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努力地拾起了從前莊稼人的絕活。
力大。
這是他唯一的優勢。
他在工廠打雜，算是最低等的勞工。
搬貨、運箱、清理垃圾，什麼髒活累活都是他幹。
一天十二個小時，工資勉強能讓他不餓死。
但至少，他還活著。

這個工廠，太巧了。
又是一個卡蘭特醫療體系下的小廠商。
生產一些基礎的醫療器材，供應給更大的醫院和實驗室。
林遠不知道這個「卡蘭特」是誰，也不知道這個體系有多龐大。
他只知道，這裡的工作環境比他想像的要好一點。
至少，沒有人會隨便打他。

林遠的樣貌，也是頗為不凡。
雖然穿著破舊的工作服，臉上沾滿了灰塵，但他的五官端正，眼神堅定，屬於中上水平。
在這個底層勞工聚集的地方，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些女工會偷偷看他，但他從來不理會。
他的心裡，只有蘇晴。

被相中
一天，林遠在送貨的途中，遇見了她。
一個女人。
一個醫生。
她穿著白色的醫生袍，棕色的長髮紮成高馬尾，眼睛勾人，帶著一種天生的高貴氣場。
她站在走廊裡，正在和其他醫生交談。
林遠推著貨車經過，低著頭，不敢看她。
但她注意到了他。

女醫生停下談話，目光落在林遠身上。
她打量著他——身材、樣貌、氣質。
然後，她微微笑了。
「你，」她叫住林遠，「過來。」
林遠愣了一下，放下貨車，走了過去。
「是……是的，醫生。」他低著頭說。
女醫生繞著他走了一圈，像在審視貨物。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林遠。」
「多大了？」
「十七。」
「家裡還有人嗎？」
「有……有母親和兩個弟弟。」
女醫生點點頭，滿意地笑了。
「很好，」她說，「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再做搬貨的工作了。來我的診所，做我的助手。」
林遠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她。
「我……我不懂醫療……」
「沒關係，」女醫生說，「我會教你。」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以後你會有更好的生活。」
然後，她轉身離開了。

林遠站在原地，腦子一片混亂。
這是……機會嗎？
還是陷阱？
但他沒有選擇。
在這個城市裡，任何往上爬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暗流
林遠不知道的是——
這個女醫生，是一個中階貴族。
她是黑色蓮花體系中的一員，是卡蘭特的手下之一。
通常，貴族階級的黑色蓮花成員都會偽裝著給自己找一個配偶。
當然，這個配偶只能擁有約百分之一的女人的財產，與貴族的待遇。
這是一種掩護。
一種讓外界不起疑的假象。

當然，被選上的男性，是不可能有機會與女子交合的。
黑色蓮花的成員，都是屬於凌淵的。
她們的身體，她們的忠誠，她們的一切，都只屬於他。
那些配偶，只是工具。
只是面具。

女醫生看中了林遠。
不是因為愛情。
而是因為他的樣貌、年齡、還有那種純樸的氣質。
很適合當一個「配偶」。
很適合當一個掩護。

蘇茵的危機
另一方面。
鳶城幾乎所有的絕色女子，都被黑色蓮花吸收了。
那些富商、貴族，自然會把主意打到那些姿色上佳、卻又不值得被黑色蓮花吸納的女人身上。
比如——蘇茵。

蘇茵在鳶城底層掙扎了幾天。
她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酒吧當服務生。
工作很辛苦，客人很粗魯，但她咬牙撐著。
但問題來了。
她太漂亮了。
高傲的氣質，精緻的五官，還有那種與生俱來的優雅。
即使穿著破舊的工作服，她依然引人注目。

一個富商看上了她。
他派人來綁架她。
那天晚上，蘇茵下班回家，走在昏暗的巷子裡。
三個壯漢突然從陰影中衝出來，抓住她的手臂。
「放開我！」蘇茵掙扎著。
「別動，乖乖跟我們走！」其中一個壯漢說，「我們老爺看上妳了，這是妳的福氣！」
蘇茵的眼神變冷。
她的手伸向腰間——
那把火槍，還在。
她從來沒有放下過。

砰——
槍聲響起。
一個壯漢的頭顱炸開，倒在地上。
另外兩個壯漢愣住了。
蘇茵再次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
三個人，全部倒下。

蘇茵站在原地，握著槍，手在顫抖。
她又殺人了。
但這次，不是在登天之路裡。
這次，是在鳶城。
是在有法律、有秩序的城市裡。

很快，警察來了。
她被拘留了。
但更糟糕的是——
那個派人綁架她的富商，開始運作。
他賄賂了警察，賄賂了法官，賄賂了所有能賄賂的人。
蘇茵被暫時拘留，等待審判。
而審判的結果，早就定好了——
她會被送進監獄。
然後，在某個夜晚，她會被悄悄送到那個富商的房間。

兩條路
林遠不知道蘇茵的危機。
蘇茵也不知道林遠被女醫生相中。
兩個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一個，即將踏入黑色蓮花的世界。
一個，即將墜入富商的深淵。
而他們唯一的希望——
是彼此。

牢房
蘇茵被關在一個狹小的牢房裡。
她的口中塞著布條，身體被綁成了一個粽子，動彈不得。
三個男性警官在外面把守，時不時朝她投來淫穢的目光，卻又因為受到了上頭的指示而不敢動手，只能抹了抹口水，忍耐著。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她能感覺到——不會是什麼好事。

蘇茵不知道的是——
審判的結果早已定好。
她會被送進監獄。
然後，在某個夜晚，她會被悄悄送到那個富商的房間。
被玩弄，被折磨，最後可能會死。
但她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
腳步聲響起。
一隊女兵走過走廊。
蘇茵透過牢房的鐵欄杆，看見了為首的那個人。
銀玲？
怎麼會來這裡？

銀玲穿著黑色的制服，腰間掛著武器，氣勢凌人。
她走到牢房前，與三個把守的男性警官交涉。
蘇茵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麼，只見男性警官幾度變換臉色——
先是驚訝，然後是恐懼，最後是無奈。
銀玲拿出了一份文件，遞給警官。
警官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最後，警官打開牢門，走進去，把蘇茵口中的布條和綁縛的大多數繩索去除。
蘇茵喘著氣，想說話。
但她看見銀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裡，有無奈，有歉意，還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然後，銀玲轉身離去。
像是在說——
我只能幫你在此時過得好一點罷了。

蘇茵坐在牢房裡，揉著被繩索勒出血痕的手腕。
至少，她不用再被綁成粽子了。
至少，她能稍微舒服一點。
但這改變不了什麼。
審判的結果，早就定好了。

婚宴
同一時間。
林遠站在鏡子前，穿著一身新衣服。
不算奢華，但比他以前穿的任何衣服都要好。
這是他的婚禮。
和那個女醫生的婚禮。

林遠從當初登天之路的大漢那裡知道了——
成為貴族的贅婿，這是最快的攀登方式。
所以，他也是如此照做了。
他答應了女醫生的求婚。
不是因為愛情。
而是因為這是機會。
成為貴族的贅婿，他就能獲得貴族的身份，獲得資源，獲得往上爬的資本。
然後，他才有機會救蘇晴。

女醫生對他很好。
給他新衣服，給他住處，給他食物。
她告訴他，婚後他會住在她的宅邸裡，享受貴族的待遇。
但她也說得很清楚——
這是形式上的婚姻。
他們不會有夫妻之實。
林遠不在乎。
他本來就不愛她。
他只是需要這個身份。

婚宴定在明天。
一切都準備好了。
林遠本該高興，但他的心裡卻很沉重。
因為就在婚宴的前一日——
他得知了一個消息。

蘇茵。
她將要在隔日被審判。
也就是他的大婚之日。

林遠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蘇茵？
她怎麼了？
為什麼要被審判？
他趕緊打聽消息，終於知道了——
蘇茵殺了人。
殺了三個綁架她的壯漢。
現在她被關在牢房裡，等待審判。
而那個派人綁架她的富商，已經買通了所有人。
審判的結果，早就定好了。

林遠握緊拳頭。
明天。
明天是他的婚禮。
也是蘇茵的審判日。
他該怎麼辦？
去救她？
但他只是一個即將成為贅婿的底層人。
他沒有權力，沒有資源，甚至連那個富商是誰都不知道。
他能做什麼？

林遠坐在房間裡，看著窗外的夜空。
他想起蘇晴。
想起她在望城時對他說的話：「加油。」
他想起蘇茵。
想起她在登天之路裡和他並肩作戰的樣子。
他咬緊牙關。
不能放棄。
絕對不能放棄。
但……他該怎麼做？
放棄婚禮去救蘇茵？
那他就失去了成為貴族的機會，失去了往上爬的資本。
參加婚禮放棄蘇茵？
那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林遠陷入了痛苦的抉擇。
他在房間裡來回走動，煩躁不安。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女醫生走了進來。
「怎麼了？」她問，「明天就是婚禮了，你看起來很焦慮。」
林遠抬起頭，看著她。
然後，他不小心說了出來：
「我……我有一個朋友，她明天要被審判……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女醫生盯著他。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像在看穿他的心思。
良久，她開口：
「那麼，我可以當作是你的請求嗎？」
林遠愣住了。
「你將會付出代價，」女醫生說，聲音平靜，「你明白嗎？」
林遠猶豫不決。
他看著女醫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代價？
什麼代價？

實驗結束
同一時間。
地下實驗室。
屬於蘇晴的實驗，走向尾聲。
這是一個有關大腦的實驗。

在這一日。
蘇晴異常地亢奮。
她躺在實驗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放大，身體顫抖。
不是痛苦的顫抖。
是興奮的顫抖。
她得到知識了。
無數的知識，像潮水一樣湧入她的腦海。
戰鬥技巧——如何殺人，如何用最快的速度結束敵人的生命，如何在任何情況下保持冷靜。
誘惑技巧——這是將在必要時，學會如何取悅主上。
這些知識被粗暴地灌進她的腦海，像用錘子砸進去一樣。
痛。
很痛。
但她不在乎。

因為她的腦中，有一道無法抹滅的身影。
主上。
那個男人的臉，深深刻在她的靈魂裡。
她狂熱地崇拜他。
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她願意為他殺人，為他死去，為他獻上一切。
這是實驗的結果。
也是她新的本能。

卡蘭特站在實驗台旁，看著螢幕上的數據。
「成功了，」她喃喃自語，「她的智力竟然沒有減少太多。」
大多數實驗體在接受大腦改造後，智力會大幅下降，變成只會服從命令的傀儡。
但蘇晴不一樣。
也許是她天賦很好。
她保留了思考能力，保留了判斷力，只是……她的忠誠被永久地鎖定在凌淵身上。
「很好，」卡蘭特說，「這個實驗體可以使用了。」

蘇晴從實驗台上坐起來。
她看著自己的身體。
她的胸部，變大了。
臀部，也變大了。
腰肢，變得更瘦，像柳條一樣。
原來的金色頭髮，變得趨向銀色，像月光一樣。
這是透支生命以換得更加強大的實力。
因為她沒有練武的基礎，只好如此。
用藥物，用改造，用透支，強行提升她的身體能力。

卡蘭特走過來，看著她。
「LK-3-55，」她說，「不，從今天起，你有新的代號了。」
蘇晴看著她，眼神狂熱。
「你將被安排到主上的近衛隊伍，」卡蘭特說，「成為他的刀，他的盾，他的……一切。」
「是！」蘇晴立刻跪下，雙手抱頭，大腿張開，擺出標準的姿勢。
但她的眼神裡，不再有恐懼。
只有狂熱。
只有對主上的絕對忠誠。

卡蘭特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她說，「去換衣服。你的新制服在那裡。」
她走過來，撕掉蘇晴手腕上的標籤——LK-3-55。
標籤被丟棄在地上。
蘇晴站起來，褪去身上那件單薄的內衣，丟棄在一旁。
她赤裸著，走向旁邊的更衣室。
她看見了那套制服——
白色的薄紗，若隱若現。
那是近衛的制服。
那是只為主上服務的制服。
她穿上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銀色的長髮，妖媚的身材，狂熱的眼神。
她已經不再是望城市長的千金。
她是主上的近衛。
她是主上的所有物。
她屬於他。
永遠屬於他。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