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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雪原獵王:魂落關外雪夜與春色滿炕》第十三章 涼山上有群鬼與王家四房
王杰大喇喇地一掀西屋的厚棉布門簾子,邁開大步跨了出來。

新媳婦林秀蓮俏臉含春,低著頭、羞答答地跟在後頭。

高麗春一扭頭瞅見這兩口子出來,瞧了瞧林秀蓮那紅撲撲、水靈靈的小臉蛋,面上不動聲色,當即笑吟吟地衝著她直打招呼:「秀蓮,來來來!」

「趕緊吃個包子,這可是咱二叔進城特地買回來的!」

林秀蓮輕聲應了一聲,接過包子小口小口地咬著。

王杰可沒這斯文樣,自個兒大咧咧地伸手往大籮筐裡抓起兩個大肉包子,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一邊嚼一邊大讚:「這包子皮薄餡大,活塞完吃一口,真他媽夠勁!」

此時滿院子的孩子圍著筐子,一個個吃得津津有味。

老三三鵬一邊啃著大餅,一邊悄摸摸地湊到王杰身邊,壓低嗓門說:「二哥,俺剛好要問你呢。」

「剛才俺在後頭大車角落裡搬麵粉,瞧見裡面露出一截黑乎乎的管子,還有大車角落裡那個短的鐵疙瘩……那玩意兒到底是啥啊?」

王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一把按住三鵬的腦門,壓著嗓子厲聲喝道:「你小子給俺把嘴閉嚴實了!」

「瞎嚷嚷啥!」

「剛剛是不是你害老子差點陽痿。」

「聽好了,不光是那個,大車後半截用油布裹著的所有箱子和行頭,你現在就跟四義一聲不吭地給俺全抬進俺二房房間裡去!」

「那玩意兒金貴得很,一不小心容易擦槍走火!」

「四義,你也別愣著,動靜給俺放輕點,不該問的少問,一個字都不要跟外人提!」

一旁的王鵬看得整個人都懵了,這真的是他第一次看到二哥王杰露出這麼兇狠的模樣。

老大王剛也在一邊狠狠瞪了三鵬一眼,用自己魁梧的大身子擋住老爹正屋方向的視線,低聲罵道:「聽見二杰說的沒有?!」

「那是公家金貴的行頭,碰壞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現在你倆吃飽了吧?」

「麻利點,都給俺閉嘴進去搬!」

三鵬和四義被哥哥們訓得直縮脖子,雖然心裡直犯嘀咕,不明白那大油布包裡到底裝了啥,但瞅著這陣仗也是大氣不敢喘一口。

兩人趕緊把大餅往嘴裡塞完,使出渾身的蠻力,將油布裡裹著的長短槍、手榴彈,連同大發電機和天線,急吼吼、一言不發地全抬進了王杰的二房偏屋,拉過厚被子死死蓋住。

這時,正屋的老爹王強還是察覺到了動靜,探出半個身子瞅著院子裡,滿臉好奇地問:「大剛、二杰,你們兄弟幾個在大馬車後頭磨蹭啥呢?」

「剛才三鵬和四義急吼吼往二房抬的是個啥大物件啊?」

王剛趕緊抹了一把汗,扯開嗓門對老爹打著掩護:「爹!」

「沒啥啦!」

「就是二杰進城順道淘弄回來的幾個廢鐵大木箱子,給各房當雜物櫃使的。」

「這不,怕手潮弄壞了,剛才都先搬到二房放著了。」

「改天等二杰有空再慢慢處理,您老就別跟著操心了!」

王杰也跟著大聲回話,把老爹的注意力引開:「嗯,老爹,這事改天再說。」

「對了,今天進城賣魚,俺把家裡的租金全給預付了,一口氣付了十年,整整一千二!」

說完,王杰大剌剌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大疊厚實的藍色「大團結」,整整一百二十張嶄新的票子,在正午的雪光下晃得人眼睛都發直。

剛放下東西走出來的三鵬和四義看到這一幕,嘴巴頓時張得老大,整個人都看傻了。

遠遠在灶房聽到預付一千二百塊的動靜,那厚棉布門簾子猛地被摔開。

老娘吳娟一看到那一百二十張大團結,簡直像一陣風似地衝了出來,劈手一奪,一把將那疊大團結奪了過去,死死攥在自己懷裡。

她一邊沾著唾沫星子數錢,一邊理直氣壯地嚷嚷:「這大團結當然是得老娘收起來!」

「這老王家的規矩,當家的不管錢!」

「錢進了老娘的口袋才算安穩!」

「二杰,你跟娘老實交代,咱們那些魚能賣那麼多啊?!」

「你沒合夥大剛一塊糊弄老娘吧?!」

大房媳婦高麗春也急忙跟著走了出來。

她記著二叔王杰進城時交代過「數目不能全說」的叮囑,連忙笑吟吟地走上前幫腔道:「娘!」

「您就放一百個心吧,那數目只多不少,妳收著吧!」

「今天咱們大房二房採買,從馬車上搬下來的那套木匠工具、新油鋸子,還有小妹們的縫紉機和收音機,可全靠了這些錢,各房手裡這不還剩不少呢嘛!」

老娘吳娟一聽說各房手裡竟然還有大把的餘錢,那張滿是褶子的臉頓時笑得開了花,連聲啐道:「好哇!」

「咱老二房總算熬出頭了!」

「等那些天殺的老絕戶看見,非得活活氣死不可!」

此時,二房偏屋裡。

四義拿著剛搬進大廳的新收音機,眼巴巴地望著王杰,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二哥,這鐵盒子大嫂說是收音機?」

「俺能動動不?」

王杰看咱四義還比三鵬順眼笑著拍了他腦門一下:「瞧你那沒出息的樣!」

「嗯呢,大嫂說的沒錯,這玩意兒也選的好。」

「去,大廳抓幾節大電池裝上,調側邊旋鈕就能使。」

這台拿給爹,我手頭還有兩台需要整一下。

四義一聽,撒丫子跑到大廳抓了電池塞進去,大手毛手毛腳地撥弄了幾下旋鈕。

只聽那鐵盒子裡「刺啦、刺啦」爆出幾聲響,隨即猛地炸出一陣高亢的唱戲聲:「咿咿呀呀——」

在院裡的老爹王強聽見動靜,魂兒都被勾了過來,急吼吼地小跑進屋。

他圍著那發聲的鐵盒子直轉圈圈,嘴裡嘖嘖稱奇:「哎呀娘咧!」

「活久見!」

「這小盒子裡,咋還能關著活人唱歌呢?」

「奇了!?」

四義瞧見老爹那模樣,嘿嘿直樂:「爹,二哥說這台給您聽!」

老爹一聽,樂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摸著稀罕物連連點頭:「好好好!」

隔壁五瑤和六芳的房間裡,四台嶄新的縫紉機在大炕沿下一字排開。

兩個小丫頭興奮得在地上直蹦躂:「哇!」

「姐,你看這黑色烤漆多亮堂,都能照出人影了!」

「擺在咱房間四台,以後隨時都能做新衣服!」

六芳一屁股坐在小凳上,一腳踩著踏板,一邊摸著亮晃晃的機針喊:「姐,快瞧這機針亮晃晃的!」

「二哥這回可太疼咱們了,大嫂、二嫂加咱倆各一台,誰也不落空!」

外頭院子裡,老爹王強手裡拿著收音機出來享受,瞧見王杰和王剛正收拾著大粗麻繩和木爬犁,他眉頭一皺,大聲喊:「大剛、二杰!」

「你們真要帶人去林子?」

「天寒地凍的,深處野牲口多,在家貓冬不好嗎?」

王杰停下手裡的活,笑著寬慰道:「爹,您放心,我們就在最外圍砍樹,不往深處走。」

「抓回來那麼多牲口,如今天冷得先放家裡,等俺這幾十天把籠子做好再移出去。」

「要是沒有新鮮木材做籠子,牲口在外面非凍死不可。」

說到這,王杰直起身子,壓低聲音叮囑:「對了,這事千萬別對外說,尤其大爹和三爹那頭!」

這話不提還好,一提到老宅,在屋門口算帳的老娘吳娟,火氣「騰」地一下就襤上來了!

她氣得把剛算到一半的大團結往懷裡猛地一揣,一隻手叉著肥腰,扯開破鑼嗓子就衝著院子大罵:「俺二杰兒說的沒錯!」

「尤其是你這當家的老東西,」

「別以為他們會改!你們誰要是敢給老宅漏半個字,老娘今天就跟誰斷絕關係!」

老爹王強被吼得一縮脖子,一臉無奈地嘟囔著勸道:「好了阿娟,孩子都大了,妳咋還天天記恨?」

「老大老三再怎麼說,也是跟俺一塊長大的親兄弟……說一下怎麼了……」

「大什麼大?!」

「還說一下怎麼了?!」

吳娟眼珠子一瞪,高八度地尖叫打斷他:「你個沒良心的老東西!」

「腦袋裝的都是漿糊!」

「當年大房和三房怎麼把咱們一家十口、連行李鋪蓋趕到這四面漏風的破宅子的?」

「分地那會兒連個屁都沒留,分明是盼著咱們全家死光!」

吳娟說著說著,眼眶子騰地紅了,顫抖著手指著這破院子:「要不是當初咱們私底下瞞著他們,在老宅後山存了糧食,這八個孩子早餓死凍死了!」

「你現在跟俺扯親兄弟?

「我呸!」

「老娘這輩子跟他們沒完!說了可以去得瑟?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老爹被罵得狗血淋頭,縮著腦袋小聲嘟囔:「好了阿娟,當著兒媳婦的面,妳少說兩句,留點臉面……」

大媳婦高麗春連忙堆起笑臉上前拉住吳娟,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打圓場:「娘,二叔和當家的心裡明白著呢。」

「咱自家的好日子,咱自家過。」

「您快把這一百二十張大團結收好了,咱進屋合計合計這破糧倉裡的大米糧食怎麼放,等二叔他們回來好做鮮魚湯!」

老娘吳娟聽了這話,心裡的邪火這才順了下去。

她衝著老爹重重地哼了一聲,一扭身子,扭頭進了屋。

院子裡,王剛那寬大的手掌往大腿上猛地一拍,發出「啪」的一聲震天巨響。

他扯開那破鑼似的大嗓門一吼,震得這破院子牆頭上的積雪都「簌簌」直往下掉:「聽到娘和二杰說的沒有?!」

「都給俺把嘴閉嚴實了!」

「三鵬、四義,你們兩個大小夥子快跟俺來,別跟個大傻子似的戳在那聽戲了!」

「趕緊去灶房拿上大麻繩,把木爬犁給拉上!」

「咱們帶上剛買回來的木匠工具和新油鋸子,跟著二杰去林子邊上放幾棵好木頭回來!」

「下午要是運氣好,順便再撈幾條肥細鱗鮭回來燉湯喝,燙得你們舌頭都得掉下來!」

王杰一聽大哥這股子熱乎勁,心裡一琢磨,連忙攔道:「大哥,等等!」

「咱用馬拉爬犁,這樣大家進山也能省不少力氣。」

「咱就拉棚裡那匹通體黑溜溜的純黑大馬,絕對沒問題!」

接著,王杰又指了指剛剛搬過來的那一堆沉甸甸的鐵疙瘩,壓低聲音對兄弟們說:「還有,剛剛你們搬的那些鐵疙瘩,那叫六五步槍,可是能連發的稀罕物!」

「就是大哥你天天背在身上的那種槍,不過這批貨比你那隻老掉牙的破槍可要好上太多了!」

「等等我拿幾把給你們,去林子的路上背起來。」

「大哥,你也把自己的老火槍換成這六五步槍。」

「今天只是帶你們去林子裡練習練習,熟悉熟悉槍感,沒有要打獵的意思。」

王剛一聽,高興得一拍大腿:「好耶!」

「俺那隻破火槍早他媽該換了,每次上山一開槍就卡殼,差點沒把老子急死!」

「而且二杰,你說得太對了,俺怎麼沒想到呢?」

「他馬的家裡有大馬,還用手費勁拉什麼爬犁!」

「走走走,套馬去!」

「真的嗎二哥?!」

「我真的可以變獵人嗎?!」三鵬兩眼放光,整個人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四義則一邊拍著胸脯,一邊得意地大笑:「大哥、二哥,你們就放心吧!

「你們四弟我可是百發百中、神槍手轉世!」

「好勒!」

「走嘍!」

一聽說今天能摸到能連發的新槍,兩人的熱血騰地一下全沸騰了,迫不及待地邁開大步往前衝。

老三一把扛起那箱沉甸甸的進口木匠工具箱,老四則死死抱著那台鋥新鋥新的大油鋸子,推著大木爬犁,撒丫子就往那匹黑溜溜的大黑馬那衝。

王杰和王剛哥倆則是每人拿了兩把新槍,還帶了一整盒黃澄澄的子彈。

臨出發前,王杰回頭瞅了自家媳婦林秀蓮一眼,嘴角壞壞地勾起一抹邪笑。

林秀蓮登時俏臉一紅,啐了他一口。

王杰這才甩開大步,帶著這一大隊人馬,風風火火地朝著雪白的大興安嶺林子開拔而去,整個老王家頓時鬧騰得熱火朝天!

這時候,十二歲的雙胞胎七弟王原和八弟王川,正蹲在院子角落裡,目不轉睛地看著放在大鐵桶裡的十八隻小狗崽子。

王原手裡拿著根枯樹枝,在桶裡輕輕逗弄著小狗,隨後扭過頭對弟弟說:「小弟,你有感覺到嗎?」

「這十八隻小狗雖然有些長得挺像,但牠們的脾氣可全都不一樣——我是說個性啦!」

「牠們可不像咱倆有心靈感應,你心裡想啥,俺一猜一個準。」

王川認真地點了點頭,啪啪拍著小胸脯,一臉豪氣地說:「哥,管牠們啥個性呢!」

「等這十八隻長大了,都能跟著大哥二哥他們進山打獵!」

「到時候三哥四哥肯定也去,咱們現在先把牠們顧好、喂飽,那就成啦!」

此時,屋裡的林秀蓮和老娘吳娟正圍著那三十隻剛買回來的母雞發愁呢。

這群畜生剛進新家,居然一點也不認生,撲棱著翅膀,一口氣在窩裡下了十五個滾圓的雞蛋。

吳娟一邊笑瞇瞇地伸手撿蛋,一邊對兒媳婦交代道:「秀蓮,把這些蛋都小心收起來。」

「晚上等爺們兒回來,多煮幾個荷包蛋,再打個滾燙的蛋花湯,好好給出力的老爺們補補身子!」

大嫂高麗春則在院子的另一邊忙活著,悉心照料著家裡留下的五匹大馬、兩匹叫驢和兩匹騾子。

至於那一匹通體黑溜溜的汗血寶馬,這會兒早被當家的王剛和二叔牽去拉木爬犁了。

今天高麗春索性沒控制伙食,買回來的包子大餅總共六十個。

她男人王剛胃口大得像個無底洞,一個人就足足啃了七個,一大家子一頓飽餐下來,直接造進去了五十個。

剩下的十個大乾糧,她全細心地用布包好給王剛帶上了,讓大夥兒等會兒在林子裡砍樹累了、餓了,能當墊飢的口糧。

好在當初王杰買馬車的時候心眼多,硬逼著那個死去的黑心馬販子把車上全都裝滿了糧草。

高麗春三不五時就端著水過去餵牠們,這會兒她一邊隨手抓起大把新鮮的糧草塞進馬槽裡,看著圈裡那九匹牲口嚼得津津有味、直甩尾巴,一邊順手把那三輛搬空的馬車拾掇得乾乾淨淨。

身為家裡的長嫂,她手頭上的事情滿滿當當。

安頓好牲口,她又急匆匆地去看了一眼今天剛買回來的細米和糧食。

接著,她還得趕去看看五瑤和六芳這兩個丫頭,瞅瞅她們到底會不會擺弄那台新買的縫紉機。

等把這些雜事都落實了,她回頭還要跟娘和二弟妹會合,一起合計合計怎麼掌管這個家。

看著這滿當當、厚實無比的家底,高麗春心裡別提多踏實、多美滋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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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馬噴著兩道白濛濛的鼻息,四條粗壯的馬腿踩在齊膝深的雪地裡,發出「哧、哧」的悶響。

寬大的大木爬犁底下抹了油,在厚厚的雪地上壓出兩道深深的黑印子,馱著沉甸甸的進口木匠工具箱和新油鋸子,走得又穩又快。

「謔!這六五步槍拿在手裡,可真他媽輕巧!」

老大王剛一邊牽著韁繩,一邊稀罕地摸著懷裡那把嶄新的黑亮傢伙。

比起他以前那把動不動就卡殼、開一槍就冒黑煙的老破火槍,這新槍不僅木托子光滑得反光,槍機拉起來更是「咔噠咔噠」清脆無比,聽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麻酥。

三鵬和四義兩個大小夥子背著新槍,走在雪地裡腰桿子挺得比路邊的白樺樹還直,連迎面吹來的白毛風都顧不上躲了,熱血直往腦門子襤。

老四四義一邊走一邊小聲問:「二哥,這玩意兒真能連發?」

「一扣扳機就『噠噠噠』停不下來的那種?」

王杰走在最前頭探路,回頭瞅了他一眼,笑罵道:「瞧你那點出息,哈喇子快擦擦!這槍彈匣裡能裝五發子彈,等到了地方,哥找個沒人的空地,讓你們一人放兩槍聽個響,好好過過癮。」

「不過記住了,今天就是讓你們摸摸槍、熟悉熟悉,誰要是敢瞎開槍驚動了老宅那幫人,看老子回來不扒了你們的皮!」

「二哥放心,俺們嘴巴緊著呢!」老三三鵬連忙保證,一邊緊了緊肩膀上扛著的工具箱。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林子外圍。

這裡全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參天大樹,樟子松和落葉松上壓著厚厚的積雪,銀裝素裹的。

林子深處靜悄悄的,只能聽到馬蹄踩雪和北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王杰在一棵足有水桶粗細、長得筆直的落葉松前停下了腳步。

他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樹皮,滿意地點點頭:「大哥,就這幾棵了。」

「這木頭質地硬,又直溜,拿回去改大木板子做牲口籠子最結實,野狼崽子都撞不開!」

「好勒!」

「老四,把大油鋸子給俺扯起來!」王剛興奮地大吼一聲,把六五步槍往旁邊的爬犁上一靠,挽起袖子就接過了四義遞過來的崭新大油鋸。

「拉繩,走你!」

隨著王剛猛地一拽啟動繩,那台進口的大油鋸頓時發出「嗡——」的一陣暴烈轟鳴聲,震得樹枝上的積雪「嘩啦啦」往下掉。

那鋒利的鋼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老王家在深山林子裡的頭一刀,這就要開鋸了!

大興安嶺深處,古木參天,雪沒大腿。

「嗡——!!」

進口大油鋸的轟鳴聲在空曠的雪林子裡激盪,震得樹冠上的積雪像下雨似的「嘩啦啦」直落。

老大王剛啐了口唾沫在手心,握緊油鋸,那鋒利的鋼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對著水桶粗的落葉松就狠命拉鋸。

老三三鵬和老四四義在旁邊一邊幫忙打下手,一邊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靠在爬犁邊上的六五步槍,心癢得跟貓抓一樣。

而此時的王杰,卻根本沒閒著。

他一個人解開了那匹通體黑溜溜的汗血寶馬,隨手從車上翻出了一根特製的粗大麻繩。

他沒打算乾看著,竟是把繩子往自己寬闊的肩膀上一套,準備將自己當成另一匹「大馬」,和這匹汗血寶馬並排拴在一塊兒,雙頭前進,共同去拖那馱滿沉重原木的大木爬犁!

王剛一回頭瞅見這陣仗,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大破鑼嗓子扯開喊:「二杰!你小子幹啥呢?」

「有馬使喚,你咋還把自己也給拴上了?」

「這上千斤的死木頭,這大雪地裡,別把你骨頭縫都壓折了!」

王杰卻只是咧嘴一笑,神色淡然:「大哥,沒事!」

「大洋馬一個人拉著吃力,俺這身子骨最近發緊,剛好配合這夥計一起使勁,順便活動活動筋骨。」

「你只管放樹,拉樹的活全交給俺倆!」

說完,王杰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猛地高高鼓起,隨即鼻翼微動,吐出一道凝而不散的白濛濛箭氣。

這正是他一直暗中鍛煉的軍中呼吸法!

王杰一邊發力,和身旁的大馬一起踩著厚重的雪地前進,一邊在心裡暗自盤算:『本來按照俺之前的進度,這身功夫起碼得靠著不眠不休的極限激發,瘋狂練上五天,才能恢復到前世一成的實力。』

『沒想到啊……剛剛在家裡跟媳婦林秀蓮在熱炕頭上狠狠操練了一番,再加上現在這千斤原木的極限壓迫,體內那股熱流竟然瘋狂奔湧!』

『照這個勁頭下去,根本不用五天,今天配合大馬把這批木頭拖完,俺就能提前徹底回到一成實力!』

王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只要能恢復一成實力,別說進這大興安嶺的外圍,就算是再往深處走點,不用槍,俺一個人一拳就能直接打死落單的野狼或者大狍子,妥妥地帶回家加餐!』

想到這,王杰腳下生風,與汗血寶馬步調一致。

他的呼吸節奏越來越快,每一次呼氣吸氣,渾身骨骼都發出「劈裡啪啦」如炒豆子般的爆響。

那上千斤重的大原木爬犁,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被他與駿馬合力拽得飛快,走起來比平常兩匹大洋馬拉車還要凶悍!

「砍!拉!再砍!再拉!」

整個下午,老王家這四房勞力簡直如同瘋魔了一般,在這片無人的林子外圍瘋狂作業。來來回回,整整倒騰了足足十趟!

等到老爺兒快要落山、天邊泛起一層血色殘陽的時候,王杰與馬一起,硬生生把三十根足足需要兩個人合抱的參天大樹木材,全部穩穩當當地拉回到了老王家那座四面漏風的破宅子外面!

三十根水桶粗的大原木一字排開,堆得像座小山一樣,那場面別提多震撼了!

「我的娘咧……二哥,你這身體到底是啥打做的啊?」

「配合著馬居然能跑這麼快,這也太壯、太恐怖了吧!」

老三三鵬和老四四義此時累得像死狗一樣癱在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們看著站在大木頭旁邊,連大汗都沒出多少、反而面色紅潤、精神抖擻的二哥王杰,眼睛裡全是瘋狂的崇拜!

老四四義摸著自己酸痛的大腿,眼巴巴地喊:「二哥!」

「你這身力水是咋練出來的?」

「教教俺們唄!」

「俺們也想變得跟你一樣壯,到時候上山打獵,一拳就能砸死一隻大狍子!」

王杰哈哈大笑,剛想開口,卻眼尖地瞅見站在後頭的大哥王剛,正一臉古怪、眼神躲閃地在旁邊偷偷摸摸地學著自己剛才的呼吸頻率,正跟那「呼哧呼哧」地憋氣呢!

王杰心裡開心笑著:『大哥啊大哥,這軍中專門鍛鍊的呼吸法要是光靠偷看呼吸就能練會,那滿大街不都是猛男了!』

不過他倒也沒點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大哥。

王剛一抬頭,正好撞上王杰打趣的目光,老臉頓時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傻笑道:「二杰,你看俺這身材,本來就厚實,俺也想要你那樣的身材和爆發力!」

「所以……這不想著跟你偷學兩招嘛!」

王杰看著大哥粗壯的骨架,心裡暗自盤算:以後進山打獵,可不是手裡有桿槍就能橫著走的。

山裡的畜生凶狠,要是沒有能抗住野獸衝撞的強悍身體,再加上足夠的跑跳反應能力,隨時都可能丟了性命。

既然家裡要立業,把兄弟們都練起來才是正道。

想到這,王杰收起笑意,神色認真地看向旁邊癱著的兩個弟弟,大聲問道:「三鵬,四義,俺再認真問你們一次,你們以後真的想好了,要像俺和大哥一樣當個進山入林、拿命搏大錢的獵戶嗎?」

老三三鵬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老老實實地坐直了身子,有些無奈又有些希冀地說:「二哥,說實話,俺除了種地啥也不會,倒也不是非要當啥威風的獵戶。」

「但明年娘可能就要托人幫俺找姑娘相看、讓俺成親了。」

「成家立業,俺總得有門手藝糊口養家、讓媳婦過上好日子吧?只要能掙錢養家,二哥你讓俺幹啥俺就幹啥!」

躺在旁邊的老四四義一聽,一骨碌爬了起來,眼裡閃著不安分的精光,拍著大腿喊道:「二哥,俺和三哥不一樣!」

「俺是說啥也不想再當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戶漢了。」

「只要能出人頭地、能賺大錢,除了種地,俺對啥都有興趣!」

「進山打獵、玩槍練武,俺一百個願意!」

「那好!」王杰眼神一亮,雙手往背後一負,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像鋼鐵般冰冷剽悍的軍人氣場。

他鷹一樣的目光掃過眼前的三個兄弟,沉聲喝道:「既然你們有這個決心,那從明天開始,老王家的大老爺們就全跟著俺鍛鍊!」

「實話告訴你們,俺教你們的,可不是什麼花架子的雜耍把式,而是一套戰無不勝的軍中秘法,真到了拼命的時候,殺人都不算難事!」

「從現在起,咱們老王家四房,就是一支生死與共的精銳部隊,俺們的部隊精神,就叫——」

王杰猛地挺直腰桿,吐字如雷地帶頭狂吼:「涼山精神——!」

底下的王剛、三鵬和四義雖然聽得一頭霧水,但被這股威壓一震,渾身熱血蹭地一下全湧上了腦袋,本能地跟著頂天立地、扯開大破鑼嗓子瘋狂怒吼回應:「忠義剽悍,勇猛頑強!」

這八字真言猶如遠方的誓言,在寂靜血紅的殘陽雪地裡來回迴盪,帶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殺氣與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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