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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蓮花》第五章觀賞者
同一時間,地下深處。
水晶宮殿矗立在黑暗中,像一顆埋藏在地底的明珠。
宮殿的正殿寬闊而奢華,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折射出千萬道光芒。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每一塊都經過精心打磨,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數百名女性侍衛整齊地站立在走廊兩旁,身穿白色紗衣,薄如蟬翼,若隱若現。她們都是頂尖的精銳,腰間別著武器,表情冷漠而警惕。
這支部隊獨立於五大部門之外,直屬凌淵指令,不受任何神後管轄。她們平時的任務只有一個——取悅於他。
無論是守衛、侍奉、還是其他任何凌淵需要的服務,她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穿過正殿,是一條幽長的迴廊。
迴廊兩側陳列著各種設施——有些是娛樂用的,精緻的棋盤、樂器、藝術品;有些則是折磨人取樂的,鐵籠、刑架、各種看不懂用途的器械,每一件都透露著某種扭曲的美感。
迴廊的盡頭,是一扇雕刻著蓮花圖案的巨大木門。
門後,是一間華貴的臥室。

臥室很大,但佈置得極為簡潔。
巨大的床鋪在房間中央,床帷是深色的絲綢,微微透光。牆上掛著幾幅畫,都是古典風格的,畫面裡的女人或躺或坐,姿態優雅而妖媚。
床邊的矮桌上擺著一瓶酒和兩個杯子,還有一些精緻的小點心。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不濃烈,但讓人感到放鬆和愉悅。
凌淵半躺在床上,身上披著一件深色的長袍,敞開著,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腹肌。他的臉色平靜,眼神慵懶,手裡拿著酒杯,輕輕搖晃著。
無名跪坐在他身後。
她赤裸著,銀白色的長髮自由地披散在肩膀上,像瀑布一樣垂到腰間。她的身體柔軟而有力,雙手輕柔地按在凌淵的肩膀上,緩慢地揉捏著,動作溫柔而專注。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空靈,像是在執行某種儀式。
整個場景唯美而詭異——一個絕美的女人跪在床上,用她的身體為男人按摩,而男人只是慵懶地享受著,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凌淵的視線落在床前的空中。
那裡憑空投射出一個巨大的螢幕,畫面清晰,色彩鮮明。
螢幕上,是登天之路的實時畫面。
廢墟、煙塵、兩百個掙扎求生的人。
鏡頭在不同的角度切換,有時是俯瞰整個廢墟,有時是特寫某個人的臉,有時是跟隨某個小隊的行動。
凌淵看著螢幕,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今年的質量不錯,」他輕聲說,聲音低沉而磁性,「兩百個人,至少有三分之一能撐過第一關。」
無名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按摩,手法更加輕柔。
凌淵也不需要她回答。他只是自言自語,像在品評一場表演。
螢幕上,有人已經開始行動了。有人在廢墟中尋找掩體,有人在搜索物資,還有人已經開始互相廝殺——為了一瓶水,為了一塊麵包,為了一把刀。
凌淵看著這一切,眼神裡有興趣,有愉悅,還有某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螢幕的某個角落。
那裡,一個年輕的男孩和一個女孩正並肩走在廢墟中。男孩看起來很年輕,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堅定;女孩則高傲而警惕,手裡握著一把破舊的火槍。
「有意思,」凌淵笑了,「市長家的千金也來了?」
他揮了揮手,螢幕立刻放大,聚焦在那兩個人身上。
林遠和蘇茵的臉清晰地出現在螢幕上,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林遠額頭上的汗水、蘇茵緊握槍柄的手指、兩人警惕的眼神。
「這個男孩……」凌淵盯著林遠,眼神若有所思,「是為了誰來的?」
他又揮了揮手,螢幕旁邊彈出一個資料框,上面顯示著林遠的基本資料——
姓名:林遠
年齡:17歲
來源:望城
身份:農工
家庭:母親(病)、兩個弟弟
備註:與望城市長千金蘇晴有密切接觸
凌淵看著「蘇晴」這個名字,笑容更深了。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是來救她的啊。」
他又看了一眼資料,然後揮手關掉。
「真是感人的故事,」凌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個農工,為了救市長千金,走上登天之路。像童話一樣。」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殘忍,「可惜,這裡不是童話世界。」

無名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按摩。
凌淵注意到了,他側過頭,看著她,「怎麼?你也覺得感人?」
無名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繼續她的動作。
凌淵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他只是繼續看著螢幕,欣賞著那些掙扎求生的人。

螢幕上,鏡頭又切換到另一個角落。
一個女人獨自行走在廢墟中,動作敏捷而謹慎。她的耳朵裡戴著一個微型耳機,肉眼幾乎看不見。
凌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點了點頭。
「代號零八、化名銀玲,」他輕聲說,「表現不錯。」
這個女人是他安排進去的。
她的實力大約在精英女兵的水平,遠超普通挑戰者,但又不會過分顯眼。她的任務很簡單——觀察、記錄、必要時執行凌淵的命令。
如果凌淵看上了某個有趣的挑戰者,想要測試他;
如果凌淵想要淘汰某個礙眼的人;
如果凌淵只是單純想看一場更精彩的表演——
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
因為她知道,拒絕的代價是什麼。

凌淵放下酒杯,伸手撫摸著無名的頭髮。
銀白色的髮絲在他指間滑過,柔軟而順滑。
「做得不錯,」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慵懶的滿意。
無名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她的按摩。

螢幕上,林遠和蘇茵遇到了第一個危機。
三個壯漢圍住了他們,其中一個正是之前在荒野上想要搶水的光頭。
「小子,我說過的,」光頭咧嘴笑著,「進了登天之路,可就沒人保護你們了。」
蘇茵再次拔出槍,但這次,光頭沒有退縮。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廢墟裡,就算開槍也沒人會管。
更何況,他賭那把槍根本打不響。

凌淵看著這一幕,饒有興致地笑了。
「讓我看看,」他輕聲說,「你們要怎麼活下去。」
他又揮了揮手,螢幕放大,聚焦在林遠的臉上。
那張年輕的臉上,有恐懼,有絕望,但還有某種不肯屈服的倔強。
凌淵看著那雙眼睛,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這麼年輕,也曾經為了某個人、某件事而拼命。
然後他笑了。
笑那個愚蠢的自己,笑這個愚蠢的男孩,笑這個世界所有愚蠢的執著。
「好好表演吧,」凌淵舉起酒杯,對著螢幕,像在敬酒,「讓我看看你的執著能撐多久。」
螢幕上,戰鬥即將開始。

第一滴血
林遠和蘇茵還抱著一絲僥倖的心態。
也許光頭只是想嚇唬他們。
也許周圍的人會制止這場衝突。
也許——
一個瘋狂的男人打碎了他們所有的幻想。
那個男人從廢墟的陰影中衝出來,手裡握著一片鋒利的金屬碎片,眼睛通紅,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直直地衝向林遠和蘇茵,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小心!」蘇茵大喊。
林遠本能地往旁邊一躲,但那個男人的動作太快了。
刀片劃過他的肚子,撕開衣服,割破皮膚。
一道,兩道。
鮮血滲了出來。
「啊——」林遠倒抽一口氣,捂住肚子,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疼。
比他想像中更疼。
但更可怕的是——他意識到,這裡沒有規則,沒有保護,沒有憐憫。
只有殺戮。

蘇茵看見林遠受傷,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個瘋狂的男人轉向她,嘴角裂開一個猙獰的笑容,再次舉起刀片。
她的手顫抖著,握緊火槍。
開槍嗎?
真的要開槍嗎?
那會殺死一個人。
但如果不開槍——
她會死。
林遠會死。
「茵!」林遠喊道,聲音嘶啞。
蘇茵咬緊牙關,舉起槍。
她的手還在抖,但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猶豫。
不再害怕。
「開槍!」林遠也舉起槍,四隻手緊緊握住那把破舊的火槍,一起瞄準那個瘋狂的男人。
扳機被扣下。
砰——
巨大的槍響在廢墟中迴盪。
那個男人猙獰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鮮血、腦漿、碎骨,四處飛濺。
屍體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林遠和蘇茵呆呆地站在原地。
槍口還在冒煙。
血濺在他們臉上、衣服上,溫熱而黏稠。
周圍的人都停下來,看著這一幕,眼神裡有驚訝,有恐懼,還有某種若有所思的算計。
光頭也停下了腳步,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林遠和蘇茵手中的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那把槍是真的。
而且,這兩個人敢開槍。

林遠鬆開槍,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他殺了一個人。
他親手殺了一個人。
那個人的頭顱炸開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不斷重播,像夢魘一樣。
「遠……」蘇茵的聲音在顫抖,「我們……我們殺了他……」
林遠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感覺到某種東西在心底碎裂。
那是過去。
那是他在望城的生活,那是他曾經相信的善良和規則,那是他以為永遠不會改變的自己。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為了活下去,他必須殺人。
為了救蘇晴,他必須變成殺人犯。
過去,在這一刻,徹底死去。
而未來,從這一刻,開始接軌。

還有一種感覺,在兩人心底油然而生。
那是一種掌控的感覺。
掌控生命,掌控死亡,掌控別人的命運。
剛才那一槍,他們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
這種感覺很可怕,但又帶著某種扭曲的興奮。
蘇茵看著自己的手,然後看向林遠。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了同樣的東西——
恐懼,罪惡感,還有某種他們不願意承認的快感。
「我們……」蘇茵開口,聲音很小,「我們會下地獄的,對嗎?」
林遠沉默了很久,才說:「也許。但至少,我們還活著。」
他站起來,捂著肚子上的傷口,「走吧,找個地方包紮傷口。」
蘇茵點點頭,扶著他,兩人走進廢墟深處。
身後,那具無頭的屍體躺在地上,很快就被其他人翻找乾淨,連衣服都被剝走了。

等待
接下來的幾天,林遠和蘇茵在廢墟中掙扎求生。
他們找到了一些水源,藏在倒塌建築的地下室裡,水質渾濁,但總比沒有強。
他們找到了一些物資,罐頭、乾糧、破舊的衣物,都是從屍體或者其他挑戰者那裡搶來的。
他們也找到了火種和木材,在夜晚生火取暖,驅趕野獸和其他人。
但最重要的是,他們找到了一扇青銅大門。
大門矗立在廢墟的盡頭,巨大而厚重,上面刻著複雜的花紋,看不出年代。
門前,聚集著大約五十個人。
這些人都是倖存者,經歷了五天的殺戮和掙扎,手上和身上都沾滿了血。
他們互相警惕地保持著距離,眼神裡帶著敵意和疲憊。
兩百人,現在只剩下五十個。
林遠和蘇茵站在人群邊緣,背靠著一堵斷牆,默默等待。
大門將在五日後開啟。
那將是第二個關卡。

但五天的等待,不會是平靜的。
林遠很快就發現,有些人的物資已經不夠了。
水沒了,食物沒了,甚至連火種都沒了。
而那些還有物資的人,成為了新的獵物。
腥風血雨,再次上演。

林遠的目光掃過人群,突然注意到一個女人。
她獨自坐在不遠處,背靠著一根斷裂的柱子,看起來很弱小,很無助。
她的衣服破舊但乾淨,沒有血跡,臉色蒼白,像是受了驚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旁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那個包袱看起來很重,裡面裝滿了東西。
水?食物?
周圍已經有好幾雙眼睛盯上了她。
「看那個女人,」蘇茵壓低聲音,「她一個人,卻有那麼多物資。」
林遠點點頭,「而且她看起來沒有戰鬥能力。」
「我們……」蘇茵猶豫了一下,「去找她?」
林遠看著那個女人,心裡有些複雜。
他知道蘇茵的意思。
不是去搶,而是去結盟。
分享物資,換取保護。
這聽起來很善良,但本質上,也是一種威脅——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就搶。
但他們沒有選擇。
他們的水快沒了,食物也只剩下一點。
「走吧,」林遠說,「在別人動手之前。」

兩人走向那個女人。
女人抬起頭,看見他們,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
「你好,」林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我們沒有惡意。」
女人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包袱。
「我們只是想……」蘇茵頓了頓,「提個建議。你一個人,很危險。但如果我們三個結盟,互相照應,會安全很多。」
「而且,」林遠接著說,語氣稍微強硬了一點,「你的物資很多,但你守不住。與其被別人搶走,不如和我們分享。」
這是半威脅,半邀請。
女人看著他們,眼神在恐懼和猶豫之間搖擺。
「我……」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我答應……我答應和你們結盟……」
林遠鬆了口氣,「那很好。我叫林遠,這是蘇茵。你呢?」
「我……」女人低著頭,「叫我銀玲就好。」

觀眾席
水晶宮殿的臥室裡,螢幕上正播放著這一幕。
代號零八、化名銀玲——那個偽裝成懦弱女人的精英女兵——本來打算找機會暗中解決掉這兩個人。
但就在這時,她的耳機裡傳來一個輕柔的女聲。
「等等。」
銀玲的動作停住了。
那是無名的聲音。
無名趴在凌淵背後,銀髮披散,她輕聲對著耳機說話,傳達著凌淵的意思。
「主人說,」無名的聲音平靜,「他已經盯上了這個組合。他想看看這三個人會如何發展。」
銀玲在心裡嘆了口氣,低聲回應:「明白。」
她放下了原本的計畫,繼續扮演那個懦弱的女人。

臥室裡,場景已經有些不同了。
數日過去,房間裡的成員增加了。
藍髮的迪亞·安妮乖乖地坐在凌淵懷中,嬌小的身體蜷縮在他懷裡,像一隻小貓。
她的臉上掛著開心的笑容,眼睛盯著螢幕,嘴巴一咧。
「好精彩!」她興奮地說,聲音帶著孩子般的天真,「三個月才一次的表演節目,真的好好看!」
凌淵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喜歡就好。」
無名依然跪坐在旁邊,但這次她穿著得體,一件黑色的長裙,優雅而端莊。
螢幕上,林遠、蘇茵、銀玲三人開始分配物資,建立營地。
凌淵看著這一切,眼神裡有期待,有興趣,還有某種捕食者盯上獵物的愉悅。
「讓我看看,」他輕聲說,「你們三個,能走多遠。」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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