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王強把抽得乾癟的大煙袋,往沾滿凍土的鞋底板上狠狠「啪啪」磕了兩下,幾點火星子夾著草灰落進了土裡。
他那張布滿老繭、被大興安嶺刀子般的寒風吹得黑紅發紫的老臉上,此刻愁雲慘霧,每一道褶子都寫滿了憋屈。
他抬起渾濁的眼,瞅了瞅正大口扒拉著苞米麵餅子的二兒子王杰,重重地長嘆了一口大氣。
「二杰啊……」王強壓低了嗓子,神色有些忌憚地瞥了眼外屋地。
此時外屋地的風箱正被拉得「呼哧呼哧」亂響,媳婦和兒媳婦忙活得熱火朝天,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王強做賊似地往兒子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嘀咕道:「昨兒你剛把新媳婦娶進門,按規矩,三天後你帶著她也該出去自立門戶、闖蕩闖蕩了。」
「咱家這幾張嘴,光靠隊裡那點死工分和口糧,根本熬不過這個年底的寒冬。」
「爹知道你平時沒啥大本領,往後……你是想繼續賴在這屋子裡受氣、去鎮上馱個腳掙點零碎錢?還是想自己硬氣點,頂天立地搬出去過?」
王杰的眉頭猛地一挑,喉結狠狠一滾,粗暴地將嘴裡最後一口乾巴巴、拉嗓子的餅子嚥了下去。
老爹這番磨嘰話,聽得他心頭一陣燥熱。
他骨子裡可是後世萬中無一的頂級特種兵王,向來只奉行雷厲風行的鐵血手段!
他暗自捏了捏拳頭,指關節微弱的酸軟感讓他心中一沉——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底子太薄了。
想要恢復到前世全盛時期的巔峰狀態,沒有三個月的極限壓榨根本不可能。
不過,只要給他五天時間!
三天新婚假,橫豎再多要個兩天!
憑著他腦子裡的特種發力技巧,加上這五天玩命地壓榨身體,絕對能逼出一成左右的身手。
再說了,這具身體雖然弱,但昨夜在炕上操幹媳婦時,他特意使上了前世軍隊裡那套配合心肺的呼吸節奏。
那兩個小時全身肌肉繃得死緊、瘋狂擺胯折騰,對現在這副弱雞身子來說,簡直就是一場高強度的核心力量特訓!
只要多操幹幾次,那腰腹力量和耐力蹭蹭就上來了,這本身就是最硬核的練兵!
只要身手能回來一成,大興安嶺裡那些落單的野狼和值錢的山珍野味,在他眼裡就是移動的金山!
那,就是他的第一桶金!
想到這,王杰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瞬間散發出一股久經沙場的恐怖威壓。
他扯開那自帶軍人威嚴的東北大嗓門,震得屋頂的積塵都落了幾分:「爹,用不著愁!「到月底還剩十五天,我跟媳婦準時繳交一張『大團結』當作租房費!」
「旁邊那間荒廢的破糧倉我會自己改造,拿來當我們安家的地方。」
「其他的事兒,我自己能擺平!」
他冷笑一聲,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咱大老爺們有手有腳,還能被活尿憋死?反正除了大哥走打獵這條路,往後,我也打算進山趟這條道!」
王杰這破天荒的震天大嗓門,像是一記悶雷,震得土屋頂上的陳年老灰「簌簌」直往下掉。
老爹王強直接被這嗓子給吼懵了。
他剛把大煙袋收回腰裡,整個人動作猛地一僵,一雙被煙熏得渾濁的老眼瞪得像牛鈴鐺大,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二兒子。
「你、你個兔崽子,你給我小點聲!」王強嚇得魂飛魄散,一隻布滿老繭、黑乎乎的大手猛地伸過去,死死捂住王杰的嘴,一邊伸長了脖子、有些忌憚地往那隔著一層厚布簾子的外屋地直瞅。
聽見外屋地切菜的菜刀聲和拉風箱的「呼哧」聲只是頓了頓,又繼續響起來,王強這才拍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他壓低了聲音,老臉憋得通紅,指著王杰的鼻子破口低罵:「一張大團結?還要進山趟道?!」
「你吃幾碗乾飯你自己心裡沒個數?那是十塊錢!」
「咱隊裡最壯的勞力在土裡刨上整整一個月,也攢不下這張票子!你還想去改造那破糧倉?」
「那地方塌了大半、四面漏風,現在是大冬天,外頭零下三十多度,你帶著新媳婦搬進去,不出兩天就能活活凍成硬梆梆的冰溜子!」
老爹急得直跺腳,煙袋鍋子在手心裡轉得飛快,壓著嗓子低吼道:「更別提進山了!」
「你真以為這山是好進的?」
「你大哥那是去年在村子口,偏巧撞見一隻被別處獵戶追捕、快要活活累死的山豹子。」
「那是他走了八輩子大運,撿了個現成便宜把畜生打死,公社這才特批給他發了獵人執照!那是運氣!興安嶺深處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閻王殿!成群的餓狼、直立行走的黑瞎子,一巴掌就能把你這小身板拍成肉泥!」
「你運氣能有你大哥好?」
「你長這麼大連隻雞都沒殺過,你進山,那不是給林子裡的畜生送口糧嗎?!」
「你大哥成了獵人,手裡可是有槍的!」
「可他平日裡最多也就獵到個傻狍子和幾隻飛龍,大半時候還是靠採榛蘑、摘菌菇去換點鹽錢。」
「他有槍都混成這樣,你拿啥去跟畜生玩命?!」王杰面無表情地拿開老爹的手,身子坐得筆直。
老爹這番掏心窩子的訓斥和擔憂在他耳裡轉了一圈,根本沒能激起半點波瀾。
他骨子裡可是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的頂級特種兵王,在戰場上,面對境外國際雇傭兵的槍林彈雨他連眉頭都不曾皺過一下。
大興安嶺的野獸雖然兇殘,但在掌握了無數一擊必殺技巧、極限生存陷阱佈置的他眼裡,不過是一座座移動的肉山和行走的毛皮罷了。
至於那間四面漏風的破糧倉,在常人眼裡是催命的冰窟窿,但在他眼裡,卻是遠離王家這幫人、最適合他半夜進行地獄式極限體能特訓的秘密基地!不單是殺敵捕獵,他前世精通的求生技能更是數不勝數。
鐵工、木工、水泥工,甚至牽電拉線,他無一不精。
當年在部隊,他曾正式拜過兩位泰斗級的人物為師:一位是傳統榫卯結構的宗師,另一位則是現代預鑄工法的宗師。
說起來也是沒辦法,當年涼山特勤隊那幫兔崽子下手太沒輕沒重,營房設備天天壞。
大隊裡又沒人會修,總不能天天打報告請外頭的人來修理。
身為特勤大隊長的他沒轍,只好橫下一條心,四處尋訪找到了這兩位宗師,把這兩門頂級的營造手藝學了個精透。
這破糧倉在別人眼裡是廢墟,但在他手裡,只要能掙到錢、買齊材料,他有絕對的把握,能把這地方親手改造成一個占地三十坪、甚至能往上加蓋兩層的堅固堡壘!
一個月之內,他就能建起一個固若金湯的家。
前提是,他得先去深山裡掙到第一桶金。
「爹,您別說了。」王杰緩緩站起身,那一米九的高大骨架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投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巨大陰影。
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眸裡,驀地閃過一抹如鷹隼般銳利、如孤狼般狠辣的兵王殺氣:「一口唾沫一個釘,大老爺們說話,吐出去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既然我答應了會付一張大團結,那這間婚房暫時就先讓我們住到月底。」
「等這十五天一過,我要是交不出這張大團結,不用家裡人趕,我跟秀蓮自己立馬收拾東西搬去破糧倉!這大興安嶺的獵道,我趟定了!」
老爹王強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無比威嚴、一米九高大挺拔的二兒子,心裡一陣嘀咕。
這小子的倔脾氣一上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不過,王強低頭沉思了一下,轉念一想:老大王剛雖然有公社發的打獵執照,手裡也有一桿火槍,但這小子平日裡進老林子的收獲實在少得可憐,大半時候還是靠採點山貨換鹽錢。
如今大媳婦高麗春又懷了身孕,肚子都一天天大起來了。
她一個人在家裡操持家務、持家節儉得很,可家裡都快吃絕戶了,要是沒點油水,孕婦哪來的營養?
雖然大媳婦天天擔心王剛進山出事,但為了全家活命,這大興安嶺的滾滾河川裡有的是肥魚,林子裡也有採不完的菌菇、山珍。
要是二杰這身大骨架子也跟著一起進山趟道,兩兄弟互相有個照應,興安嶺的雪地上興許多少能給家裡帶回點肉食、打點魚鮮回來,不至於讓孕婦和全家跟著遭罪。
一想到這,王強臉上的愁容稍微鬆了些,但隨即又垮了下來。
「打獵?你這渾小子,剛娶媳婦就沒大沒小的,老林子是你能隨便躥的?!」
王強狠狠瞪了王杰一眼,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嚴肅和忌憚:「嗯……二杰,你想進山,也不是不行。」
「但咱大興安嶺的淘金客和趕山人,祖祖輩輩傳下來一條鐵律——新婚三天,那是絕對不能進山躥林子的!」
「山裡的老仙、山神爺最忌諱這個!新婚的男人身上沾著新娘子的喜氣和血氣,一旦進了深山,最容易招惹那些剛瞎了眼、冬眠不踏實的羆子(黑熊)和野地裡餓瘋了的孤狼。」
「那時候進去那就是嫌命長,純粹是跟閻王爺玩命!」
王杰聽著,心頭不由得冷笑一聲。
身為現代從屍山血海、無數槍林彈雨裡爬出來的頂級特種兵王,他骨子裡自然是不信這些封建迷信的邪說。
什麼老仙山神,在他眼裡都不過是林子裡的自然現象和野獸。
不過他面上沒反駁,只是大刺喇地坐在原處,靜靜聽著老爺子嘮叨,給老頭子留足了面子。
王強見兒子難得沒頂嘴,臉色稍微和緩了些,接著沉聲道:「還有,你進山前,必須先去找你大哥王剛,說服他陪你一塊兒進山,爹這心裡才能安生。」
「那小子手裡好歹有打獵執照,還有火槍壓陣。」
「再者說,這事兒在咱山裡的祖制規矩裡,也有個破解的法子。」
「那就是你媳婦林秀蓮,必須得親口答應放你走,心甘情願讓你進山頂風冒雪。」
「這在老林子裡,叫作『媳婦放青』!」
「可就算秀蓮點了頭,你新婚這幾天,也絕對不能在山裡過夜!」
「必須在傍晚太陽落山、老鴰(烏鴉)回巢以前,一分不差地給我滾回家裡來!」
「說到這,老爹王強神色愈發緊張,吐沫星子橫飛地警告:「要是天黑了你還不回來,家裡的煤油燈就絕對不能滅!」
「新娘子得光著腳站在炕頭上,哭著喊你的名字幫你『揪魂』!否則,你的魂魄就得迷失在白毛風裡,被這大老林子生吞活活剝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聽完老爹這一番話,王杰這具身體裡藏著的、前世五十歲老兵王的靈魂,不由得暗自思忖起來。
他這時候才琢磨過味來。
這年代的林區習俗雖然聽著保守迷信,但仔細一想,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其實科學得很!
這哪是什麼山神老仙,這分明是為了保護新婚沒經驗的小夥子,怕他們貪功、在惡劣的暴風雪夜裡迷失方向,才定下來的保命安全規矩。
大興安嶺的冬天,黑天之後氣溫驟降到零下四十度,沒有經驗的菜鳥在夜裡的林子裡,確實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王杰眼中的冷冽少了几分,對老爹這份沉甸甸的父愛,多了一絲由衷的認可。
心裡盤算著,小媳婦初為人婦,走起路來還有些一瘸一拐的。
自己要是這時候一聲不吭就扔下她進了深山,確實有點太不體貼,算不得頂天立地的爺們。
「行,爹,這規矩我守了,全聽您的。」王杰咧嘴一笑,大手粗魯地用衣袖抹掉嘴上的苞米麵渣子。
他的目光穿過外屋地裊裊的灶煙,落在正低頭幫忙端大瓷碗的林秀蓮身上。
林秀蓮穿著一身樸素的紅棉襖,雖然步履有些蹣跚,但那張清秀的俏臉上,此刻滿是對這個新家的溫柔與責任感。
看著媳婦那柔弱卻顧家的身影,王杰眼底閃過一抹鐵漢柔情,昨晚自己這具一米九的身軀確實把她折騰得夠嗆。
他沒再多琢磨,當即一拍大腿站起身,直接朝著外屋地正忙碌的林秀蓮走去。
這老林子他今天去定了,現在,他得去聽他媳婦親口說那一句「放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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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王杰拔腿要往外屋地走,外頭的棉門簾子猛地被掀開,帶進來一星半點裹著寒氣的碎雪。
大哥王剛和大嫂高麗春頂著一身白毛風,這時候剛好從公社集市上趕了回來。
王剛一邊拍打著狗皮帽子上的白霜,一邊哈著白氣跟屋裡打招呼:「爹,二弟,都在呢?」
大嫂高麗春是個過日子節儉持家的老實婦人,長得清秀乾淨,只是胸前沒有二房媳婦秀蓮那般波濤洶湧的雄偉,肚子此時也已經微微隆起。
王剛進了屋,一邊把揣在懷裡的零錢掏出來交給高麗春收好,一邊跟坐在炕頭的老爹王強對著帳:「爹,今兒把進山半個月攢下的那幾張皮子全給賣了。」
「供銷社那邊壓價壓得狠,統共才給了三塊錢。」
「買了我們這房緊缺的鹽、煤油和幾斤苞米麵,扣掉這些過日子的開銷,就剩下這兩塊二毛錢了。」
高麗春小心翼翼地把這兩塊二毛錢揣進兜裡,那可是大房接下來準備生娃、養家的救命錢。
老爹王強在旁邊瞅著那幾張毛票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老臉上的愁容又深了幾分。
半個月拿命換來的血汗錢就這麼點,這大冬天日子過得實在是雪上加霜。
坐在一旁的王杰看著大嫂兜裡那點零錢,心頭不由得暗自搖頭。
大哥手裡好歹有一桿火槍,在大老林子裡躥了整整半個月,竟然才掙了三塊錢?
這年頭的物價和打獵收穫,在王杰這個前世頂級兵王的眼裡,簡直低得讓人匪夷所思。
看來大興安嶺這條獵道,沒有豐富的特種捕獵和追蹤技巧,光靠運氣是真的連家都養不起。
高麗春這時瞧了瞧人高馬大的二叔子,又瞅了瞅外屋地正忙活著的林秀蓮,臉上露出一抹當大嫂的溫和笑意,關切地問了一句:「二叔,昨晚你跟弟妹在偏房還好吧?」
「看弟妹今天一早就起來忙活了,可別累著。」
其實高麗春心裡藏著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去年媒婆上門說親的時候沒把話講明白,她本以為自己要嫁的是二叔。
當時她進這屋子相親,瞅著王剛和王杰兩兄弟,一眼就相中了長得更帥氣、個頭也更高一截的王杰。
雖然後來陰錯陽差成了大嫂,但因著當初這點少女心思,她平時對這個二叔子總是格外客氣,也更願意噓寒問暖。
王杰回過神來,收起眼底的深思,扯開嘴角對大嫂笑了笑:「大嫂,我們都挺好的。」
「反正現在飯也吃飽了,沒事兒。」說完,王杰撐著那高大的身軀站了起來。
他沒在屋裡多耽擱,轉頭看向正蹲在地上解綁腿的大哥王剛,眼神裡閃過一抹軍人特有的果斷,沉聲招呼道:「大哥,你先別忙活了。」
「跟我出去一下,我有正經事情要跟你講。」
王剛微微一愣,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頭看著這個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凌厲的二弟,有些納悶地點了點頭,拍拍手便跟著王杰朝著屋外的寒風中走去……
兩兄弟一前一後在沒膝深的雪地裡踩出一個個深坑,四周的林子裡靜得嚇人,只能聽見腳步踩在雪地裡「吱呀吱呀」的清脆動靜。
王杰吐出一口白煙,一邊機警地留意著周遭的風吹草動,一邊對前面的大哥開口:「大哥,爹剛才問我分家的事情。」
「我琢磨著,這家我不搬了,大家住在一起。」
「至於我們安家的地方,就選在隔壁那破糧倉,房子的整修我自己來處理。」
「到時候,咱妯娌兄弟合力把這個家給養起來。」
「不過爹也答應了,今後我必須跟著你進山看看,多學學本事。」
「咱這叫蹚出一條活路,不然要是現在分了,家裡連個鍋都掀不開,我跟媳婦往後靠喝西北風過日子啊?」
王剛聽完,停下腳步回過頭,一米八五像黑熊似的身軀在雪地裡扎得死緊。
他皺起那兩條粗短的眉毛,粗聲粗氣地勸道:「你要去山裡?
「爹答應?」
「娘那裡能同意嗎?」
「再說了,鎮上不是有活可以做嘛,不然遠一點的碼頭也有粗工可以幹啊!」
雖然賺得少點、累點,但好歹旱澇保收,你倆分出來過日子,吃飽穿暖總不是問題,何苦進山拿命去搏?」
「好了停!都別說這些,這話爹剛才都說過了。」
「去鎮上當苦力、去碼頭幹粗工?」王杰斜著眼撇了撇嘴,滿臉的不屑。
他前世好歹是個位高權重的頂級特勤隊長,那股子傲氣早就刻進了骨子裡,哪能忍受去幹這種窩囊的體力活?
他那倔脾氣一上來,登時冷哼道:「做那些破粗工,一個月能見到一次肉腥味都是老天爺開眼了!」
「吃肉最快的方法就是去打獵,做那些粗活,一輩子也別想發家致富!」
說到這,王杰腦海裡一想到自家新媳婦那雄偉惹火的身段,眼底的野性與佔有慾更甚,理直氣壯地衝著大哥嚷嚷:「大哥,我這狗脾氣上來了,實話跟你說吧!
「老子娶了媳婦不用生大胖小子啊?」
「生娃不用營養啊?」
「天天跟著家裡吃玉米麵糊糊,能養出個屁來!」
「你倒好,去年運氣好撞見一隻快累死的豹子,打死了就有獵人執照,你當那執照那麼容易申請呢?」
「哼!」
王杰有些不服氣地輕啐了一聲,隨即自傲地挺起那巍峨胸膛,大手往腰間的獵刀上狠狠一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不過大哥,老子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只要你肯帶我進山,我有絕對的把握!」
「憑我的本事,老子進山一趟指定有天大的收穫,保管把媳婦和未來的娃養得白白胖胖!」
王剛瞧著自家二弟那雙在黑夜裡彷彿會發光的鷹眼,以及那股子比深山老狼還要狠戾、自信的氣場,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心裡直嘀咕:這老二結了個婚回來,怎麼整個人跟換了個厲害魂魄似的……他憋了半天,最後也只能無奈地抓了抓狗皮帽子,悶聲應道:「行吧……既然爹都答應了,那晚點,大哥就帶你進山踩點!」
「娘最疼你了,別讓她失望,還有,進了林子一切聽我的!」
王杰轉身快步回了小偏房。
一推開門,正坐在炕沿上、腳步還有些挪不開的林秀蓮趕緊抬起頭。
王杰也沒磨嘰,當即把老爹交代的林區規矩和「媳婦放青」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她說了。
林秀蓮一聽,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頓時盛滿了驚慌與心疼,急得眼淚差點掉下來:「啊?你要進山打獵?!」
「老公……這、這不危險嗎?」
「大老林子裡那些畜生可不認人啊!」
王杰瞧著眼前這個才十八歲、嫩得像水蜜桃似的小媳婦,心頭一軟。
他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伸手將她有些冰涼的小手裹在自己粗厚的大掌裡,咧嘴一笑,好生安撫道:「沒事,媳婦!這不還有大哥帶著我嘛。」
退一萬步講,你老公我再怎麼樣,真要是打不贏那些野獸,老子也能一把拖住大哥,「兩個人一塊兒撒丫子跑路不是?」
「嘿嘿,再說了,妳昨晚難道沒見識過妳老公的強悍?」
林秀蓮這小姑娘哪裡受得了這種冷不防的葷話,原本焦急的小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羞得直往他懷裡躲,伸出粉拳輕輕捶了他胸膛一下,嗔怪道:「老公,你、你又沒正經了……」
不過,聽見大哥王剛也跟著一起去,她那顆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總算放下來了一半。
她反手緊緊攥住王杰的手,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關切與溫柔,小聲叮嚀著:「那……老公,你進了林子可一定要千萬小心哦!」
「要是真遇上什麼危險,你就拉著大哥,兩個人可得趕緊往回跑!」
好不容易安撫好了小媳婦,林秀蓮這才依著規矩,心甘情願地為他應下了「放青」。
順利辦完這道山裡的保命手續,王杰站在屋裡,眼神卻漸漸深邃了起來。
他心裡清楚,進大興安嶺深處趟獵道,絕對不能空著兩隻手進去。
大哥手裡好歹有一桿火槍壓陣,可自己手裡連個能遠程殺敵的傢伙都沒有,光靠一柄生鏽的劈柴大砍刀跟野獸貼身肉搏,哪怕身手恢復到巔峰也是下下策。
槍這東西,這年代管制得嚴,一時半刻肯定弄不到手。
「對了,沒槍……老子難道還不會自己動手做一把十字弓嗎?!」王杰的嘴角驀地勾起一抹極度自信的冷笑。
假日比較沒事多寫點一一晚點可能在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