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藏在法院角落的一個廢棄儲物間裡。
他還不知道林清依已經被捕。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
必須救蘇茵。

此時，估計是判決剛剛下達而已。
林遠透過門縫，看見蘇茵被押著離開。
她被綁在十字架上，像展示品一樣被抬走。
他的拳頭握得死緊。
茵……
對不起。
我沒能救妳。
但我不會放棄。
我一定會把妳救回來。

就在這時。
腳步聲響起。
林遠的心臟瞬間停跳。
有人來了。

幾個在法院工作的文職人員走了過來。
他們穿著整齊的制服，手裡拿著文件，邊走邊聊天。
「今天那個案子真快啊。」
「是啊，聽說是上面施壓。」
「那個女孩可真漂亮，可惜了……」

他們的腳步越來越近。
竟是在林遠藏身之處前停了下來。
林遠的手心開始冒汗。
呼吸變得困難。
他拼命壓抑著自己的呼吸聲，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之前能逃走，完全是因為敵人輕敵。
那些人根本就沒有針對他。
他只是個無名小卒，抱走蘇茵後迅速躲起來，沒人在意他。
但估計此時，敵人早已有了警戒吧。
林清依被抓，劫獄失敗的消息一定已經傳開了。
而他，作為唯一逃脫的人——
一定被盯上了。

然而，現在——
又要再次遇到危機嗎？
林遠的手摸向腰間的短刀。
如果被發現，他只能拼了。

就在這時。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少年，」聲音平靜而沉穩，「出來吧。」
林遠的身體一僵。
被發現了？
「我並不屬於他們，」那個聲音繼續說，「而且，只有你一人，也不可能救回那女孩。」
頓了頓。
「所以，不用藏了。」

林遠的目光顫動。
他猶豫了片刻，然後緩步走出。
門外，站著一個老者。
是個男人。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臉上有深深的皺紋，但眼神炯炯有神，像鷹一樣銳利。
他穿著樸素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根拐杖，氣質沉穩。

密室
老者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往回走。
林遠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老者帶著他穿過長廊，走進一個隱蔽的房間。
房間很小，四周是厚重的牆壁，像個密室。
門關上後，外面的聲音完全聽不見了。

林遠依舊保持著戒備。
他的手放在刀柄上，隨時準備動手。
老者看了他一眼，笑了。
「年輕人，別這麼緊張，」他說，「如果我想害你，你早就死了。」
林遠沒有放鬆，「你是誰？」

老者在椅子上坐下，嘆了口氣。
「我是一個舊時代的殘黨，」他說，語氣裡有一絲苦澀，「現今，我掌控著高級貴族下的司法權。」
他看著林遠，「就算是市長，也無法輕易撼動老夫。」
林遠皺眉，「所以？」

老者敲了敲拐杖。
「所以，我冒著被那些人發現的風險，幫了你這麼一把，」他說，「你明白嗎？」
林遠不說話，只是盯著他。
老者笑了，「你不信我。」
「我為什麼要信你？」林遠說。

老者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女孩，是你很重要的人吧？」他問。
林遠沒有回答。
「你想救她，」老者繼續說，「但你一個人，救不了她。」
他轉過身，看著林遠。
「她會被送進監獄，然後在某個夜晚，被悄悄送到那個富商的房間。」
「她會被玩弄，被折磨，最後可能會死。」
「你知道的，對吧？」

林遠的拳頭握得死緊。
「我知道，」他低聲說，「所以我才要救她。」
「用什麼救？」老者問，「憑你一個人？憑那把短刀？」
林遠咬緊牙關，說不出話。

老者嘆了口氣。
「年輕人，這個世界不是靠熱血就能改變的，」他說，「你需要力量。你需要權力。你需要——盟友。」
他走近林遠。
「而我，」他說，「可以給你這些。」

林遠抬起頭，「條件是什麼？」
老者笑了，「聰明。」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
「我的家族，曾經是舊時代的統治者之一，」他說，「但那些人——黑色蓮花——奪走了一切。」
「他們掌控著這個國家，掌控著權力，掌控著資源。」
「而我們這些舊貴族，只能在夾縫中生存。」

老者看著林遠。
「我想改變這一切，」他說，「但我老了。我的家族也沒落了。」
「我需要一個年輕人，一個有勇氣、有野心的年輕人。」
「一個能成為王的人。」

林遠愣住了。
「王？」
老者點點頭。
「對，成為王，」他說，「推翻那些人的統治，建立新的秩序。」
「而殷家族，」他拍了拍胸膛，「能夠支持你。」

林遠的腦子一片混亂。
成為王？
推翻黑色蓮花？
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但老者的眼神如此真誠，如此堅定。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老者說，「但你要知道——」
「只有成為強者，你才能救那個女孩。」
「只有掌握權力，你才能不再受那群人壓迫。」
他站起來，走到林遠面前，伸出手。
「所以，年輕人，」他說，「你願意嗎？」

林遠看著那隻蒼老但堅定的手。
他想起蘇茵被押走的畫面。
他想起蘇晴被帶走時的折磨與狼狽。
他想起自己在登天之路裡的掙扎。
他想起自己在婚房裡的屈辱。
他咬緊牙關。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老者的手。
「我願意，」他說，聲音顫抖但堅定，「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老者笑了。
「很好，」他說，「那麼，從今天開始——」
「你就是殷家族的盟友。」
「你就是未來的王。」

離開
林遠離開了老人所在的密室。
他也不是一個傻子。
他知道，要整合手上目前可以掌握的力量。
老人給了他一些資源，一些聯絡方式，還有一些關於殷家族的資訊。
林遠記在心裡，然後離開了。

他忽略了後方老人深邃的雙眼與算計。
老人站在密室門口，看著林遠的背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年輕人啊……
太好操控了。

但老人也不知道——
在房梁上。
幾個暗殺隊的黑衣身影，靚麗而冷漠地看著他。
她們一動不動，像雕像一樣。
呼吸幾乎停止，氣息完全隱藏。
她們看著老人，看著林遠，眼神冰冷。
一切都被記錄下來。
一切都會報告給主上。

穿梭
林遠在老人刻意的安排下，有驚無險地穿梭在貴族城區。
他穿過豪華的街道，躲避巡邏的守衛。
老人給了他一張通行證——假的，但足夠讓他通過幾個檢查站。

然後，他進入普通人城區。
這裡的建築簡陋，街道髒亂，空氣中瀰漫著腐臭的味道。
林遠低著頭，快步走著。
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離開。
劫獄失敗的消息一定已經傳開了。
他是唯一逃脫的人。
一定有人在找他。

夜幕降臨。
林遠躲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等待天亮。
他沒有睡覺，只是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不停地轉著。
蘇茵……
蘇晴……
還有那個老人。
殷家族。
成為王。
這一切，聽起來像做夢。
但他知道，這是真的。

垃圾場
第二日上午。
林遠疲憊地回到了一眾登天之人所在的地方。
垃圾場。

這裡是鳶城最底層的地方。
到處都是垃圾，到處都是惡臭。
破舊的帳篷搭在垃圾堆上，一些衣衫襤褸的人在這裡生活。
他們都是底層中的底層。
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只能靠撿垃圾為生。
而那些通過登天之路的人，也暫時住在這裡。

林遠走進垃圾場，四處張望。
他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
那是和他一起通過登天之路的倖存者。
9號——黑髮紅瞳的女孩——不見了。
14號——金髮的女孩——也不見了。
只剩下幾個人，躺在破舊的帳篷裡，眼神空洞。

林遠走到其中一個人面前。
「你們還好嗎？」他問。
那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林遠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些人已經失去了希望。
他們通過了登天之路，以為能過上好日子。
但現實給了他們殘酷的一擊。
他們還是底層。
還是垃圾。

林遠在垃圾場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他疲憊不堪，眼皮沉重。
但他不能睡。
他必須想辦法。
想辦法救蘇茵。
想辦法找到蘇晴。
想辦法……活下去。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