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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威洛基]凡人才做選擇》Chapter 3

第二次離開中庭之後,洛基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去。

理由很簡單,他已經證明完了。

幾年前那隻被嫌棄得一文不值的渡鴉早就成了過去,那個人類女孩也親口承認他後來的幻術做得很好。

目的既然達成,自然沒有必要特地再跑一趟中庭。

洛基很快便把這件事擱到腦後。

阿斯嘉有更多值得他花時間的東西。

新的書、新的法術、新的課程,還有弗麗嘉偶爾親自教他的魔法。

這一次,她教的是一種比單純投射影像麻煩得多的幻術。

一般的幻象依附在空間裡。站在哪裡、從哪個角度看、光線如何落下,都需要施術者自己處理。

一旦目標移動、環境改變,原本完美的假象便可能露出破綻。

弗麗嘉教他的卻不是那一種。

她讓幻術依附在施術者本身。影像會隨著身體移動,跟著光線改變,連衣服的擺動、頭髮的位置與陰影都必須和真正的動作重疊。

只要維持得夠穩定,一個人甚至可以用它改變自己的外貌。

洛基學得很快。

弗麗嘉只示範了幾次,他便已經開始追問不同距離會不會影響細節、觸碰是否一定會暴露、若同時改變聲音與身高需要多分多少注意力。

弗麗嘉一一回答。

等他真正自己維持成功時,已經比她原先預想得更完整。

洛基很滿意,自然也需要找個人試。

所以他離開弗麗嘉那裡後,第一個去找的仍然是索爾。

這幾乎已經是一種習慣。

*

索爾正在外面的訓練場。

洛基沒有立刻走過去,只在遠處停下,讓綠色光芒從身上一閃而過。

下一刻,他整個人的外貌都變了。

黑髮拉長,變成柔順的金色,五官也隨之改變,身形拔高,肩線與腰身重新調整,連身上的衣服都變成了弗麗嘉平日常穿的樣式。

洛基低頭看了一眼,覺得還不錯。

他對弗麗嘉太熟悉了。身高、衣著、聲音,甚至連走路時衣襬會怎麼擺動,都不需要特別回想。

真正麻煩的是讓幻術完整貼合在自己身上。

洛基往前走了幾步。

裙襬隨著步伐晃動,光影自然地落在布料與頭髮上,沒有半點錯位。

很好。

洛基脣角微微一揚,朝索爾走去。

索爾正低頭整理手裡的武器,聽見腳步聲才擡頭。“母后?”

洛基差點笑出來,但他忍住了。“索爾。”

連聲音都和弗麗嘉一模一樣。

索爾完全沒有懷疑,立刻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怎麼了?”

洛基看他居然真的一點都沒發現。“你父王在找你。”

索爾愣了一下。“現在?”

“嗯。”

“他有說什麼事嗎?”

洛基神色平靜。“沒有。”

索爾點頭。“好,我現在過去。”

他說完真的轉身就走。

洛基站在原地。

一步。
兩步。
三步。

索爾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

洛基終於忍不住笑了。

聲音一出來,索爾腳步立刻停住。他回頭。

弗麗嘉正站在原地,脣角帶著一個怎麼看都不像她會有的笑。

索爾愣了兩秒。“……母后?”

綠色光芒從那道身影上閃過。

金髮消失,長裙變回原本的衣服,身形也重新縮回洛基本來的樣子。

“洛基?!”

洛基心情很好地看著他。“你真的完全沒認出來。”

索爾睜大眼睛。“母后根本沒說父王找我?”

“顯然沒有。”

“洛基!”索爾瞪了他一會兒,最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這個不錯!”

洛基原本還算滿意。“哪裡不錯?”

“我真的沒認出你。”

“顯而易見。”

“再變一次。”

洛基看他。

“變成父王看看。”索爾明顯來了興致。“或者變成我。你能不能把自己變得跟我一樣高、一樣壯?”

洛基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這就是你唯一看出來的東西?”

索爾一臉莫名。“什麼?”

“光線。”

“什麼光線?”

“影子呢?”

索爾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影子怎麼了?”

洛基沉默。

索爾顯然完全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剛才他從光下走進陰影,幻術跟著環境改變了亮度。轉身時,衣角的假象與真正布料的動作完全重疊。連索爾從側面看過來時,他的輪廓都沒有出現任何錯位。

這些細節索爾一個都沒發現。

當然,某種程度上這正代表幻術的成功。

可洛基還是忽然覺得很沒意思。“算了。”

他轉身就走。

索爾在後面喊:“你去哪裡?”

“離你遠一點。”

“我又怎麼了?”

洛基懶得回答。他原本還因為第一次完整騙過索爾而有點高興,現在只剩下一種難以形容的索然無味。

索爾會被騙,這件事本身沒有任何挑戰性。而且就算成功,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被什麼騙了。

洛基一路往回走。走到一半,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腦中沒有預兆地浮出一句話:『下次你的幻術如果還有新花樣,可以再拿來給我看。』

洛基停住。

那句話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他原本根本沒有特別記。

至少他一直以為沒有。

可現在想起來,她的語氣居然還很清楚。平平淡淡的。

不像索爾,她會看。

洛基忽然想到,她不只會看結果,還會注意幻術哪裡不自然,會分辨自己是真的看穿,還是只是根據其他資訊猜到。

如果是她,或許根本不用自己開口問,她就會先發現這次的幻術跟以前不同。

洛基想了一會兒。

中庭也不是不能去。

而且他上次答應過,下一次如果有新的幻術——不對,他沒有答應。是她自己說可以拿去給她看。

這是兩回事。

洛基很快替自己糾正了這一點。

既然有人主動提出想看,他現在剛好又有新的東西,順便拿去試一下並沒有什麼奇怪。

至於已經隔了多久?

洛基想了一下,沒想出確切數字。

算了,反正應該不久。

洛基正準備離開,忽然又停下。

一段不太愉快的記憶毫無必要地冒了出來。

『你倒是沒什麼變。』

還有她那次非常認真地從他的臉一路看到頭頂,最後問了一句:『哪裡?』

洛基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幾年以前,她就已經比他高了一點。如果中庭那些凡人真的都按照那種莫名其妙的速度生長——

洛基沉默幾秒,綠色光芒忽然從身上一閃而過。他的身形微微拔高。

不是誇張地硬拉出半個成年人,而是很自然地讓四肢比例跟著調整,肩線略微變化,臉也稍稍褪去一點稚氣。

看起來仍然是他。只是比真正的他稍微年長,也高了一些。

洛基低頭看了看。

很合理。既然本來就是要測試附著在身上的幻術,當然應該完整一點。和身高沒有任何關係。

洛基非常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解釋。

*

札芮拉又換了一身衣服。

洛基看到她時,第一個浮出的念頭不是她變高多少,而是她又不太一樣了。

這一次已經不能再算少女。

幾年前還殘留在臉上的最後一點稚氣也不見了。棕褐色長髮挽到腦後,外面披著深色羊毛斗篷,手裡拿著一小捆不知道是什麼的乾燥植物。

她正沿著林邊往前走。

洛基遠遠看見她時,甚至沒有立刻確定。

因為變化比上一次更明顯,他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札芮拉卻先停下腳步。隔著一段距離,她轉過頭,視線準確地落在他身上。“洛特。”

洛基的腳步頓了一下。

又是這樣。他甚至還沒有走到她面前,她卻已經認出來了。

洛基走過去。“你倒是認得很快。”

札芮拉看了他一會兒。視線從臉往下,又慢慢回到臉上。

洛基任她看。這次他非常有自信,附著式幻術沒有任何明顯破綻。

光線正常,影子正常,衣服與身體動作完全重合。

連身高都——“你長高了?”

洛基脣角幾乎立刻擡了一點。“當然。”

札芮拉停頓了一下。“新幻術?”

洛基臉上的笑意消失。他安靜了幾秒,“你怎麼知道?”

札芮拉平淡地說:“判斷出來的。”

“哪裡?”這一次輪到他問。

札芮拉反而又打量了他一遍。“魔法本身看不出什麼破綻。”

洛基的神色稍微好了些。“那你憑什麼說是假的?”

“因為是你。”

洛基皺眉。“這算什麼理由?”

“上次你沒有這麼高。”

“隔了這麼久,我不能長高一點?”

札芮拉看著他。“可以。”

“那你——”

“可是這個高度並不符合你真實的生長速度。”

洛基停住。

札芮拉的語氣平靜得不得了,像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事。

洛基瞇起眼。“你到底怎麼知道?”

札芮拉懶得解釋真正的原因。

那副形貌確實比以前高了,魔法也做得很好。但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他。而且他的靈魂外型沒有變化。

只是這種事情沒必要告訴他。

“合理推斷。不過是依照上一次見到你的情況去推測,而你的反應正好印證了我的猜想。”

洛基的臉色立刻變得很熟悉,最後他冷笑了一聲。“你故意套我話?”

“嗯。”札芮拉順勢讓他誤會。

“幾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討厭。”

“謝謝。”

洛基沒好氣地看她。

札芮拉卻又重新觀察了一遍他身上的幻術。這一次,她看得比前兩次更仔細。

那股熟悉的神族魔法痕跡還在,只是術式明顯不同了。

前兩次主要都是把不存在的東西投射到外界,這一次卻直接附著在施術者身上。

對札芮拉而言,這比單純做得更精細有價值得多。

又是一種新的用法。

“這個和之前的不一樣。”

洛基眼神立刻動了一下。“哪裡?”

“不是把一個幻影放置在外面。”札芮拉繞到他側面看了一眼。

洛基沒動。

札芮拉又往另一邊走了兩步。“它附著在你身上。”

洛基原本那點因為身高被拆穿而生出的不快,突然淡了不少。“繼續。”

札芮拉看他。“光影也會跟著變化。”

她擡手,在他面前稍微晃了一下。

樹枝間落下來的光影同時滑過那張被幻術覆蓋的臉,沒有半點錯位。

“比上次麻煩很多。”

洛基嘴角已經重新有了笑。“只是麻煩?”

札芮拉想了想。“不錯的幻術。”

這次語氣沒有戲弄,是認真的。

洛基一下安靜了。

索爾前不久也說過「不錯」,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看得懂,知道哪裡做得好。

洛基幾乎立刻想問她還看出了什麼。

“如果被碰觸到呢?”札芮拉問。

洛基頓了一下。“……暫時有機率會穿幫。”

“所以只是視覺欺騙?”

“不完全是。”他一下就接了下去。“如果只是單純改變影像,移動的時候太容易錯位,所以這個幻術不是單獨放置在外面的。它附著在施術者本身,會自己跟著動作調整。”

札芮拉點頭。“所以你剛才走過來的時候,腿的位置是真的在那裡,只是看起來更修長。”

洛基的表情再次微妙了一瞬。

為什麼她偏偏要舉這個例子?

札芮拉像是根本沒察覺。“那如果把自己變矮呢?”

“當然也可以。”

“變胖?”

“可以。”

“換一張臉?”

“也可以。”

“聲音?”

“可以一起改。”

札芮拉想了一會兒。“很實用。”

這不是站在洛基的角度說的。外貌、身高、體型、聲音都能改變,觸碰有可無法拆穿假象。

她以前沒有機會這樣近距離確認神族幻術能做到什麼程度。

現在知道了。

如果將來真的需要面對使用相似術式的神族,至少不會毫無準備。

洛基當然不知道她腦中想的是這些。在他看來,一個自己不會魔法的人類會說「實用」,自然是在評價這個魔法對施術者有多大用處。

洛基眉梢微擡。“你就只有這個評價?”

“不然還該有什麼?”

“比如——”他停住。

比如什麼?厲害?精妙?驚人?

那不就等於直接要求她稱讚?未免太可笑了。

洛基立刻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算了。”

札芮拉看了他一眼。“比上次那隻渡鴉厲害很多。”

洛基轉頭。

她神情很平常,顯然不是為了哄他,只是實話實說。這反而讓他心情很好。

“那當然。”

札芮拉低頭整理手裡那捆植物。“你這次就是特地來給我看這個?”

“不是。”回答快得幾乎沒有停頓。

札芮拉擡眼。

洛基神色自然。“只是剛好學了新的魔法。”

“哦。”

“順便來試。”

“嗯。”

“你那是什麼表情?”

“沒有表情。”

“你明明有。”

札芮拉這次是真的笑了一下。她當然不相信什麼順便。如果只是想測試,他身邊顯然不缺可以拿來試的人。

會特地跑到中庭,把新學會的幻術拿給她看,本身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但既然他不想承認,她也懶得戳破。

洛基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場對話莫名熟悉。

幾年以前也是這樣。只不過那時她還比自己矮。

想到這裡,洛基的視線又不受控制地往她頭頂移了一下,然後停住。

如果沒有幻術,她現在大概真的比他高更多。

洛基立刻收回視線。

幸好,這次至少看起來是他比較高。

札芮拉忽然問:“你為什麼特地把自己弄高?”

洛基僵了一瞬。“這是偽裝的一部分。”

“嗯。”

“比例本來就要一起調整。”

“哦。”

洛基越聽越覺得她根本沒信。“而且如果要測試這個魔法,當然不能只換衣服和臉。”

“我什麼都還沒說。”札芮拉終於擡頭看他。

洛基閉嘴。

札芮拉忍了一下,還是笑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

“你明明——”洛基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他冷冷地說:“你真的很煩。”

“可是你還是來了啊。”

這次換洛基沉默。

札芮拉只是隨口一句,沒有再補一句「所以你就是特地來找我」,也沒逼他承認什麼。

洛基卻莫名停了一下。

對,他又來了。

第二次來,是為了證明自己可以把幻術做得更好。

這一次……當然也是因為魔法。

不然呢?

札芮拉已經往前走了幾步。“你要站在那裡多久?”

洛基回過神。“你去哪裡?”

“回去。”

“現在?”

“嗯。”

洛基看了看天色。“還早。”

札芮拉回頭。“所以?”

洛基頓了一下。

其實沒什麼所以。新的幻術她已經看過,也確實看懂了,甚至比索爾那個笨蛋看得明白得多。

他今天原本想做的事早就做完了,現在完全可以回阿斯嘉。

只是……現在回去好像也沒什麼意思。

洛基的視線落到她手裡那捆乾燥植物上,然後非常自然地走上前。“你手上拿的那是什麼?”

札芮拉低頭。“藥草。”

“名字?”

“你又不認識。”

“所以我才問。”

札芮拉看了他一眼,說了名字,接著把那捆植物往上擡了一點。“曬乾之後可以煮。”

“治療什麼?”

“很多。疼痛、發燒,有時候也有人拿來治腸胃。”

“有效?”

“看情況。”

“什麼情況?”

札芮拉停了一下。“看得的是什麼病、怎麼煮,也看人。有時候根本不是藥有效,只是病自己好了。”

洛基側過臉。“那他們怎麼知道?”

“很多時候不知道。”

“那還敢吃?”

“沒有更好的辦法時,總要試一個。”

洛基想了想。“如果用錯?”

“可能沒事,也可能更糟。”

“會死?”

“會。”

洛基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捆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植物。

人類果然很麻煩。

這種東西對他本身沒有什麼用處,阿斯嘉也根本不靠這種方式處理傷病。他並不真的想知道哪一株葉子能退燒,哪一種根煮久了會讓人吐。

可她回答完一句,洛基便自然又注意到裡面的另一個問題。“既然連是不是同一種病都未必知道,誰決定要用哪一種?”

“有懂的人就問懂的人,沒有就照以前留下來的方法。”

“以前的人如果錯了呢?”

“那就將錯就錯。”

洛基忍不住笑了一聲。“這也算方法?”

“人類本來就很常先用了再說。”

“你倒是很了解。”

札芮拉神色平淡。“見得多而已。”

這句話裡其實藏了遠比洛基以為的更多東西,他卻只當她是在這個聚落裡看得多。

“那這個呢?”洛基指了一下她手裡另一株。

札芮拉看了看。“不是藥。”

“那你拿它做什麼?”

“可以染布。”

“這種顏色?”

“煮過以後不是這個顏色。”

“什麼顏色?”

札芮拉又回答了。

洛基就這樣一路問了下去。

他其實並沒有突然對中庭的草藥、染料或凡人的生活方式產生多大的興趣。

知道當然比不知道好。這向來沒有壞處。

但真正讓他一直問下去的,也不只是那些答案本身。

札芮拉不會說到一半嫌他問題太多,也不會因為他剛問完一件事,立刻又從答案裡抓出另一個問題,就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他問到哪裡,她便答到哪裡。有時候一句回答裡又帶出另一件他原本不知道的事,他便順勢再問。

而且她跟得上。不需要洛基把問題拆得更簡單,也不需要他先解釋自己究竟為什麼會想到那裡。

更不會在他說得稍微繞了一點時打斷,或拿所謂的「銀舌頭」調侃幾句。

她只是聽,聽懂了就回答。即使偶爾看出他真正沒有說出口的意思,也未必非得當面挑破。

這種感覺意外地舒服。

札芮拉倒沒有想那麼多。

洛基願意留下,她也沒有趕人的必要。

反正他不像普通人類小孩那麼吵,也不需要她刻意扮演成符合這副身體年紀的模樣。更何況,他今天已經主動帶來了一種她以前沒機會仔細研究的神族幻術。

如果多待一會兒,他又順口提到別的東西,那更好。

沒有也無所謂。

等洛基終於意識到兩人已經沿著林邊走了很長一段路時,太陽的位置也比方才低了一些。

洛基知道自己隨時可以回去,只是他沒有。

札芮拉似乎也沒有要問他什麼時候走,只是在他又提出下一個問題時照樣回答。

兩個人就這樣慢慢往前走。

洛基的身形仍然被那層精細的幻術覆蓋著,看起來比實際高了一截。

札芮拉沒有再拆穿,反正他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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