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歆眼中閃過一抹陰鷙之色,長鞭「唰」地甩出,漫天鞭影如黑蛇狂舞,每一道鞭影皆夾雜著劇毒與倒刺,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破空之聲。
十名官兵同時暴喝,手中精鋼鎖鏈如活物般舞動,化作一張巨大的黑網,從四面八方封鎖紫宸所有退路。鎖鏈碰撞間火星四溅,毒霧瀰漫,整個廢墟瞬間化作修羅場。
紫宸身形如紫影鬼魅,在鎖鏈與鞭影間穿梭。銀骨星河折扇每一次揮動,皆帶起凌厲無匹的劍氣。
扇骨與鎖鏈相撞,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數名官兵手臂劇震,鎖鏈幾乎脫手。
紫宸腳步輕移,折扇輕輕一抖,無形劍氣化作數十道紫色劍絲,瞬間穿透三名官兵的咽喉,鮮血如泉噴湧,屍體尚未倒地便已被劍氣絞成碎塊。
司馬歆長鞭狂舞,鞭梢毒針如暴雨傾盆,專攻紫宸周身要穴。
紫宸折扇展開成盾,劍氣凝成紫色光幕,將毒針盡數震飛,卻仍有幾枚擦過他的袍角,留下焦黑的痕跡。
「好毒的鞭。」紫宸淡淡一笑,紫眸卻寒如冰雪。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陣法弱點——東南方位那名官兵腳步比其他人慢了半拍,呼吸亦略顯紊亂,正是整個鎖魂陣的陣眼。
「找到了。」
紫宸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殘影,直取那名官兵心口。
銀骨星河折扇如利劍般刺出,扇骨穿胸而過,紫色劍氣瞬間爆開。那官兵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四分五裂,血肉橫飛,鎖鏈陣瞬間崩潰!
其餘官兵陣型大亂,紫宸趁機展開銀月化境劍初式——
「月影!」
折扇高舉,無數紫色劍氣沖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一輪巨大的紫月。紫月帶著森寒殺意與無邊劍壓,從天而降,朝司馬歆當頭壓下!
司馬歆瞳孔驟縮,長鞭狂舞成盾,試圖抵擋,卻仍被紫月劍氣震得倒退十餘步,肩頭衣袍碎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橫貫左肩,鮮血瞬間染紅暗紅官袍,傷口蔓延,讓他半邊身子都發麻。
「果然……比想像中難纏。」司馬歆低笑一聲,眼中卻閃過狠毒之色。
他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煙火彈,猛地甩向天空。「砰」的一聲,赤紅煙火在半空炸開,刺耳的哨音響徹整個蒼茫山脈。
遠處山林中立刻響起密集的腳步聲與喊殺聲——大批朝廷援軍如潮水般湧來!
紫宸淡淡道:「人海戰術嗎?」
司馬歆大笑,笑聲陰冷刺耳:「本官的狗奴才多的是,看你今天能殺多少!」
官兵如潮湧至,刀槍劍戟,層層疊疊,將紫宸圍得水泄不通。紫宸身形如紫電,在人群中穿梭,折扇每一次揮動,便有數名官兵慘叫倒地,鮮血染紅白雪,斷肢殘軀四處飛散。劍氣所至,血霧瀰漫,場面極其殘酷。
司馬歆卻趁亂脫身,長鞭一卷,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那處隱秘山壁。他來到密室入口前,迅速安置早已準備好的烈性炸藥。
「誰也別想拿到!」
他點燃引線,轉身狂退。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整座山壁劇烈震動,巨石滾落,碎石與塵土沖天而起。密室徹底被炸成平地,所有可能留下的文書與證據,瞬間化為灰燼。
山腰崩塌,大石如雨落下,數十名官兵被活活砸死,慘叫聲此起彼伏。
紫宸身形如紫電,在石雨中穿梭,折扇揮動間劍氣縱橫,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卻已來不及阻止密室被毀。
他立在廢墟之上,望著被炸成深坑的山壁,微微嘆了口氣:
「線索……斷了。」
紫宸身後的官兵依然如潮如浪,喊殺聲震天,刀光劍影毫不停歇地朝他背後撲來,似要將這位紫煌七爺徹底淹沒在血海之中。
就在此時,一陣低沉而淒美的塤聲忽然自風雪中響起。
那聲音如泣如訴,似有無盡哀怨,又帶著凌厲無匹的殺意。每一個音符都化作無形劍氣,在漫天風雪中悄然綻放。官兵們還未反應過來,便感覺胸口一涼,接著是咽喉、手腕、膝蓋……一道道細若游絲的劍痕同時浮現。
鮮血如泉噴湧,斷肢殘軀在雪地中翻滾,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迅速被風雪吞沒。
場面既殘忍,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優雅——血花在白雪中綻放,像一幅被撕裂的畫卷。
紫宸瞇起紫眸,輕聲道:「是你……?」
塤聲漸歇,一道紅白身影緩緩自山道走來。
來者一頭烏黑長髮在風雪中飛揚如墨瀑,頭戴華麗的黑金冠冕,冠上白羽與金飾在蒼茫雪色中格外醒目。他身著紅白相間的華麗長袍,紅色披帛如血似火,在身後狂舞翻飛,腰間佩著赤霄流光劍,劍身卻始終未曾出鞘。
正是紫煌天劍庭隱藏的二當家——藺雲非。
他容貌俊美絕倫,眉眼溫潤如玉,唇角總是帶著一抹溫和的淺笑,卻讓人看不出半分深淺。紅白長袍在風雪中翻飛,氣質如謫仙公子,偏偏又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危險與優雅。
藺雲非看著滿地屍體與被炸成深坑的密室,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溫潤好聽,帶著一絲慵懶:「宸,好久不見。」
紫宸緩緩收起折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悅:「誰要你出手?」
藺雲非輕笑一聲,赤霄仍未出鞘,卻已用一曲塤聲屠戮數十人。
他擺了擺手,語氣雲淡風輕:
「看來,吾又好事多為了。」
紫宸望著已被徹底炸成平地的密室,紫眸中閃過一絲惋惜。
藺雲非似乎對此毫無興趣,轉身便欲下山,紅白披帛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紫宸忽然開口:「不回來嗎?」
藺雲非腳步微頓,側過身,唇角仍掛著那抹溫潤的笑意,輕聲道:「藍宵既在庭中,便不需要我這個閒人。」
紫宸忽然上前,一手搭上他的肩頭。
藺雲非腳步微頓,側頭看他,眉眼間帶著一絲興味:「嗯?」
紫宸望著風雪瀰漫的遠山,聲音低沉而有力,似帶著某種預言般的重量:
「天……要變了。」
藺雲非的眼神瞬間閃過一抹幽深的光芒,那抹溫潤的淺笑依舊,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紅白長袍在風雪中輕輕飄動,彷彿已看透了即將到來的風雲變幻。
雪,越下越大。
......
紫宸與藺雲非並肩踏入紫煌天劍庭主殿前的白玉廣場時,已是傍晚。
風雪稍歇,庭內燈火通明。劍奴們見到那道熟悉的紅白身影,齊齊一驚:
「二當家回來了——!」
消息如風一般傳開,藍宵聞訊從議事廳走出,一頭藍髮披散,手中青銅煙管輕輕轉動。他看見藺雲非,眉頭微挑,哼了一聲,徑自靠在廊柱上,深深抽了一口煙,淡藍煙霧繚繞在他邪魅的臉龐。
藺雲非溫潤一笑,聲音如玉石相擊:「藍宵啊,煙少抽點吧,對身子不好。」
藍宵吐出一口濃煙,語氣懶洋洋卻帶刺:「多事。」
就在此時,應雪柔也從偏殿方向快步走來,玄影一身黑甲默默跟在她身後。
雪柔一眼便看見紫宸衣袖上的焦黑痕跡,心頭一緊,顧不得旁人,急忙上前輕輕拉住他的袖角,聲音軟軟的帶著擔憂:
「七爺……你沒事吧?衣袖都燒焦了……」
紫宸低頭看她,眼底浮起一絲溫柔,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無妨,小傷而已。」
雪柔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藺雲非。那位紅白長袍的男子俊美得近乎妖異,溫潤如玉的氣質中又藏著難言的危險。她微微一怔,低聲問道:「他是……?」
藺雲非目光落在雪柔身上,細細打量她微微泛紅的臉頰、豐盈的胸脯,以及那雙帶著水光的杏眼,眼中閃過一點興味:
「宸啊,她不太像是我們的劍奴。」
紫宸淡淡道:「當然不是。」
他簡單將應雪柔的身份與梅香劍宗滅門之事說了一遍。藺雲非聽著,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不變,卻在暗中觀察雪柔臉上每一絲細微變化——羞恥、依戀、恐懼……盡收眼底。
藍宵抽著煙管,漫不經心地問:「七叔,有新消息嗎?」
紫宸眉頭微皺,將密室被司馬歆炸毀之事簡要說出。眾人皆沉默。線索徹底斷了,找出葬龍穴的秘密再度沉入迷霧。
紫宸不再多言,轉身往自己別院走去。玄影與雪柔默契地跟在他身後。
議事廳前,只剩藍宵與藺雲非兩人。
藍宵靠在廊柱上,吐出一口藍煙,一副「誰理你」的冷淡模樣。
藺雲非看著他,輕輕嘆了一聲,搖頭道:「罷了。」
他隨意找了一處向陽的暖閣,披帛一甩,便慵懶地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似要補一場午覺。
……
紫宸的別院內,梅香陣陣。
他坐在主位,玄影與雪柔分立兩側。
紫宸開口問道:「玄影,雪柔的劍法進度如何?」
玄影低頭,聲音低沉:「第二式……是屬下失職。」
雪柔咬唇不語。
紫宸微微皺眉:「怎麼這麼慢?」
玄影正欲再自責,雪柔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捉住紫宸的衣袍下擺,眼中盡是擔心:
「七爺……你真的沒受傷嗎?」
她抬頭看著紫宸,那雙水汪汪的杏眼裡滿是真切的關切,讓紫宸心頭微微一軟。他指尖抬起,輕輕摸了摸她柔嫩的臉頰,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笑意:
「對吾這麼沒信心嗎?」
雪柔臉頰瞬間燒紅,卻仍固執地拉著他的衣袍不放。
紫宸從腰間取出一柄劍,劍鞘雖有焦痕,卻正是雪柔在樹林中遺失的那把梅香劍。
「吾順道找回了。就當作……過去的念想吧。」
雪柔接過舊劍,眼眶微紅:「七爺……你出去辦事,還在為我著想……」
紫宸忽然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兩人的臉靠得極近,呼吸交纏。他的紫眸深沉,帶著明顯的慾色,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櫻唇:
「那……要怎麼報答吾?」
雪柔臉紅得幾乎滴血。她腦中一片混亂——藍宵霸道的煙味、玄影隱忍的墨香、還有眼前紫宸那讓她心安又心悸的溫暖……各種情緒交織,讓她結結巴巴:
「雪柔……什麼都沒有……就只有這個人……雪柔願意……一世侍候七爺……」
紫宸滿意地低笑,拇指輕輕摩挲她紅潤的下唇,聲音低啞而色氣:
「這是你說的。待我處理完這件事……吾就在床上……等你兌現承諾。」
雪柔全身發軟,幾乎站不住,只能靠在他胸前輕輕喘息。紫宸低頭,在她耳邊輕輕吹氣,熱氣讓她耳尖瞬間紅透。
玄影默默退後一步,低頭道:「我……先行退下。」
他轉身離開時,背影略顯僵硬。
別院內只剩下紫宸與雪柔兩人。
窗外雪花又開始飄落,而室內的氣氛,卻已悄然升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