽出來了，卻不一定非得說破。
洛基忽然想到，除了弗麗嘉以外，自己好像很少遇到這樣的人。
這個念頭才剛出現，他就皺了皺眉。
完全沒有可比性。
母親是母親，那只是個中庭人。
而且還很討厭。
會嫌他的渡鴉粗糙，會故意說「哦」，還會當著他的面拆穿他根本沒有真的長高。
想到這裡，洛基又有點不爽。
弗麗嘉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她還說了什麼？”
“沒什麼。”
“看來說了不少。”
“母親。”
“我沒有打算問。”
洛基看著她。
確實沒有，只是他自己提得太多。
洛基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她說這個幻術很實用。”
弗麗嘉微微一頓。“實用？”
“嗯。”洛基想起那個人類當時的語氣。
不是驚嘆，也不是單純覺得新奇。她是真的把每一種可能都問了一遍，最後才得出那個結論。
“她似乎比較在意能拿來做什麼。”
“這很正常。”
“是嗎？”
“魔法本來就不只有施展得漂不漂亮。”
洛基若有所思。“所以你也覺得實用？”
“當然。”弗麗嘉看著他。“改變外貌、聲音、身形，可以用來隱藏、脫身、誤導，也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正面衝突。”
洛基頓了一下。
那個人類當時大概也是這麼想。
“她看得懂。”洛基忽然說，“不是只知道有魔法，也不是只看結果。她是真的知道自己看見的是什麼。”
“所以你今天心情很好？”
怎麼又是這句？
洛基：“我沒有。”
弗麗嘉很輕地笑了一下。
洛基瞇起眼。“你不相信。”
“我沒有這麼說。”
“你的表情不是這個意思。”
“那可能是你想太多。”
洛基看著她。
這句莫名其妙有點耳熟。
他忽然想起那個人類。
又來了。
弗麗嘉看他。“怎麼？”
“沒什麼。”洛基決定不再說了。
這次弗麗嘉真的沒有追問。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洛基自己又開口。“有些人是不是根本不懂什麼時候應該閉嘴？”
弗麗嘉擡眼。“這個問題聽起來不像在說魔法。”
“本來就不是。”
“索爾？”
“包括他。”
弗麗嘉笑了。“發生什麼事？”
洛基靠回椅背。“沒什麼，只是他們總覺得看出來什麼就一定要說。”
“你不喜歡？”
“很蠢。”
弗麗嘉沒有告訴他「大家只是開玩笑」，也沒有說他太敏感，她只是想了想。“有些人認為坦率代表什麼都可以直接說出口。”
“那不叫坦率。”洛基冷淡地說：“是沒有分寸。”
弗麗嘉看了他片刻。“我想你今天遇到了一個很有分寸的新朋友。”
洛基立刻坐直。“我沒有這麼說。”
“嗯。”
“你又來了。”
“什麼？”
“算了。”
弗麗嘉忍著笑，沒有再逗他。
洛基忽然覺得這樣才對。
看懂了就看懂了，為什麼非得每一句都拿出來說？
連那個人類都知道這個道理。
雖然她偶爾也很討厭，但比阿斯嘉德那群把白目當直率的人好多了。
＊
那天晚上，洛基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並沒有再想著去中庭。
至少他認為沒有。
今天本來就只是把新學的魔法拿去試。
現在已經實驗完了，中庭人也見識過了。
沒有任何理由短時間內再去一次。
洛基坐在桌前翻開一本書。
看了幾頁，他忽然想起那個人類提過的藥草。
接著又想起她說另一株吃多了會死人。
再接著，莫名其妙想到她明明已經準備回去，最後卻還是一路回答了自己那麼多問題。
洛基停了一下。
這有什麼好想的？
他只是隨口問，而她不過是剛好知道。
僅此而已。
洛基重新低頭。
這一次終於安靜地看了幾頁。
直到視線落在其中一段關於幻術變化的內容上。
他的手指停住。
如果把這個和弗麗嘉今天教的術式放在一起……
洛基看了一會兒。
然後第一個浮出的念頭竟然是——『她大概看得出差別。』
洛基微微一頓。
過了幾秒，他若無其事地翻過下一頁。
等真的學會再說，反正也不急。
綠色微光從身上一掠而過，原本被刻意拉高的身形重新恢復成真正的樣子。
洛基低頭看了一眼。
腦中立刻浮出她那句——
『你為什麼特地把自己弄高？』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什麼叫特地？
明明只是完整測試幻術的一部分。
她自己想太多。
洛基非常自然地把這件事歸咎到那個人類頭上，然後從藏在山壁深處的狹窄通道裡走了出去。
這條路不是彩虹橋。
入口甚至稱不上真正的門，只是阿斯嘉德邊緣一處極不穩定的空間縫隙。
位置不好找，每次通過時出口也會有些偏差，稍不注意就可能落到完全不同的地方。
洛基花了不少時間才逐漸摸清規律。
他喜歡這些地方。
沒有人看守，沒有誰規定一定要從哪裡進、從哪裡出，更沒有人站在旁邊問他究竟想去哪裡。
至少今天回來時，沒有人等在出口。
很好。
洛基整理好衣服，沿著山道慢慢往宮殿方向走。
心情意外地不錯。
他沒有特別去想原因。
新學的魔法確實很好，那個人類也確實看出了不同。
光影、附著方式、外形變化，她幾乎沒有漏掉什麼。
比索爾那個只知道一句「這個不錯」的笨蛋強得多。
想到這裡，洛基又忍不住有點得意。
至少證明他特地——
不對，是順便。
他只是順便去了中庭。
洛基面不改色地把這個念頭重新修正。
走進宮殿沒多久，前方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洛基！”
索爾從另一側跑過來。
洛基腳步沒有停。
“你剛才去哪了？”
“散步。”
“散步？”索爾跟上來，“我找了你一陣子。”
“真令人感動。”
“你去哪裡散步要走這麼久？”
“阿斯嘉德很大。”
“可是——”
“索爾。”
“什麼？”
洛基偏頭看他。“你真的需要知道我無時無刻的行蹤？”
索爾想了一下。“不用啊。”
“那真是太好了。”洛基繼續往前走。
索爾跟了幾步，又忽然說：“你今天心情很好。”
洛基停了一瞬。“你從哪裡得出這個荒謬的結論？”
“你剛才沒有罵我。”
洛基轉頭看他。
索爾一臉理所當然。
“如果你這麼期待，我可以現在開始。”
“你看。”索爾笑起來，“真的心情很好。”
洛基懶得理他。
索爾卻已經自顧自地說起下午訓練的事。
誰把劍甩飛了，誰騎馬差點撞進水池，還有誰和人打賭能不能一口氣搬起兩塊石頭。
洛基聽了幾句。“所以你們花了一整個下午證明力氣大的人確實可以搬比較重的石頭。”
“不是這個意思。”
“那一定是一場充滿智慧的研究。”
索爾笑了一聲。“又來了。”
洛基偏頭。
“你的銀舌頭。”
旁邊剛好有人經過，聽見這句也跟著笑。“他哪天要是能一句話直接說完，可能比看見巨人跳舞還稀奇。”
洛基神色沒什麼變化。“那你大概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看見第二件事了。”
對方怔了一下。
索爾先笑出聲。“他在說你沒見識。”
“我聽得出來。”
“剛才可不像。”
“索爾。”洛基的語氣淡了些。
索爾倒沒有察覺，只覺得好玩。“怎麼？”
“沒有。”洛基忽然不想再說。
明明是很平常的事，阿斯嘉德人本來就不懂說話的藝術。
他說話和他們不一樣，從小到大自然沒少被拿來調侃。
「銀舌頭」也不是什麼真正惡毒的稱呼，大多時候甚至算得上半開玩笑的稱讚。
洛基早就習慣了。
只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有點吵。
腦中毫無預兆地浮出另一段對話。
『我可不是特地來做給你看的。』
『我知道。你只是順便。』
那個人類明明知道，洛基也知道她知道。
可她沒有偏要笑著補一句「你明明就是特地來的」。
沒有拿他的嘴硬取樂，也沒有非得逼他承認真正的意思。只是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洛基當時還覺得有點不爽。
現在忽然想起來，卻發現那點不爽和眼前這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至少她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你怎麼了？”索爾問。
“什麼怎麼了？”
“你突然不說話。”
洛基看他。“你不是嫌我話多？”
“我哪有？”
洛基懶得跟他爭。“母親在哪？”
“應該在她的宮殿吧。”
“非常有用的回答。”
“你知道我的意思。”
“很高興我們兄弟之間的默契已經發展到不需要使用宮殿裡的具體地點的境界。”
索爾皺眉。“你是不是又在罵我？”
洛基露出非常溫和的笑容。“怎麼會？”
＊
弗麗嘉在自己的書房裡。
洛基進去時，她正站在桌前整理幾卷古老的卷軸。
弗麗嘉擡頭看見他，神色很自然。“回來了？”
洛基腳步停了一下。“你知道我出去了？”
“你下午不在。”
“這不代表我離開阿斯嘉德。”
弗麗嘉微微一笑。“我也沒有說你離開阿斯嘉德。”
洛基沉默，他忽然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多了。
弗麗嘉沒有乘勝追擊，只是把卷軸放回原處。“新學的幻術測試過了嗎？”
洛基的注意力立刻轉開。“試過了。”
“又是索爾？”
洛基露出一個很難評價的表情。“他的反應毫無參考價值。”
弗麗嘉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猜你沒有這樣告訴他。”
“我說得比這個委婉。”
“那他聽懂了嗎？”
“這正是問題所在。”
弗麗嘉笑意更深。
洛基走到桌邊坐下。“他根本沒看出光影怎麼跟著變，也沒注意輪廓和動作有沒有錯位，只知道自己沒認出來。”
“但這也代表你的幻術成功了。”
“我知道。”
“所以？”
洛基頓了一下。“太無趣了。”
弗麗嘉看著他。
洛基自己也知道這個答案有點任性。
幻術騙過目標，本來就代表成功。
索爾越看不出來，理論上越能證明他做得好。
可就是很沒意思。
“那後來有其他人看出來嗎？”弗麗嘉的語氣仍然很平常。
洛基沉默兩秒。“一部分。”
“哦？”
“她看出幻術附著在施術者身上，也注意到光影會自己調整。”
話一出口，洛基才發現自己用了「她」。
弗麗嘉的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
洛基立刻補上一句：“只是碰巧遇到的一個人。”
“嗯。”弗麗嘉沒有追問。
洛基反倒看她一眼。
弗麗嘉已經坐到對面。“還有呢？”
洛基知道她這次問的是魔法，於是他自然地繼續：“她問碰觸會不會穿幫。”
弗麗嘉點頭。“很合理。”
“還問了能不能改變體型、臉和聲音。”
“看來她確實研究得很仔細。”
“至少比索爾仔細。”
“你似乎很滿意。”
洛基立刻說：“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弗麗嘉沒有戳穿他。“好。”
洛基看了她一眼。
這個「好」和那個人類的「哦」不太一樣，但某些地方又很像。
都是明明聽出來了，卻不一定非得說破。
洛基忽然想到，除了弗麗嘉以外，自己好像很少遇到這樣的人。
這個念頭才剛出現，他就皺了皺眉。
完全沒有可比性。
母親是母親，那只是個中庭人。
而且還很討厭。
會嫌他的渡鴉粗糙，會故意說「哦」，還會當著他的面拆穿他根本沒有真的長高。
想到這裡，洛基又有點不爽。
弗麗嘉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她還說了什麼？”
“沒什麼。”
“看來說了不少。”
“母親。”
“我沒有打算問。”
洛基看著她。
確實沒有，只是他自己提得太多。
洛基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她說這個幻術很實用。”
弗麗嘉微微一頓。“實用？”
“嗯。”洛基想起那個人類當時的語氣。
不是驚嘆，也不是單純覺得新奇。她是真的把每一種可能都問了一遍，最後才得出那個結論。
“她似乎比較在意能拿來做什麼。”
“這很正常。”
“是嗎？”
“魔法本來就不只有施展得漂不漂亮。”
洛基若有所思。“所以你也覺得實用？”
“當然。”弗麗嘉看著他。“改變外貌、聲音、身形，可以用來隱藏、脫身、誤導，也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正面衝突。”
洛基頓了一下。
那個人類當時大概也是這麼想。
“她看得懂。”洛基忽然說，“不是只知道有魔法，也不是只看結果。她是真的知道自己看見的是什麼。”
“所以你今天心情很好？”
怎麼又是這句？
洛基：“我沒有。”
弗麗嘉很輕地笑了一下。
洛基瞇起眼。“你不相信。”
“我沒有這麼說。”
“你的表情不是這個意思。”
“那可能是你想太多。”
洛基看著她。
這句莫名其妙有點耳熟。
他忽然想起那個人類。
又來了。
弗麗嘉看他。“怎麼？”
“沒什麼。”洛基決定不再說了。
這次弗麗嘉真的沒有追問。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洛基自己又開口。“有些人是不是根本不懂什麼時候應該閉嘴？”
弗麗嘉擡眼。“這個問題聽起來不像在說魔法。”
“本來就不是。”
“索爾？”
“包括他。”
弗麗嘉笑了。“發生什麼事？”
洛基靠回椅背。“沒什麼，只是他們總覺得看出來什麼就一定要說。”
“你不喜歡？”
“很蠢。”
弗麗嘉沒有告訴他「大家只是開玩笑」，也沒有說他太敏感，她只是想了想。“有些人認為坦率代表什麼都可以直接說出口。”
“那不叫坦率。”洛基冷淡地說：“是沒有分寸。”
弗麗嘉看了他片刻。“我想你今天遇到了一個很有分寸的新朋友。”
洛基立刻坐直。“我沒有這麼說。”
“嗯。”
“你又來了。”
“什麼？”
“算了。”
弗麗嘉忍著笑，沒有再逗他。
洛基忽然覺得這樣才對。
看懂了就看懂了，為什麼非得每一句都拿出來說？
連那個人類都知道這個道理。
雖然她偶爾也很討厭，但比阿斯嘉德那群把白目當直率的人好多了。
＊
那天晚上，洛基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並沒有再想著去中庭。
至少他認為沒有。
今天本來就只是把新學的魔法拿去試。
現在已經實驗完了，中庭人也見識過了。
沒有任何理由短時間內再去一次。
洛基坐在桌前翻開一本書。
看了幾頁，他忽然想起那個人類提過的藥草。
接著又想起她說另一株吃多了會死人。
再接著，莫名其妙想到她明明已經準備回去，最後卻還是一路回答了自己那麼多問題。
洛基停了一下。
這有什麼好想的？
他只是隨口問，而她不過是剛好知道。
僅此而已。
洛基重新低頭。
這一次終於安靜地看了幾頁。
直到視線落在其中一段關於幻術變化的內容上。
他的手指停住。
如果把這個和弗麗嘉今天教的術式放在一起……
洛基看了一會兒。
然後第一個浮出的念頭竟然是——『她大概看得出差別。』
洛基微微一頓。
過了幾秒，他若無其事地翻過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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