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長庚經歷人生中第一個「禮拜一」時,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碎滿地了。
直到這時,他才驚覺徐敏之前每週要經歷兩次怎樣的折磨。
因為那種明知隔著一道門後的人在做什麼,卻又要佯裝淡定的滋味實在是太詭異了。
客廳裡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甚至是鄰居家關門的悶響,都能讓莫長庚心驚肉跳。
儘管他理智上知道,這大半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如果說禮拜一是震驚,那禮拜四就是酷刑了。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實行時,徐敏心裡也背負著巨大的壓力,顯得格外拘謹。
但到了第二次,她似乎放鬆了一些,開始漏出了些許壓抑不住的聲響。
其實那聲音已經極其克制,細微到只要隨便打開一個水龍頭就能完美覆蓋,但偏偏當時莫長庚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客廳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他慌忙打開電視,將音量調大,逼著自己不要去胡思亂想。
然而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越是告訴自己不能想,大腦就越是克制不住地往禁區亂竄。
很快的,莫長庚不爭氣地有了些反應。
直到徐敏緩緩將房門打開一條縫隙,無聲地暗示一切已經結束,他依然僵在沙發上,硬是多坐了半小時,等那股燥熱徹底平息後,才敢起身走進臥室,若無其事地上床睡覺。
幾週過去,莫長庚自嘲地發現,他竟然開始期待毫無安排的週二、週五與週六了。
只有這三天,他的心靈才能獲得真正的平靜。
因為不知從何時開始,輪到他的「私人時光」時,他會不自覺地回想起徐敏偶爾溢出的那些聲響。
興奮是興奮,但他也覺得自己有些齷齪,彷彿做了什麼對不起徐敏的事似的。
這天是週五。
莫長庚正興致勃勃地想打開遊戲機廝殺一場,就聽見身旁的徐敏開口問道:「我有部電影想看,今天我可以看電影嗎?不行的話我去客廳看。」
莫長庚問道:「你要看什麼?」
徐敏想看一部在國際影展大獲好評的好萊塢文藝大作,最近剛在串流平台上架。
莫長庚對這種步調緩慢的文藝片興趣不大,但偶爾一天不打電動也無妨,便爽快答應:「你看吧!我今天刷手機好了。」
殊不知,這電影比莫長庚想像中有趣多了。
不知不覺間,原本被他握在手裡的手機就被放到床頭櫃上,他也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看了起來。
深陷劇情中的莫長庚,對徐敏忽然靠過來的腦袋毫不在意,甚至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好讓她能靠得舒服些。
然後電影一個轉場,男女主開始深情擁吻了起來。
一開始莫長庚倒也沒什麼反應,直到畫面裡的人正式進入了床戲的場面。
這下他徹底不自在了。
莫長庚不自覺地縮了縮身子。
徐敏立刻坐直了,低聲問道:「我是不是壓得你不舒服了?」
「不是。」莫長庚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拉順衣服,將肩膀朝著徐敏拍了拍,「繼續躺。」
徐敏重新躺到他的肩膀上,但莫長庚卻已經看不進去什麼電影了。
徐敏的髮梢,就這麼垂在莫長庚的胸前,像是在無聲地提醒他,他們之間的距離究竟有多近。
近到只要他輕輕轉過頭,就一定能親到她。
也不知道在心裡猶豫了多久,莫長庚最終還是轉過頭了。
感受到他的移動,徐敏也緩緩抬起頭來。
莫長庚先是看著徐敏的眼睛,那依稀還在閃爍著電視畫面的眼睛。
隨後視線往下移,停留在了徐敏微張的小嘴上,那總能跟他說出同頻蠢話的小嘴。
在電影浪漫的配樂聲中,莫長庚終於忍不住,低頭吻向了徐敏。
接下來的一切,便如山洪暴發般一發不可收拾。
婚後第十個月,莫長庚與徐敏,終於有了夫妻之實。
他自己也沒預料到,原來徐敏對他的身體這麼有反應。
不光是個性很搭,其他方面,他們也很合拍。
莫長庚幾乎是憑著本能與直覺,就能輕易找到徐敏最想要他碰觸的地方。
等一切雲消雨歇,莫長庚緊緊抱著她,心裡卻還是有些說不出來的如夢似幻。
但也彷彿這一刻,「結婚」這件事對他而言,才終於有了實感。
當年那個穿著 T 恤與牛仔褲、紮著馬尾的女孩子,真的要跟他過一輩子了。
莫長庚無意識地把玩著徐敏纖細的手指,忍不住輕聲問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徐敏靠在他懷裡,微微點了點頭。
當年,小潘對徐敏有點意思,特地帶她來看他們打籃球。
也不知道為什麼,莫長庚忽然就開始對著她炫耀起了腳上那雙限量版球鞋。
莫長庚還記得當時自己一臉得意道:「這可是日本國內限量版,鞋底有編號的。」
然後徐敏像看白癡似的看著他:「有編號就限量嗎?搞不好同一個編號的生產了好幾雙呢?」
莫長庚立刻反駁:「不可能!」
接著,徐敏就掏出了那時還不甚先進的手機,開始認真搜尋球鞋品牌資訊與防偽分辨法。
一個小時後,她終於對這雙球鞋的正版身分與價值心服口服。
然後他們就一路走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