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鋪天蓋地砸下來,大馬車呼哧呼哧地喘著白氣,一頭撞進了大興安嶺外圍。
王杰熟練地捎著馬鞭,拍了拍林秀蓮冰涼的手,嘿嘿一笑:「媳婦,冷壞了吧?」
「等今晚到了落腳點,俺單獨帶妳去林子深處,咱兩口子摟在一塊兒取取暖。」
林秀蓮俏臉一紅,幫他拍掉帽子上的雪,低聲啐道:「老公俺昨夜被阿芬抱著睡,午飯時再讓你操幹,俺娘和小妹可在後頭瞅著呢。」
「一路上處處是查盲流的民兵,你別動心思。」
王杰一聽,心裡頓時亮堂起來。
自家這媳婦就是臉皮薄,床底下是對自己一人的蕩婦,對外則是個守規矩的本分妻子。
他心思一動,試探地低聲問道:「媳婦,娘她們往後跟著我們過日子,妳知道規矩喔?」
林秀蓮扭頭看一下王杰,眼見四下無人,湊過去飛快地親了他一口,大方地說道:「老公俺知道。」
「在俺們那裡,娘在俺們大炕上會讓你操幹,在外頭她一樣是咱娘。」
「你放心,俺永遠是你正經媳婦,俺娘也不會造成你困擾的。」
「俺娘這輩子除了俺爹,就沒被別人操幹過,老公你放心操幹吧!」
「一來俺們是混血不受歡迎;」
「二來四個孩子多,多人口就多一頓飯;」
「三來俺和弟妹都沒有勞動力,別人家也不想要。」
王杰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年代林區的底層規矩,媳婦心裡早就門兒清。
他心想,那就入鄉隨俗吧。
嚴打不過是放大了危機,這規矩早就傳了幾十輩子,有點像游牧民族。
林區祖輩受寒挨餓,在男尊女卑的年代,要活命就得死心塌地跟著頂天立地的男人。
這簡直像我前世在特勤隊出海外任務,跟固定女隊員演情侶演到假戲真做。
我們每次都同組,認定彼此後絕不胡來。
她是涼山九號,俺是涼山八號,互為專屬炮友。
如今大炕上的老習俗既然心照不宣,往後他只管甩開膀子把一家女人照顧好。
王杰湊到她耳邊壞笑:「那往後俺可得更賣力了,天天把妳們伺候得舒舒服服。」
林秀蓮俏臉發燙,羞惱地拍了他大腿一把,嬌嗔著低聲撒嬌:「討厭,沒正經!」
「老實拉你的韁繩。」
「老公,這事俺心裡有數,往後到了炕上,俺和娘一定盡力伺候好你!」
王杰坐在車把式的位置上甩著鞭子,看著前方白茫茫的雪路,心裡暗自犯嘀咕。
他有些無奈地心想,前世當大隊長,天天特訓、打鬥,感情單一像白紙。
要坐享齊人之福收了這對母女花,家裡卻還有個大嫂,這複雜的感情問題,比帶隊特訓還讓人頭大。
不過路還是得趕。
在汗血寶馬的帶領下,老馬識途讓時間快了三分之一,十點半準時駛入了白雪皚皚的驛站。
王杰一勒韁繩,回頭對車廂裡熱情地招呼著:「來來來,娘,還有秀芬、秀發、秀達先下車吃口熱飯,讓馬休息再出車,沒意外傍晚就到了!」
眾人舟車勞頓屁股都坐僵了,秀發、秀達本就體弱,被北風一吹,此時臉色煞白地直打擺子,顯然有點貧血。
王杰看在眼裡,趕緊從懷裡掏出熱烘烘的乾糧塞給媳婦,大聲吩咐道:「來來媳婦大餅發下去,你看你弟兩個臉色不行了,吃點口糧。」
林秀蓮心疼地拍了拍兩個弟弟身上的落雪,接過大餅塞進他們手裡說:「小弟拿去,記得謝謝你大姐夫。」
兩兄弟凍得清鼻涕直流,一邊哈著熱氣,一邊狼吞虎咽地撕咬著大餅,含糊不清地喊著:「謝謝大姐夫。」
林秀芬一邊揉著發酸發僵的大腿,一邊眼巴巴地望著王杰說:「大姐夫還要多久?」。
王杰跳下車把式,一邊動手解開繮繩讓馬歇息,一邊回頭拍了拍身上的積雪說:「嗯,這次馬跑的比較快應該是跑過一次熟了路程,沒意外下午四點多。」
「因為還要為你們這些人辦戶口。」
安娜塔西昨夜裡雖被王杰狠狠操辦一頓,但一聽這話反而緊張,扯了扯衣角,腳步有點蹣跚地挪步上前說:「杰兒辦戶口沒那麼簡單呢,會不會困難。」
王杰大手一揮,不以為意地拍了拍馬屁股說:「娘沒事俺在鎮裡有認識的人應該不難,抱歉,俺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親自處理過這種業務就是了。」
安娜塔西歪著腦袋,一臉懵圈地眨了眨媚眼:「業務?」
王杰這才驚覺失言,呵呵一笑,打了個哈哈遮掩過去說:「呵呵沒事,是辦這種事情啦。」
到了十一點出頭,只想快點把這娘家一家落戶也沒心思操幹媳婦,繼續上路,汗血寶馬歇足了勁,開始一邊踏著前蹄,一邊噴著白霧催促。
王杰走過去摸了摸馬脖子安撫說:「好啦好啦來咱走囉。」
王杰翻身上了馬車,大手在馬屁股上親暱地「拍」的一下,寶馬歡欣叫一下,再度踏上了歸途。
大馬車一路緊趕慢趕,下午三點整就提前到了鎮上。
王杰一勒韁繩,回頭對著車廂裡叮囑道:「你們在這等俺一下,俺去搞定你們身份欸。」
交代完,王杰跳下馬車直奔供銷社外。
他剛在牆根下站定,還沒等他開口講話,黃婷就自動出來了。
黃婷一瞧見王杰,大喇喇地迎上來調笑道:「哎唷小哥哥怎麼那麼才幾天那大寶貝就有消息啦。」
王杰直接說:「別廢話,俺要妳幫俺搞定岳母大姨子小舅子身份落戶,該有的寶貝自然有,但是一樣照開出來的收。」
黃婷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收了收。
這嚴打時期,大家都是用暗喻說話。
黃婷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問道:「這小哥哥你早也沒說,那寶貝是多貴重,能說說嗎。」
王杰冷笑一聲,伸出那隻骨節分明、帶著細繭的大手。
他先是伸出五個手指頭,對著黃婷晃了晃,低聲說道:「貴重的話,比上次那個……還要少」
接著,王杰當著她的面迅速收回四根指頭,只留下一根手指頭邊搖邊接著說道:「但是……量不止這樣呢,妳覺得呢?」
黃婷死死盯著王杰這跟著說話節奏變換的手勢,眼睛頓時大亮,呵呵一笑道:「呵呵,這樣沒問題,帶你們的人過來吧。」
黃婷轉過身帶著王杰回到馬車旁,領著岳母、媳婦這一群人,再次進入了上次去過的那間小黑屋。
一進屋,黃婷瞅了瞅這群人,對王杰說:「稍等一下,讓彪軍長來談,這不是俺可以主張的。」
沒多久,那黑布簾子一掀,只見這張彪一身絨裝、腳踩大馬靴,氣宇軒昂地大步跨了進來。
一進門,張彪臉上登時堆滿了笑,客套話當場就亮了起來。
上回王杰弄來的那株五十年老棒槌,被他輾轉送去香江那邊拍賣,沒想到競標場上那叫一個熱鬧,台商王氏和港商李氏兩大家族掐得死去活來,最後硬是高出市場行情一倍,整整二十萬成交!
刨去給中間商和拍賣會的抽成,落到他張彪手裡的還有十八萬!
今天一聽黃婷通報,他就知道這送財童子又要上門送錢來了。
「哎呀大兄弟!好久不見啊!」
張彪大喇喇地一屁股坐下,點了根煙,吐著煙圈說道:「這沒外人,咱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剛剛聽黃婷說,你這手裡的棒槌可不止一根?」
「沒關係,有多少俺收多少!」
王杰心細,打眼一觀察這張彪的臉色,心裡就跟明鏡似的,怕是之前交易的那株五十年棒槌去南方買賣大發了。
他勾嘴一笑,親切地說道:「彪哥,俺這有六株不到三十年的。」
說著,王杰伸手往懷裡一掏,將六株成色不錯的野山參整整齊齊碼在油膩的木桌上。
張彪搭眼一看,用粗短的手指頭撥弄了兩下,點頭道:「嗯,還不錯,最近大雪封山,還真沒有獵戶送棒槌來了。」
他大約估摸了一下這六根棒槌的品相,彈了彈煙灰,好整以暇地說道:「這樣好了,這幾株不足三十年,六根一塊兒算給你六百,好不?」
「你也知道這神物年份越久價格都是翻幾倍算,雖然這六根也是有十幾或二十年,但市場行情就是這樣,俺也得擔風險。」
王杰心裡有數,這玩意兒要是拿到南方賣給台港商,噱頭宣傳一下,雖然年份低,不過也是能值個幾千塊上下的。
王杰眼皮都沒抬,直接大手一推說道:「彪哥,俺今天來是幫俺岳母一家人落戶,這六根就算送你做個人情!」
「哼,但是俺真正要做的買賣,是這個——」
話音剛落,王杰伸手再次往懷裡一探,又摸出二株三十年的完整老棒槌。
張彪一瞅,一雙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蹦出來,手裡的煙頭都險些掉在腿上。
他激動得一把摁住桌子,表情登時全變了:「哇!」
「大兄弟!」
「三十年完整棒槌,還兩株?!」
「來來來,俺說了,只要你能找到,有多少俺都收!」
王杰將兩株參穩穩按住,沉聲道:「彪哥,二株一起賣,沒有問題。」
「但是俺還要一個身份,就是守山人!」
「俺知道以你的能耐,一定可以讓俺成為守山人。」
張彪心裡嘿嘿一樂,王杰想要守山人這身份,他早他娘的想給了。
像王杰這種開了眼的厲害獵戶,要是能套牢了,以後就是他張彪專門挖棒槌的搖錢樹啊!
張彪當即一拍大腿,大包大攬道:「哎呀大兄弟,沒問題!」
「守山人這名額,以俺的能力分分鐘鐘的事!」
說完,張彪披了披身上的警大衣,轉頭衝著黃婷吆喝道:「黃婷,這幾位跟那位大兄弟關係深著呢,落戶的條子你現在就帶去檔案室弄了。」
「至於那守山人的證明……嘖,算了,給他實質身份才對,甭整那些虛晃一槍的。」
「大局長那邊我晚點親自提東西過去,你現在先把底下這層底板給我砸實了!」
黃婷趕緊應聲上前,接過岳母安娜塔西、秀芬、秀發、秀達還有王杰的戶籍證明材料,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屋裡沒了旁人,張彪有些食髓知味,搓了搓手,湊上前嘿嘿笑道:「來來大兄弟,咱言歸正傳。」
「這二株滿三十年的棒槌,跟上次那株當然不一樣。」
「上次五十年俺給了一萬五,這次俺一萬收你二株,兩萬塊怎麼樣?」
「規矩還是一樣,中間得參雜一些軍品來抵。」
王杰在特勤隊帶過人,心知對付張彪這種有勢力、又能做朋友的黑市大佬,說話不能太軟,但當然也不能太硬。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張彪,聲音壓得極低,幽幽地開口:「彪哥,你心裡也有數吧?」
「這興安嶺的棒槌是挖一株少一株,往後挪幾年,怕是連五十年的都難撞見,百年參王更是絕跡了。」
「三十年朝上的貨,你一株就給俺一萬?」
「呵呵,彪哥,俺們不傻。」
「上次那一株你倒騰去南方,落手進帳的,怕是不止這個數吧?」
他比了個「三」的手勢。
張彪那張原本狂妄的老臉瞬間僵住了。
他本以為這毛頭小子頂多是個會放山的行家,沒想到自己當真是開眼瞎,小瞧了這主——這小子藏得深,根底上分明是個吃透了黑市行情的內鬼。
他哪裡知道何止三萬,那在香江黑市可是整整二十萬啊!
張彪知道再忽悠下去這小子就要翻臉了,連忙打了個哈哈,擺出一臉肉疼的模樣嚷道:「大兄弟,你這話講得,好像俺成心讓你吃虧似的。」
「行了,看在咱哥倆的交情上,兩株一起兩萬五,行不?」
「呵呵,兄弟,俺上次確實讓你少拿了點,這次俺全給你補齊,全是實打實的現錢,不拿軍品跟妳參雜!」
王杰見好就收,得給這張彪畫個大餅、留個想頭,於是呵呵一笑說道:「呵呵,彪哥,俺不是說吃虧,是說您對俺好。」
「改天俺要是真在老林子深處刨到五十年的、甚至是一百年的大傢伙,俺看在彪哥平日照顧俺的份上,不得頭一個拿來賣給您?」
張彪一聽這話,頓時覺得這傢伙夠實在,心裡那叫一個爽歪歪,當即仰天大笑道:「哈哈!」
「那大兄弟,你以後拿多少來,放心,俺都按價收!」
張彪轉身打開保險櫃,從裡面掏出好幾疊厚厚的大團結,啪地一聲狠狠砸在木桌上。
他嘩啦啦地數完,把整整兩萬五千塊推到了王杰面前:「來,王兄弟,你當面點一下,看有沒有差錯。」
說完,張彪又美滋滋地抓起那兩株三十年的棒槌,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這兩根送到香江去,不知道能賣多少。
一株到手差不多九萬,兩株就是十八萬吧,嘿嘿。
這王杰哪是獵戶,簡直就是俺的散財童子,貴死人的貴人啊,哈哈哈!
一旁的安娜塔西瞅著桌上那堆白花花的大團結,眼睛都發直了。
心想這一輩子要在他胯下承歡的大男人,竟然把官府的公款當白紙一樣說拿就拿。
她心裡更堅定了主意,往後在床上得更主動去奉承,只要這男人想,她隨時都能脫下褲裙讓他操幹個爽。
這時,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黃婷抬腳走了進來。
岳母、大姨子和兩個小舅子的落戶手續,這會兒全都辦妥了。
黃婷剛才在公家檔案裡查到王杰的大哥王剛原本就是守山人,乾脆動用了總長兒子張彪的最高特權,當場把王杰和王剛哥倆全給升成了森林警察。
王杰一躍成了森林刑事偵查副大隊長,專管整個黑市走私和盜獵,可增設10名隊員和10支槍。
除此之外,原本林區的巡邏隊,全憑他一句話直接徵召。
王剛則兼任森林治安副大隊長,專管整個林區的治安,可增設10名守山人和10支槍歸他管。
除此之外,原本林區的守山人,也全憑他一句話直接徵召。
王杰接過證件翻開打眼一看,上面的大紅戳子蓋得清清楚楚。
他眉頭猛地一挑,瞅著黃婷說:「這……妳沒搞錯吧?這官給得也太大了。」
張彪在旁邊吐了口青煙,隔著白霧瞇起眼,呵呵一笑說道:「兄弟,憑你的聰明,應該猜得出俺是啥身份。」
「你放一萬個心,這警皮絕對是真的。」
「不過話說在前頭,以後你在林區弄到的寶貝,全得拿過來賣給俺。」
說到這,張彪突然皮笑肉不笑地死盯著王杰,眼珠子裡閃過一抹狠勁,頓了頓又說:「唉……上次那個阿虎,媽的一聲不響就人間蒸發了,呵呵,你小兄弟應該不會也跟俺玩這套吧?」
王杰一聽到「阿虎」兩個字,心裡當場冷笑一聲:阿虎那癟三不就是被俺親手宰了的,不然俺哪來那麼多大棒槌?
那貨早成了山裡野狼的口糧,連骨頭怕是都被啃乾淨了!
他這下終於把阿虎和這總長兒子的來龍去脈給合在一塊了,不過這事死也只能爛在肚子裡。
王杰眼皮子一垂,把心底那股爆發的殺氣死死壓住。
隨即他一抬頭,臉上立刻裝出一副被兩萬五千塊和天上掉下來的官職給砸暈、見錢眼開的紅眼熊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眼神閃躲、嘿嘿直樂,用最憨厚巴結的語氣對著張彪說:「彪哥,俺這條命以後就為你找棒槌活了!」
「只要有俺王杰一口肉吃,就絕對少不了彪哥您的好處!」
張彪死死盯著王杰那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樣,心裡一絲犯嘀咕的疑慮,頓時散得乾乾淨淨。
這沒文化的泥腿子果然好糊弄,給了兩個大餅就找不著北了。
張彪心情爽得直冒泡,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好!」
「俺就喜歡你這實誠勁兒!」
「以後這片老林子,咱哥倆聯手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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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王杰後,張彪坐在椅子上,眼神在煙霧裡明滅不定。
他可不光是頂著個總長兒子的名頭,能在這吃人的官場裡倒賣軍品,他的手段向來是面面俱到,出半點紕漏的不安定因素,他都會提前摘個乾淨。
張彪雙手往身後一負,幽幽地開口:「黃婷,你跟著俺混,也有些年頭了吧?」
角落裡的黃婷身子一緊,低著頭恭敬地回道:「彪哥,整整三年了。」
「嗯……」
張彪在屋裡踱了兩步,拉長了音調問:「那你覺得,這王杰兄弟,這個人怎麼樣?」
黃婷心眼一轉,腦袋飛快地盤算起來。
她知道在彪哥面前不能說廢話,必須給出一個最一針見血的回答。
她思考了片刻,才壓低聲音說:「彪哥,依俺看,王杰這人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不過……他對彪哥您,倒是沒啥威脅。」
張彪冷哼了一聲,擺了擺手說:「嗯,俺問的不是這事。」
「俺是說,俺給了這王杰這麼大的官、這麼大的權,等開春進了山,他要是真刨到了大棒槌,到底會不會老老實實給俺送過來?」
「媽的,要是他跟上次那個阿虎一樣,也跟俺玩人間蒸發不見……」
黃婷再次權衡了一下,乾脆把剛才在公家檔案裡查到的底牌亮了出來,如實說道:「彪哥,這點您放寬心。」
「王杰跟阿虎那貨本質上就不一樣。」
「阿虎是外地流竄過來的盲流,又是個沒牽沒掛的亡命徒,那種人根本不可信任。」
「可這王杰不一樣,俺剛看了他的家族檔案,他祖祖輩輩都出生在大興安嶺,是林區地地道道的老王家的人。」
「家在這裡,廟就在這裡,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黃婷頓了頓,接著分析道:「再說了,他就算挖到了百年景物,在這大老林子裡,除了您,他也根本找不到別的對外銷路。」
「他上次之所以能看出黑市行情,俺估摸著,八成是以前有相熟的老獵人教過他一丁點皮毛。」
「但懂歸懂,他底層一個泥腿子,手裡沒有南方的大盤口,其他外地倒爺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去信任他。」
「所以,他除了死心塌地跟著彪哥您,根本沒第二條路走。」
張彪聽完黃婷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原本緊繃的倒三角眼總算鬆了開來,心底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隨後,黃婷將自己查到有關王杰的所有登記資料,毫無保留地一五一十娓娓道來。
張彪眼珠子一轉,剔了剔牙,說道:「嗯哦?」
「妳是說,這小子到現在還在山裡拉馬車呢?」
「嘖,一個堂堂的刑事偵查副大隊長,穿著警皮拉馬車,成何體統!」
張彪擺了擺手,對黃婷吩咐道:「妳現在就去處理這事。」
「他剛接手獨立單位,估計底下的門道他是一點都不懂。」
「妳直接從車班調三輛大解放、三輛綠皮吉普,還有三輛長江750過去!」
「這九輛車,多的部分就算俺特地配給他的牌面。」
「順便把副大隊長的權限跟那小子交待清楚,讓他放開手腳給俺幹。」
「說到這,張彪朝地上啐了一口,又罵罵咧咧地補了一句:「還有,俺聽說他住的還是那棟四處漏風的破土房子?」
「媽的,手底下的人住這種要飯窩,傳出去人家還以為俺張彪虧待了兄弟!」
「妳一會兒去檔案室把手續辦了,以大隊修繕辦公宿舍的名義,直接去磚瓦廠調幾萬塊紅磚和水泥過來!」
「找幾十個嚴打收容的免費盲流勞動力,把那棟漏風的破土房給俺連夜推倒了,改建成全林場最氣派的警衛大磚房大院!」
「要蓋就蓋最硬實的,看誰敢說個不字!」
張彪嘿嘿冷笑幾聲,點了根煙續道:「俺現在就去局長那小子辦公室走動走動,讓他下個死調令,把王杰和王剛這哥倆直接劃到俺名下直屬,省得被局裡其他雜碎指手畫腳。」
「媽的,老爹那邊天天盯得緊,過兩天肯定又要跟俺問東問西。」
「不就前陣子手下那個阿虎,在山裡失手殺了幾個人嗎!」
「呸,也是個廢物,人消失了還要老子幫他擦屁股。」
「俺得趕緊編個像樣的藉口,把老爹那邊應付過去。」
張彪彈了彈煙灰,眼神裡滿是狂妄:「嘿嘿,只要能把美金港幣賺到手,老子管他那麼多?」
「哪怕這新收的手下以後在林子裡惹了事,老爹要罵就讓他罵去!」
「在這大老林子裡,有現錢進口袋,那才是最頂級的硬道理!」
黃婷聽得心領神會,連忙點頭,低聲應道:「收到,彪哥。」
「俺這就去辦,保證把車隊、調磚的條子和話,都原原本本給王杰兄弟帶到。」
黃婷手裡捏著剛辦齊的所有資料檔案,一出林業局大門,打眼瞧見王副大隊長原本那輛馬車還在,就知道王杰肯定是帶著家人去供銷社置辦年貨了。
正好,省得大冷天再往王家老宅跑一趟。
黃婷一來到鎮上的供銷社,進門就瞧見王杰的岳母、大姨子和小舅子正興高采烈地在裡頭逛著,可挑年貨的隊伍裡卻不見王杰本尊。
黃婷跟櫃檯一打聽,才知道副大隊長早就被請到後頭的主任辦公室裡坐著去了。
原來,先前供銷社的主任本來在後頭歇著,一聽手下人報上來的名號,說是新任的刑事偵查副大隊長來了,嚇得跑出來打眼一瞧。
王杰胸前那亮晃晃的官銜戳子清清楚楚,主任兩條腿當場就有些發軟。
這可是林區裡手裡握著生殺大權的平級大官,主任哪敢怠慢?
臉上立刻堆滿了巴結的媚笑,親自搬了張椅子請這位大隊長坐下。
連之前那個對王杰愛理不理、直甩臉子的女銷售員,這會兒更是嚇得臉色發白。
還有那個供銷社裡長得最漂亮、身材又是一流的女銷售員,這會兒也死死盯著王杰。
上次見他,還只覺得這小子精氣神挺好,這次再看,人家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官威和架勢全出來了。
這漂亮娘們瞬間覺得身體一陣不對勁,心裡直發慌,兩條大腿止不住地直打擺子,那雙勾人的眼珠子就跟黏在王杰身上似的,怎麼也挪不開。
眼瞅著大廳裡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邊,主任生怕大嚴打期間在大廳裡惹眼,連忙哈著腰說:「王副大隊長,這大廳裡人多嘴雜,麻煩您挪個步,勞駕至俺辦公室裡坐著等。」
「您媳婦和家人上回俺瞧見過,等她們一會兒逛完了、挑好了,俺立馬叫手下人過去通知您。」
說完,主任趕緊把王杰迎進了後方的私密小辦公室。
王杰自個兒也沒想到,原本只是打算買賣幾株棒槌,再順道討個林區的位置,到頭來竟然一躍成了副大隊長。
不過他前世見慣了大陣仗,這會兒心裡倒也不驚,依舊顯得從容不迫。
他看了主任一眼,開口道:「嗯,好啊。」
「主任,記得算錢,叫俺買單。」
主任愣了一下,買單?
他搖了搖頭,默默走了出去。
黃婷知曉後,這會兒也扭著腰肢跟了進來,隨手把辦公室的木門死死關上,甚至還「咔嗒」一聲給反鎖死。
她把張彪簽字的三輛大解放、三輛吉普車、三輛長江750的調車令,還有調紅磚蓋房的死條子,全在檯面下低調地遞給了王杰,順便把彪哥交代的話原原本本帶到。
王杰前世在涼山各種大戰都參與過,又曾當過軍中的特勤大隊長,聽多了解放軍各路大部隊和特殊體制的底細。
這大老林子裡的權力勾當,跟他當年在涼山那邊跟各路地方武裝、政軍大佬們交鋒的機制大同大異。
王杰眼皮都沒抬一下,平靜地把那些蓋著紅戳子的調令往爛棉襖懷裡一揣,低聲說道:「行,這事沒問題。」
「明兒個一早,妳再叫同志把車開過來。」
「俺總不能兩兄弟升了這麼大的官,俺家爹娘和大哥到現在都還蒙在鼓裡呢,呵呵。」
「坐在一旁的黃婷當場就有些傻住了。」
這要是換作普通人,從泥腿子一躍成為掌握大權的森林副大隊長,早就高興得找不著北、甚至當場跟著她得瑟起來了,甚至會直接把她當作是一個可以在這辦公室裡、隨便拉過來操幹舒解的現成貨色。
可這身份對王杰來說,卻好像喝口涼水一樣稀鬆平常。
王杰臉上那份穩如泰山的淡然,直讓黃婷心裡直犯嘀咕。
她這回美人計徹底失效,本來連木門都反鎖好了,甘願讓他操幹自己珍藏二十年之久的處女洞,結果人家根本不吃她這套。
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一時間完全摸不著這男人的底細了。
王杰心裡怎會不知道黃婷進門鎖鎖是啥意思?
但他根本沒那個心思。
前世活得單純,這輩子他也只想顧好自個兒身邊的女人,把自家那幾畝該耕種的田給耕明白、餵飽了就成,外面的野花野草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抱歉昨天環境無法寫,又未出稿一一晚上有空再一章,沒有就明天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