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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雪原獵王:魂落關外雪夜與春色滿炕》第五章 滿載歸家驚親與道出原委
這種地方極其隱密,別說是普通獵戶,就算是你天天從上面踩著雪走過去,也絕對想不到腳底下別有洞天。

「大哥,拿你那火槍屁股,往這亂石縫裡狠狠砸開!」王杰指著那處不起眼的石縫,沉聲吩咐。

王剛有些納悶地湊過來,一臉不解地嘟囔:「砸這幹啥?二杰,這破地方俺每次進山都打這走,這裡頭全是凍得死緊的石頭和厚冰,能砸出個啥……」

王剛雖然嘴上嘀咕,但拗不過二弟那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

他還是順手調轉火槍,掄起粗厚的木槍托,衝著那石縫底下的冰雪層狠狠「轟」地一聲砸了下去。

「咔嚓!」這一下,竟然沒有預期中砸在堅冰上的震手感。

那層薄薄的雪殼子直接塌了下去,露出一個半人寬的幽深窟窿。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熱氣夾雜著清脆的「嘩啦啦」活水流動聲,從窟窿裡鋪面而來!

「謔!」王剛整個人當場看傻了,一雙牛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急忙趴在石縫口往裡一瞅,只見這厚厚雪層底下,竟然被地底湧出的溫泉眼硬生生沖開了一片幾公尺寬、清澈見底的暗流活水區!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活水深處,密密麻麻地擠著幾十條一米五大、通體黑亮、長著細密鱗片的「東北細鱗鮭」!

因為外頭的死冰把魚全憋壞了,這處隱密的暗流氧氣足,整條河床的冷水魚幾乎全擠到這兒來躥氣了。

「我操……二杰,你、你這眼珠子是咋長的?!」王剛驚得說話都結巴了,一拍大腿直呼不可思議:「俺王剛天天在大興安嶺躥林子,這條爛河床俺閉著眼都能走,俺怎麼就從來不知道這雪底下還藏著這麼多大肥魚?!」

「這……這要不是你指出來,這寶地就算放這一百年也沒人看得見啊!」

「山裡藏著的寶貝多的是,看的是招子,不是瞎躥。」

王杰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自信的冷笑。

前世他在特勤隊帶隊打叢林生存戰,在這種伸手進去都能凍脫皮的冰水裡抓魚,對他來說根本不需要任何現代化工具,純粹看的是特種兵的眼力和肌肉的極限反射技巧!

他沒磨嘰,反手從腿上拔出那把生鏽的劈柴大砍刀,又從旁邊的枯柳樹上順手砍了一根兩指粗、一公尺多長的老柳樹枝。

大刀片子上下翻飛,兩三下就把樹枝頭削得尖銳無比。

王杰深深吸了一口氣,前世的暗殺伏擊本能瞬間拉滿,整個身軀宛如一尊鋼鐵雕塑般,死死釘在活水邊的亂石上。

他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緩,那雙漆黑的鷹眼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精準地修正著光線的折射角。

水裡一條足有一米五長、少說有六十斤重、簡直像頭大肥豬一樣的野生魚王,正晃晃悠悠地游過一塊青石。

這大興安嶺幾百年都沒個人影,這處地熱暗流更是與世隔絕,這老魚精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才能在深水裡長出這麼恐怖的個頭!

就是現在!王杰右臂的肌群驟然緊繃,在熱身過後的肌肉記憶帶動下,那根隨手削好的木棍挾著刺耳的破空聲,如閃電般暴烈地朝著水面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水花轟然四濺!王剛甚至連眨眼都來不及,就見王杰手腕暴起青筋、猛地一挑,那根尖銳的柳樹枝上,赫然精準地穿透了一條瘋狂擺尾、肥美多汁的巨型細鱗鮭!

木尖直入魚鰓,一擊斃命!「謔!這、這他娘的是細鱗鮭?!

「這都長成精了吧?!」王剛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嚇得往後倒退了一步。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山裡見過最大的冷水魚也就十來斤,眼前這條一米五的龐然大物,簡直震碎了他的世界觀!

接下來,這處被大雪掩蓋的暗流邊,成了王杰一個人的單方面屠宰場。

前世當了大半輩子老獵人練出來的毒辣眼力,在這一刻被他使到了極致。

兩棍、三棍……王杰的那雙鷹眼在昏暗的雪層底下亮得嚇人。

每一次沉重出手都是雷霆萬鈞、專挑水裡最大的肥魚下手,絕不走空!

那些在冰水裡游得飛快的冷水魚,此時在王杰眼裡就像是趴著不動的死靶子一樣。

這大興安嶺幾百年都沒人來的隱密地熱暗流,底下的冷水魚成群結隊地繁衍了無數代,在深水裡根本沒有天敵,更不知道什麼叫怕人,全傻乎乎地往這溫水窟窿眼裡擠。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王杰負責砸魚、王剛負責往外拽,水邊的雪地上就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足足十二條長達一米五、通體肥美壯碩的冷水巨鮭!

這十二條老魚精在嚴冬臘月裡長得最是肥美,細嫩的魚肉裡全是厚厚的油脂,加起來少說也有七百多斤重。

牠們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黑壓壓地擠成了一大堆,瘋狂地擺著肥大的魚尾巴,全是實打實的極品活肉!

「我操……二杰,這十二隻大傢伙沉甸甸的,咱總不能用手提回去吧?」王剛看著滿地比人還長、瘋狂撲騰的黑色魚王,一張大嘴張得老大,滿臉的震撼與發愁。

他心裡急得直撓頭,伸手還想往那活水窟窿裡繼續撈,可探頭一瞅,底下擠著的大多都成了半條胳膊長的不值錢小魚。

更要命的是,這冰天雪地、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天氣,手伸進去稍微沾點水,立馬就能活活凍脫皮!

更別提地上這幾百多斤的驚人分量,兩個人拿手提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動都動不了。

「不慌,每隻差不多快六十幾斤呢。」王杰瞥了眼自家算不清帳的大哥,開口讓他心裡有個底。

隨後,王杰擦了擦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沉聲道:「大哥,動手,咱當場造個爬犁!」

這才重生第二天,這具長期缺油水、營養不良的骨架子,此時早就泛起了潮水般的酸痛與虛脫,但他前世特種兵的硬核手藝和腦子還在。

他反手拎起大砍刀,一雙鷹眼直接盯上了河道旁一棵倒伏的死松樹。

不需要一顆鐵釘。

王杰純粹利用前世拜師榫卯大師和野外生存的絕活,咬緊牙關,大砍刀在手裡沉穩翻飛。

他將松木劈開、削平,弄成兩條兩米長、帶著弧度的爬犁底座,再用旁邊的黃菠蘿木迅速削出幾根橫梁與卡榫。

「啪!啪!」幾聲清脆的木料撞擊聲響起。

這幾根木料在完美的榫卯卡槽咬合下,硬是在這冰天雪地裡,被他全憑技巧在極短的時間內,組裝成了一輛長約兩米、寬一米、結構固若金湯的東北大爬犁!

「真他娘的神了!」王剛在旁邊看得眼珠子發直,對自個兒這二弟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兄弟甩開膀子,咬著牙把這十二條一米五長的黑色巨魚,以及先前那隻四十多斤的肥碩傻狍子,全部沉重地碼在了大爬犁上面,用大粗草繩橫三道豎三道死死綁牢。

這恐怖的七百多斤重量往大爬犁上一壓,兩根松木底座在雪地上瞬間軋出了兩道深深的犁溝,份量十足。

看著這滿爬犁的豐盛收穫,王杰直起腰,微微有些氣喘地抹掉手上的雪渣子。

這才是真正腳踏實地、純靠特種兵戰術偵察與極限發力技巧砸出來的冬獵第一桶金!

有了這十二條一人高的巨魚和先前那隻傻狍子,月底大隊要的那張大團結,以及媳婦秀蓮和全家人這個冬天的營養,徹底有著落了!

「二杰,那這爬犁上滿滿當當的大肥魚,咱趕緊拉回去吧?」王剛一邊流著哈喇子,一邊眼睛發直,有些急切地又想伸手去窟窿裡撈剩下的小細鱗鮭。

「大哥,慢著。」王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神裡閃過一抹深謀遠慮的精明,「這些巨魚,咱今兒個全帶走。但這窟窿眼底下的其他小魚,一條都別碰。」

王剛使勁抓了抓狗皮帽子,一臉的肉疼與不解:「啊?為啥啊二杰?這窟窿眼底下的肥魚多得跟下餃子似的,咱多整點回去,燉肉曬魚乾不香嗎?」

王杰一邊動手拿粗草繩把爬犁上的巨魚固定得更死,一邊朝著那個砸開的暗流窟窿歪了歪頭,壓低聲音解釋道:「大哥,你動腦子想想。」

「這處地熱暗流在雪底下藏了不知道多少年,這幾百年來少說也沒個人跡。」

「底下的細鱗鮭繁衍了幾十代,少說也有幾千條甚至上萬條!這是一座天然的聚寶盆。」

「但剛才老子仔細看了,整條河床最大最老的老魚精,差不多都在這爬犁上了。」

「剩下那些半條胳膊長的小魚,拿出去賣根本不值幾個錢,咱要是殺雞取卵,往後可就沒得整了。」

「再說了,這冰天雪地、零下三十多度,大冬天沒專業裝備,硬撈太危險。」

「咱要是今天不知足、貪心多砸幾個窟窿多撈點,一來動靜太大,容易招來村裡別的眼紅趕山人;二來這暗流通了熱氣,這段活水一到夜裡要是被凍死,整條河的魚全得絕戶!」

說到這,王杰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語氣沉穩無比:「月底給家裡繳的那張大團結,靠這幾百斤魚和狍子絕對能輕鬆抹平。」

「以後等開春了、雪化了,老子再去那些沒結冰的大湖泊裡找真正值錢的稀罕物資。」

「這裡往後就當作咱們自家的活糧倉!想吃就我來抓,等什麼時候小魚長大了,或者又瞅見有一米五的大傢伙,咱再來抓走做買賣。」

「趕山得留一線,咱不能砸了自己的飯碗。」

「現在,聽我的,把這地方徹底恢復原狀,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王剛聽得一愣一愣的,盯著腳底下的神祕窟窿,腦子裡稍微一轉,頓時猛地一拍大腿,連連點頭直呼:
「對啊!二杰,還是你腦袋瓜子好使!這暗眼裡的小魚正好留著給咱家補身子。」

「那些沒結冰的大湖,才是咱老王家往後發家致富的真正兆頭啊!」

「這要是被村頭那些碎嘴的、還有那幫二流子瞧見了,明天這冰面非得被砸成馬蜂窩不可!」

王剛心中一片火熱,激得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急忙跟著王杰蹲下身子。

兩兄弟合力動手,先是用幾塊大亂石把好不容易砸開的石縫窟窿給死死卡住,接著又用大砍刀推過來一大片厚實的乾草灌木,嚴絲合縫地蓋在上面。

最後,王杰使出前世特種部隊清除行軍痕跡的手法,抓起大把的新雪劈頭蓋臉地揚了上去,用腳底板把雪層重新踩實、抹平。

狂風一吹,這片河床大拐角再次變回了那副白茫茫、毫不起眼的死寂模樣。

任誰打這兒走過去,也絕對想不到腳底下竟踩著一個藏了幾千上萬條肥魚的活糧倉。

「大功告成。」

「哥,搭把手,咱拖爬犁!」

王杰和王剛兩兄弟一前一後,死死拽住大爬犁的粗草繩,雙腿微彎、全身肌群驟然發力,咬著牙將這七百多斤沉甸甸的冷水巨鮭在雪地上慢慢拖動了起來。

王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反手把那柄精悍的黑火十字弓往背後結結實實地一負,招呼道:「走,咱去把前頭那隻傻狍子挖出來,該回家跟爹娘交差了!」

「好嘞!來來二杰,這隻也碼在爬犁上面。」

「今天咱們出了大力,這力氣活當哥的跟你一起扛!」

王剛一邊嚷嚷著,一邊手腳麻利地把雪坑裡刨出來的傻狍子也一併碼在了最頂上。

王杰把爬犁的拉繩往自己寬闊的肩膀上一套,大腳板往那厚實的積雪裡狠狠一扎,猛地一發力!

這輛滿載著七百多斤冷水巨魚與肥碩傻狍子的「發家爬犁」,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異常沉重的悶響,在雪被上硬生生壓出兩道死深的犁溝。

王剛也是爽到了天靈蓋,一邊嘴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邊在後面死命推著爬犁,樂呵呵地扯開大步。

此時抬頭瞅瞅天色,大興安嶺林區的太陽已經開始往西邊歪了,估摸著差不多到了下午三點多鐘。

王杰和王剛兄弟倆頂著漫天的白毛風,腳步深一腳淺一腳。

背著背上的神弩、趕著這堆近乎逆天的恐怖收穫,大步流星地朝著老王家的方向趕了回去。

兩人才走一段路程時!

「嗷嗚————!」寂靜的林子裡,突然炸開一聲淒厲高亢的狼嚎,緊接著,四面八方竟陸陸續續響起了此起彼落的附和聲。

正賣力推著爬犁的王剛渾身一抖,腳步猛地剎住,一張老臉瞬間煞白。

而走在後頭的王杰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此時的他,每走一步都在進行極限鍛鍊。

即便停下腳步,他的雙腿依舊保持著死死扎進雪地的馬步姿態,腰腹核心肌群時時刻刻都在瘋狂緊繃。

甚至連他的呼吸,都依舊死死卡在「吸氣四秒,呼氣三秒」的內臟呼吸節奏裡,一秒鐘都沒亂過。

王剛抓著狗皮帽子,一臉納悶地問:「怪了……二杰,咱這也沒進多深的老林子啊,平常這外圍根本瞧不見這玩意兒,今兒個咋突然招來狼了?」

「這沒啥好奇怪的。」王杰眼神一冷,死死盯著後方白茫茫的雪線。

這七百多斤剛死不久的巨魚和肥狍子,腥味太重,那些餓瘋了的畜生怎麼可能聞不到?媽的,這具身體現在太過孱弱,長期缺油水。

真要硬碰硬,他這身戰力現在連一隻孤狼都鬥不過!越是面臨絕境,王杰渾身的特種兵血液就沸騰得越厲害。

他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時時刻刻在主動壓榨這具身體的潛能。

在跟王剛對話的這短短幾秒鐘裡,他甚至在暗中利用雙腿蹬地的反作用力,瘋狂刺激著大腿內側的肌肉萎縮纖維,強行將前世的肌肉記憶和這具鬆散的骨架子死死揉合在一起!

前世在涼山特勤大隊時,那些野戰老兵曾說過:在野外沒帶重武器遇上狼群,想要活命只有兩條路,第一是跑得比狼快,第二就是留下足夠牠們飽餐一頓的食物,破財消災!

跑?拉著七百多斤的爬犁,跑不過四條腿的畜生。

「大哥!別愣著了!趕緊動手,朝後頭丟兩條大魚!剩下的十條咱死命拖回去!」王杰當機立斷,一聲暴喝打破了林子裡的死寂。

「啥?!丟兩條?!」

王剛一聽,心疼得差點當場吐血,吶吶地嚷嚷著想爭辯:「不是……二杰,留在家裡夠咱全家老小美美吃上大半個月了!咱、咱就不能跟牠們拼一把……」

「嗷嗚——!」又是一聲凶狠的狼嚎。

動靜明顯近了太多,甚至能隱隱聽到積雪被踩碎的沙沙聲。

「快點!別跟老子廢話!」

「聽聲辨位,這群畜生頂多一分鐘就到了!」

「你是要命還是要魚?」

「快丟!」王杰眼珠子瞪得通紅,霸道威壓瞬間全開。

王剛哪裡還敢磨嘰?

兄弟倆一咬牙,一人拽起一條一米五長的黑色巨魚,狠狠朝著身後的雪地裡甩了出去!

兩條一百多斤的極品活肉重重砸進雪坑裡,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走!走!快走!」丟下誘餌,王杰將爬犁拉繩在寬闊的肩膀上死死勒緊,再次開始了他那近乎自殘式的極限拉練!這一次,他每跑一步,都是將體能和技巧壓榨到極致的恐怖爆發。

他的腳掌在雪地下死死抓地,每一次發力,都精準調動著全身每一塊微小的肌群。

汗水混著黑灰早已濕透了他的內襯,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裡蒸騰成白霧,但他眼底的狼性卻越燒越旺!

他時時刻刻都在一邊瘋狂逃命,一邊冷酷地用這種極端的重載負荷,強行給這具羸弱的身體進行一場脫胎換骨的「特種兵洗禮」!

王剛也爽不起來了,呼哧呼哧地在後頭使出吃奶的勁狂推。

兩兄弟頂著漫天的白毛風,腳步深一腳淺一腳,推著剩下十條大魚和肥狍子,發了瘋似的朝著老王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王杰近乎拼命的超級特勤拉練下,原本要一個時辰的山路,硬生生被他縮短了二十分鐘,僅僅花了四十分鐘,哥倆就一路瘋狂蹚雪,趕到了老王家的大門口。

這一路上,哪怕是在甩開狼群後的奪命狂奔中,王杰也一秒鐘都沒放鬆對肉體的壓榨。

他時時刻刻咬緊牙關、強行調動全身上下的每一塊核心肌群,一邊用極限速度拖著重載爬犁,一邊冷酷地用這種高強度爆發,瘋狂給自己換上一副特種兵的鐵血骨架。

此時大屋裡靜悄悄的,連飯點的風箱都沒人拉。

老爹王強正盤腿坐在有些冰涼的炕頭上,悶著頭,一針一針地納著那雙早就殘破不堪的舊狗皮皮靴。

家裡都快吃絕戶了,他老臉上那抹愁容到現在都還沒散乾淨。

「吱呀——!」大屋的棉門簾子冷不防被一隻粗厚的大手猛地一腳踹開,隨之瞬間湧進來一團凍得結結實實的刺骨寒氣。

王剛搶先一步大步跨進了屋,整個人興奮得連身上的雪花都來不及拍,扯開那滿是大鬍子的破鑼嗓門就瘋狂嚷嚷開了:「爹!」

「娘!」

「媳婦高麗春!」

「快出來瞅瞅啊!」

「二杰帶俺進山躥林子,咱老王家今天撞了天大的狗屎運、發大財了!」

「你這渾小子,嚷嚷啥呢?一驚一乍的!」老爹王強手裡的鞋錐子被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差點戳了手。

他皺著那條滿是褶子的粗眉毛,剛想扯開嗓門訓斥老大兩句,可一抬頭,整個人卻如遭雷擊一般,當場僵在了炕頭上。

只見王杰在前面拉著大爬犁踏進院門,將那輛載著一頭肥碩狍子、以及十條足足有一米五長、通體黑亮的東北細鱗鮭的巨型爬犁,「砰」地一聲沉重無比地停在了大屋門口。

「這……這……」老爹王強一個激靈從炕上翻了下來,連腳底下的鞋子都差點趿拉錯,衣服都沒穿整齊就連滾帶爬地衝到了院子裡。

他一雙渾濁的老眼瞪得比牛鈴鐺還大,顫著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先是摸了摸狍子那油亮厚實的皮毛,隨後又死死瞅著那滿爬犁、在冬天稀罕得跟金子一樣、足足有一人高的冷水活魚王。

王強渾身直打哆嗦,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這傻狍子……還有這、這麼大個的細鱗子?!」

「老大,你今兒個是把東海龍王廟給端了,還是把閻王老子的後花園給劫了?」

「你那桿天天卡殼的破火槍,能打下這麼多活肉?!」

這巨大的動靜,瞬間把外屋地和偏房的人全給驚動了。

大嫂高麗春正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掀開布簾走了出來。

她那張平日裡清秀乾淨的小臉上此時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小嘴微張,一雙眼珠子死死盯著那滿爬犁黑壓壓、大得不像話的巨型魚肉,整個人當場被嚇懵在了原地。

老娘這時也垮著黑臉掀開了簾子。

她這副不高興的模樣,全因剛才正和當家老王鬧脾氣。

老王家孩子多,可做娘的偏心,一門心思全疼在老二王杰身上。

這孩子從小身子骨弱,長得白淨帥氣,不像家裡其他矬大粗的漢子,當娘的自然更心疼他。

先前一聽說老王竟敢答應讓二杰進山打獵,她心疼得差點沒急瘋了。

可此時,她一瞧見大門口那堆足足有六七百斤、能讓全家安穩熬過年底寒冬的肥美肉食,那雙平日裡最是精明的眼珠子險些瞪了出來,張著嘴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爹!您可別抬舉俺了!」

王剛一拍大腿,一邊哈哈大笑著把懷裡那桿老火槍往旁邊的大牆根上一擱,一邊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剛才在乾涸河床外圍,可把我們給緊張死了!」

「那幾百斤的肉腥味太重,引來了一整群餓瘋了的野狼!」

「要不是二杰反應快、聽聲辨位,帶著俺當場一人扔了一條大魚下去當誘餌,咱哥倆今兒個非得交代在林子裡不可!」

一聽遇到狼群,老爹老娘和高麗春的臉色頓時一白。

王剛有些肉疼地嘆了口氣,嘟囔道:「不過話說回來,那可是兩條一米五的極品大肥魚啊,就這麼白白便宜了那群畜生,真他娘的可惜了……」

王杰此時解開肩膀上的拉繩,雖然全身的肌肉酸痛得像要裂開,但眼神卻在極限拉練後變得愈發深邃銳利。

他吐出一口白煙,沉聲打斷道:「大哥,兩條大魚換我們兩條命平平安安回到家,值了。」

「少琢磨那兩條魚了,趕緊動手,把院子裡這些物資給處理了才是正事,免得夜長夢多。」

「對對對!安全第一,平安就是福!」王剛連連點頭,接著轉過頭,一臉狂熱地衝著老爹大聲炫耀道:「爹,跟您交個實底,今天俺在林子裡連一槍都沒開!」

「這傻狍子,是二杰用自個兒琢磨出來的鋼鐵大弩,在五十步開外一箭給封了喉的!」

「還有這細鱗子,那更是二杰憑著通天的本領,在大雪底下找出了幾百年都沒人跡的地熱暗流,一根木棍一下一條生生戳上來的!」

俺天天走那條河床,俺就是個瞎子,二杰那才是這個!」說著,王剛一臉心服口服地衝著王杰狠狠比了個大拇指。

老爹王強聽得一愣一愣的,轉頭看向王杰,眼底除了震撼,更多了一抹深深的敬畏。

這二兒子,成個親當真像是換了個厲害的魂魄,這等戰術偵察和打獵的手藝,哪裡是沒本領?

這分明是林子裡最頂級的頭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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