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在地宮值勤。
雙膝跪地,目不斜視,守候在地宮門口。
這是近衛的標準姿勢。
她已經保持了三個小時。
膝蓋很痛,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為主上效力,一切都值得。
她的內心在尖叫。
好高興啊!
我成為近衛了!
我可以守護主上了!
但是——不能有任何表情。
近衛的臉上,必須保持平靜。
啊啊啊——好壓抑啊!
但還是那麼興奮!
蘇晴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
啊,今天還是沒有見到主上。
意思就是……明天就有機會可以見到了嗎?
興奮!
她的心臟狂跳,但臉上依然面無表情。
這就是近衛的修養。
這就是為主上服務的代價。
審判日
第二日。
蘇茵被帶出牢房。
她的背後被架上刑架,綁在一個十字架上。
雙手被銬在十字架的橫木上,雙腳被綁在下方。
她無法動彈,只能任人擺佈。
這是希娜的規定。
關於罪犯,就應該如此處理。
毫無尊嚴地被審判。
因此,蘇茵此時,被綁在十字架上,像展示品一樣被推著前往法庭。
街上的人們紛紛側目。
有些人指指點點,有些人竊竊私語。
蘇茵咬緊牙關,臉色鐵青。
但她無能為力。
劫獄計畫
同一時間。
林清依站在自己的診所裡,和幾個姊妹通話。
她不可能在審判中做手腳。
不可能的。
因為希娜一系的法官,連通往下的普通法官,都很注重程序和規則。
而富商是在證人與檢察官方面下手。
林清依沒有比富商更好的人脈。
因此,她只能選擇——劫獄。
「就這樣,」她說,語氣輕鬆,「審判結束後,迅速劫走人,離開。」
電話那頭的姊妹們問:「妳確定?這可是對審判體系的挑釁。」
林清依笑了,「也可以算是醫療體系對審判體系的一次挑釁吧。」
她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反而有一種跳脫的、躍躍欲試的感覺。
這種個性,很大程度來自卡蘭特的影響。
她也是這樣的人——敢做敢為,不拘小節,只要有趣就行。
「妳們帶上傢伙,」林清依說,「我會聯絡在形象——也就是公眾視野的幾個姊妹們。我們一起行動。」
「妳不怕被發現嗎?」
「很有可能被發現而被抓去審判,」林清依承認,「但這都還沒發生嘛。一定不會被發現的。」
她如此自我安慰著。
林清依掛斷電話,轉身看向林遠。
「就是這樣,」她說。
林遠乍聽到這個計畫,傻眼了。
「這……這麼不靠譜?!」他忍不住說。
林清依冷冷地看著他。
「不靠譜?」她說,「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林遠啞口無言。
林清依沒打算再理會他。
「聽好了,」她說,「你只要完成婚禮,然後自己一個人在婚房,假裝洞房。記得演得很逼真。」
林遠愣住了,「什麼?」
「我會帶著姊妹們從監視器裡看樂子,」林清依說,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如果演得不好,我可不會幫你救人。」
林遠的臉漲得通紅。
屈辱。
巨大的屈辱。
但為了蘇茵——
他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我……我知道了。」
林清依滿意地笑了。
「很好,」她說,「那就準備吧。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婚禮
婚禮在一個小型的宴會廳舉行。
不算奢華,但也足夠體面。
林遠穿著新郎的禮服,站在台上。
林清依穿著白色的婚紗,走到他身邊。
兩人交換了戒指,完成了儀式。
但林遠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他只想著蘇茵。
她現在在哪裡?
審判開始了嗎?
她還好嗎?
婚禮很快結束。
賓客們散去。
林清依帶著林遠回到婚房。
「進去吧,」她說,「記得,演得逼真一點。」
然後,她關上門,轉身離開。
林遠站在婚房裡,看著那張華麗的大床。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始演戲。
他假裝脫衣服,假裝躺在床上,假裝做那些……事情。
他知道,林清依和她的姊妹們正在監視器前看著他。
屈辱。
巨大的屈辱。
但他忍住了。
為了蘇茵。
為了救她。
一切都值得。
三小時
審判持續了三個小時。
法庭上,蘇茵被綁在十字架上,聽著那些冠冕堂皇的指控。
證人作證——都是富商買通的。
檢察官陳述——都是對她不利的。
辯護律師軟弱無力,幾乎沒有任何作為。
結果早已註定。
同一時間。
婚房裡。
林遠已經演了兩個半小時。
他不停地嘗試發出混合男女在交合時的叫聲。
撞擊聲——他用手拍打床板,模擬那種節奏。
人影交錯——他在床上翻滾,製造影子的效果。
他不停地演,不停地假裝。
汗水浸濕了他的衣服。
屈辱讓他幾乎崩潰。
但他咬緊牙關,繼續演下去。
為了蘇茵。
為了救她。
劫獄
審判結束。
蘇茵被宣判有罪。
法官冷漠地宣讀判決:「三年監禁。」
蘇茵的臉色蒼白,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法庭上,她的衣服被當眾褪去。
那是在宣判有罪的瞬間。
兩個女性獄警走上來,粗暴地扯掉她身上的尋常衣服。
蘇茵被剝得赤裸,在眾目睽睽之下。
然後,她被換上囚服——一件單薄的灰色布料,勉強遮住關鍵部位。
接著,她被重新綁回十字架上。
陪審團裡,某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看到蘇茵的裸體時,噁心地笑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
明顯,幕後主使就是他。
他對法官的宣判不屑一顧,也對蘇茵的處境毫不在意。
他只是期待著——
今晚,她就會被送到我的房間。
今晚,我就可以好好享用她了。
蘇茵的十字架被抬出法庭。
法官、檢察官、陪審團,還有一眾圍觀的人群,跟在後面。
普通軍人們護送著囚犯,準備將她送往監獄。
但就在這時——
變故突生。
白霧
四周突然升騰起白色的霧氣。
濃厚、詭異,幾乎是瞬間籠罩了整個街道。
伸手不見五指。
「什麼情況?!」
「發生什麼事了?!」
人群慌亂起來。
林遠衝了出來。
他用上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穿過白霧,衝向蘇茵。
他看見了十字架。
他看見了被綁在上面的蘇茵。
他抓住十字架,連人帶架一起扛起來,轉身就跑。
普通軍人們迅速拔槍。
「站住!」
「囚犯被劫走了!」
但白霧太濃了,他們什麼都看不見。
只能戒備著,胡亂開槍。
砰——砰——砰——
子彈射向四面八方,但都打空了。
林遠抱著蘇茵和十字架,衝向停在街角的麵包車。
車門打開,他跳了進去。
「走!快走!」
麵包車啟動,迅速駛離。
得意
麵包車裡,坐著十幾個人。
都是林清依的姊妹們。
她們興奮地看著林清依。
「成功了!」
「太棒了!」
林清依得意地笑了。
「最新研發,」她說,「關於視覺的藥物。只要這裡沒有強者……」
說到一半,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強者。
這個世界的強者——
是單靠耳聽,便能左右戰局的存在。
凌夜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出現在街道上。
凌夜。
她穿著黑色的緊身戰鬥服,短髮隨風飄動,眼神冰冷。
她站在白霧中,閉上眼睛。
聽。
麵包車的引擎聲。
車輪滾動的聲音。
車內人們呼吸的聲音。
她全都聽見了。
凌夜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像鬼魅一樣穿過白霧。
然後,她的雙手朝著麵包車抓來。
麵包車裡。
林清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糟了——」
她感覺到了那股殺氣。
那是強者的氣息。
那是她們惹不起的存在。
下一秒——
轰——
麵包車的車頂被撕開,像撕紙一樣。
凌夜從上方跳了進來,落在車內。
她的眼神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林遠和蘇茵身上。
「劫獄,」她冷冷地說,「你們膽子不小。」
鎮壓
凌夜此時在這裡,算是巧合吧。
不過她出手,是因為指示。
她的母親——鴉——忽然得知某個醫療體系的小成員要嘗試在審判體系挑事。
便派了最近的幾個暗殺體系的成員前來鎮壓。
而凌夜,剛好在附近。
蘇茵仍然被綁在十字架上,無法動彈。
車上的十幾個人見到凌夜,嚇得拔腿就跑。
「快跑!」
「是強者!」
林清依也跳下車,轉身就跑,邊跑邊罵:
「挖呀!烏鴉嘴!」
她剛才還說「只要這裡沒有強者」,結果強者就來了。
但她們跑不了多遠。
凌夜的速度太快了。
她像鬼魅一樣穿梭在人群中,一個接一個地將她們制伏。
幾秒鐘後。
十幾個姊妹全部被按在地上,每個人的腦後都是一把槍。
其中幾個,是偶爾在廣告上見到的明星——她們是在形象、也就是公眾視野裡的黑色蓮花成員。
但現在,她們全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林清依也被制伏了。
她趴在地上,槍口抵著她的後腦勺。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然後,恐懼開始湧上來。
組織的刑罰。
各種各樣的刑罰。
恐懼
曝曬之刑——
將人渾身剝光,裸體的,蒙上眼讓受刑者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卻是被綁著手腳,掛在有太陽的地方,曝曬。
以天為單位。
除了被太陽燒灼與十倍五感,還有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看的羞恥。
鞭之刑——
脖子被項圈壓在地上,趴姿,雙膝卻是分岔著跪著,中間的下體肛門完全暴露,雙手反縛身後,裸體狀態,持續不停地被鞭打全身。
十倍五感。
通常會被打出屎尿來。
以半天為單位。
吊之刑——
將人的雙手向上吊起,呈現離地一點點,若是墊腳則勉強能搆著地面。
這會被放置在組織的大廳,供眾人觀賞。
裸體。
以天為單位。
單囚之刑——
極小的牢房,加上每三小時一刻鐘的趴牆毒打。
蟲巢谷之刑——
將人裸體綁在充滿各種蟲的低谷,四肢分岔後全身沾滿蜜糖,只有腦袋可以轉動。
會承受全身被蟲噬咬的痛苦。
十倍五感。
至於屎尿,只能在空中排泄。
囚之刑——
被關起來在一間單人囚室,裸體,被單獨照顧著,不停地體能操練。
以月為單位。
扭之刑——
將渾身四肢扭曲起來,裝成一顆球。
以天為單位。
精神折磨——
聲音的折磨,肉體被鞭打的折磨,吃進極辣極苦極酸,聞上世間極臭,瞪著密集的自己的臉,讓大腦的五感幾乎同時超負荷。
重刑者甚至在大腦裡插入芯片,長期折磨。
溺之刑——
必須被溺在水中,注入讓人無力的藥劑,十五秒溺、十五秒被浮出水面,然後又是溺,如此往復。
以天為單位。
林清依想著這些刑罰,渾身抖了抖。
她知道,她犯了大錯。
她挑釁了審判體系。
她劫了獄。
她會受到懲罰。
很重的懲罰。
現場
蘇茵仍然被綁在十字架上,十字架被綁在車上。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她知道,有人來救她了。
雖然……好像失敗了。
十幾個姊妹趴在地上,每個人腦後都是一把槍,被壓著不准動彈。
凌夜站在中央,冷冷地看著她們。
然後,她突然皺眉。
「少了一個,」她說。
林遠。
林遠不見了。
刑罰組織
林遠消失了。
但林清依和其他人,隨即被押送去組織裡的刑罰組織。
她們被押進一個巨大的房間。
希娜站在那裡,等著她們。
粉色長髮的女人,臉色鐵青,眼神憤怒。
「挑釁到我頭上了,」希娜冷冷地說,「別想好過。」
她盯著林清依和其他人,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
就在這時,卡蘭特走了進來。
酒紅色長髮的女人,神色不以為然。
「希娜,」她說,「她們是我的手下,這件事——」
「閉嘴!」希娜打斷她,「這是劫獄!是對審判體系的挑釁!妳以為妳能袒護她們嗎?!」
卡蘭特皺眉,「我沒有袒護,只是——」
「只是什麼?!」希娜的聲音提高了,「妳的手下做出這種事,妳也有責任!妳管教不力!」
兩人開始爭執。
希娜越說越生氣,臉色越來越難看。
卡蘭特則試圖辯解,但希娜根本不聽。
最終,卡蘭特嘆了口氣,不再爭辯。
她知道希娜在氣頭上,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希娜轉向林清依。
「林清依,」她說,語氣冰冷,「呵呵,鞭刑十五日,囚一年。」
林清依大驚。
「什麼?!」
這太重了。
不該判如此重的。
連卡蘭特都感到不合理,「希娜,這——」
「閉嘴!」希娜再次打斷她。
希娜走近林清依,冷冷地說:
「主人命你今晚侍寢。表現好的話,酌情減免。稍有閃失,加倍處罰。」
林清依愣住了。
侍寢?
主上要她侍寢?
希娜是粉色長髮的女人。
她是凌淵的第一個女人。
擁有最多的自主權。
而且,諸如跪拜等禮儀,她可以不用遵守。
她有資格耍一些小脾氣。
她不喜歡凌淵擁有其他女人。
所以,偶爾會用這些手段——
將凌淵身邊的女人懲治得重些。
讓凌淵可能有兩秒鐘的不爽。
但她的感受,對凌淵更重要。
希娜轉向其他涉案者。
「其餘人,」她說,「鞭刑兩日。」
那些明星們和其他姊妹們,臉色慘白。
兩日的鞭刑。
裸體趴地,下體暴露,被鞭打,打出屎尿。
兩天。
「散!」希娜揮手。
獄警們上前,將眾人押走。
林清依被帶去單獨的房間,準備今晚的侍寢。
其他人被帶去刑罰室。
卡蘭特也離開了,臉色陰沉。
房間裡,只剩下希娜一個人。
她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過分。
但她不在乎。
她是第一個女人。
她有這個資格。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