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沐從體驗艙裡醒來，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空白的牆壁。
設備運作的嗡嗡聲傳來，這裡是體驗艙，不是游泳池......這讓舒沐真切感受到，剛剛在泳池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刺激大腦的幻覺。

「呼……」 舒沐拍了拍自己起伏的胸口，心裡的感覺有點複雜。

很真實，但也真的很羞恥。尤其是那什麼一直跳出來問要不要中斷的玩意兒......想到【繼續】兩個字，臉就忍不住紅了起來。
管他的！又沒有人知道！舒沐搖搖頭，在艙體邊緣坐著休息了一會兒，感受著身體的狀況。大腿真的有點軟，她夾了夾雙腿，感受到內褲的濕潤......唔，對於她這個看遍天下小黃書的資深讀者來說，流點水是很正常的！

她拍拍自己的臉，正想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從體驗艙上下來時——
『唰——』

自動門滑開，一個高大的男人迎面走來。舒沐嚇了一跳，整個人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撞到體驗艙。男人戴著的黑框眼鏡，衣著整齊、一絲不苟。
「妳好，我是體驗艙的負責人之一。請問您的體驗還順利嗎？」 男人的語氣平淡無波，與其說像正規科技研發人員，不如說更像眼神死的公務員。

然而舒沐根本沒有心思探看對方的表情。關於體驗的任何內容，她都只想立刻逃走！而且問順不順利......基準點在哪？一直被打斷算順利嗎？舒沐不想再想，於是胡亂地點了點頭，低著頭側過身，想趕緊繞過他，先走為上！但當她正準備要逃走時，男人說出口的話卻把舒沐直接釘在了原地：
「身為小言小姐的推薦者，我需要確保您的體驗狀況。可以給我幾分鐘的時間和您進行簡短的訪談嗎？」這個問題看似很有禮貌，卻感受不到真的想徵求同意。

這時，舒沐忽然想起了小言交代的「離一個叫做封聿的變態遠一點！」

......莫非就是眼前這個目光黯淡，毫無感情，比機器人還要沒有生命力的男人？舒沐一改想要趕快逃走的策略，開始觀察起眼前的「變態」。能夠讓姊姊直接說出如此負面評價的人，不多見啊......然而，封聿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舒沐從抗拒到配合的變化，只是微微側過身，示意她坐到旁邊的諮詢椅上。接著，男人打開手中的平板，手指在螢幕上俐落地滑動，淡淡的藍光映在他毫無波瀾的臉上。

「第一個問題：根據後台顯示，您在體驗過程中，同調率達到了罕見的90%。 之前能超過這個數值的，在我們的核心數據庫裡，只有小言小姐。」

舒沐還沒聽完，就感覺到自己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同調率？那是什麼？為什麼「罕見的達到90%」聽起來就很不正常！好像在說她很......很享受？什麼意思啊！
而封聿還在繼續他的訪談：

「所以，想請問您，在剛剛的劇本裡，您印象最深刻的情節是哪裡呢？」

哇啊啊啊！這該死的變態啊啊！這哪說的出來啊！！！！

舒沐大傻眼，內心直接尖叫加崩潰！這是要她當著這個變態男人的面，承認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是被大直男教練用手指摳弄G點，自己被玩到高潮腿軟嗎？！
這種話要是說出來，她還要不要做人啊！看著舒沐死死咬著下唇、滿臉羞恥抗拒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的模樣，封聿決定「好人做到底」：

「如果您因為高頻同調導致記憶模糊，我們後台有完整的畫面和章節錄影可以當作輔助，身為體驗當事者，您可以自由觀看。請問有需要嗎？」

「等一下！！不用！！」

舒沐嚇得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竟然、竟然有完整畫面可以看？還有章節錄影？這絕對是變態無誤啊！還自由觀看勒！絕對不可以啊！

「我……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是……練習打水的時候！」

為了阻止封聿調出影像的任何可能，舒沐立刻扯了一個劇本前半段最正經、最安全的片段。反正對方只要答案，她說甚麼都可以吧？

「練習打水？」

男人握著觸控筆的手微微一頓。封聿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地打量了舒沐一眼。他當然知道，在系統記錄裡，舒沐的情感波動與同調率高峰，完全是集中在後半段的「推拿」與「指交」情節中的。
這傢伙......在說謊嗎？因為害羞？看著眼前這個試圖用謊言敷衍過去的傲嬌大小姐，已經能夠精準捕捉「因羞恥而產生抗拒語言」的封聿，決定不拆穿。起碼不要立刻拆穿。

「原來是打水。不過……根據數據，在打水結束後，使用者的心跳頻率和腿部肌肉緊繃度達到了最高峰。舒沐小姐，您確定……讓您印象最深刻的，不是打水『之後』發生的事嗎？」

「問那麼多幹嘛！！就說是打水了！！」
舒沐再次惱羞，這人幹嘛這麼緊追不放啊！同時，她也在心裡拼命安慰自己：反正，只要一口咬定是打水，就算最後真的調出畫面，也頂多只會看到自己在水裡姿勢很醜、拼命踢水的樣子而已！沒問題的！

「好的，那，下一個問題。」

好的，封聿再次確認：語言不一定是最直接或誠實的反應。真理就是該貼在牆上。他不再追究，而是直接往下推進：
「根據後台數據監測，系統判定您的身心興奮度已達做愛等級。那為何……您在最後一刻，會拒絕系統推薦的【更衣室洗澡做愛】劇情呢？」

「這……這……」

舒沐眼睛瞪得大大的，連羞恥的反應都忘了。這人不只變態，根本有病吧！？

「更衣室可是有人的地方吧！！！為什麼要在有人的地方做愛啊！！！」

舒沐氣呼呼地大吼，這訪談簡直太莫名其妙了！她回頭一定要狠狠地客訴！
而且，如果那個劇本設定的場景，是在隨時會有人推門進來的學校體育館更衣室......舒沐腦海中直接浮現出自己翹著屁股，教練一邊由後方插入，一邊摀著她的嘴巴，然後還要一邊聽著門外陌生人的走動聲......哇
啊！不能再想下去了！

然而，封聿的紀錄卻是：
「了解。環境的公開性為抗拒的主要考量。」

不！才不是！而且才沒有那麼簡單！

「也就是說，舒沐小姐拒絕的並不是『做愛』，而是介意『有人的地方』。那麼……如果把場景更換成絕對私密、不會有任何人打擾的密室，您……就能接受做愛體驗了，是嗎？」

「也……也不能這麼說……」

更衣室做愛當然很刺激——不對，誰說刺激了！ .但，抗拒的原因......
封聿的詢問與紀錄，讓舒沐覺得如果繼續敷衍下去，就好像自己認輸一樣......奇怪的情緒讓她認真了起來。她略為焦躁地把衣襬越扯越皺，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莫名的堅持：

「要和不認識的陌生男人做愛……就很奇怪啊！如果真的要做，我……我想跟自己的男朋友做愛！」

這回答倒是出乎封聿的意料。
「您的意思是，即使是在性愛體驗艙的虛擬世界裡，您也希望跟有感情延續基礎的男人發展性愛關係嗎？」

「咦？還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舒沐原本滿臉的羞恥瞬間被這句話勾起的驚奇給沖淡了幾分。她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大眼睛眨了眨：「那不就變成虛擬情人了嗎？」

「目前尚未開發出這一部分。」

封聿立刻以最平淡的語氣回應舒沐突如其來的炯炯眼神。不知為何，感覺不妙。該問的也問得差不多了，封聿決定結束訪談。
「今天真是收穫豐盛，謝謝您。那麼，如果【會員制泳池】的劇本開啟第二篇章，您會有興趣繼續體驗嗎？」

「我、我哪知道啊！！！」 一聽到「泳池」這兩個字，舒沐剛剛跑偏的興奮再次變成了羞赧。

她幾乎立刻就可以想像，在第二篇章，教練不知道會以什麼為名義，讓自己的身體在各種看似合理的藉口下，再次深陷情慾當中......
「好的，今天謝謝您的體驗，歡迎再次光臨。」

封聿平靜的打斷舒沐的幻想。小言小姐的表妹，看樣子腦內風暴一點不亞於封陵的黃色廢料呢。男人合上手中的平板，微微躬身，替舒沐打開了離去的通道。直到大門在她身後徹底關上，封聿才緩緩摘下了黑框眼鏡。挺有趣的姑娘，和小言小姐有點像，卻又不太一樣.....封聿的眼神回到螢幕上，《總裁與秘書》─入職測試「檔案第一階段生成完畢」的提示跳進眼簾。

該不該叫封陵來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