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靈燼》第三十二章
院子裡。
木盆中的纖維隨水流緩緩晃動。
陳燼低頭看著手中的紙胚。
仍有些難以理解。
自己今天正式拜師。
接觸到喚靈師傳承。
結果第一堂課既不是符法。
也不是術式。
而是在後院做紙。
沈渡川坐在石桌旁。
似乎早就猜到他在想什麼。
「覺得奇怪?」
陳燼點頭。
「有一點。」
沈渡川笑了笑。
「正常。」
他伸手接過那張剛完成的紙胚。
放在眼前看了片刻。
隨後又放回桌上。
「大部分人剛入門都以為。」
「學術最重要。」
「其實不是。」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喚靈師修的是識。」
「術只是識的延伸。」
「識不穩。」
「術再高也沒用。」
陳燼安靜聽著。
沈渡川繼續說:
「你今天看到的五種符。」
「顯影。」
「定識。」
「鎮識。」
「封識。」
「神行。」
「本質上都不是符。」
陳燼微微一怔。
「不是符?」
「嗯。」
沈渡川點頭。
「符只是載體。」
「真正起作用的是識。」
他拿起桌上的毛筆。
在空中虛劃一筆。
「同樣一張顯影符。」
「普通人照著畫。」
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因為裡面沒有識。」
夜風吹過院子。
老廟屋簷下的燈籠微微晃動。
沈渡川繼續說:
「所以喚靈師學術之前。」
先學三件事。」
「養識。」
「守識。」
「運識。」
「等這三件事學會了。」
符自然能畫。」
陳燼若有所思。
沈渡川則看向桌上的紙胚。
「而製紙。」
「其實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陳燼有些不解。
「做紙和修行有關?」
沈渡川點頭。
「有。」
「而且關係很大。」
他伸手拿起木框。
指向裡面的纖維。
「抄紙最怕什麼?」
陳燼搖頭。
「急。」
沈渡川直接給出答案。
「手急。」
「心急。」
「想一次做好。」
「想立刻成功。」
「結果最後什麼都做不好。」
說到這裡。
他看向陳燼。
「守識也是一樣。」
「識亂的人。」
畫符會亂。」
「持咒會亂。」
「觀靈也會亂。」
「所以從今天開始。」
「我不在乎你會不會術。」
「先把性子磨下來。」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陳燼低頭看著那些纖維。
忽然有些明白了。
今天做的事情。
看似和術法毫無關係。
其實每一步都在訓練同一件事。
專注。
耐性。
穩定。
而這些東西。
恰好也是沈渡川昨天反覆提過的。
守識。
就在這時。
沈渡川起身走向旁邊木櫃。
打開櫃門。
從裡面取出一個長條木盒。
放到桌上。
緩緩打開。
裡面整齊放著十餘支毛筆。
筆桿材質各異。
有竹製。
有木製。
也有已經被歲月磨得發亮的老筆。
旁邊還放著硯台與墨條。
陳燼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
沈渡川將其中一支筆放到他面前。
「從今天開始。」
「每天寫字。」
陳燼愣住。
「寫字?」
「對。」
沈渡川點頭。
「畫符之前。」
「先練運筆。」
「筆不穩。」
「識就不穩。」
「識不穩。」
「符就留不住。」
他從櫃子裡又取出一本厚冊。
封面沒有名字。
翻開後。
裡面是一個個獨立的字。
守。
靜。
定。
明。
觀。
識。
每個字旁邊都寫滿註解。
從起筆。
運筆。
收筆。
到轉折力道。
全部記錄得清清楚楚。
陳燼翻了幾頁。
很快發現。
這根本不是字帖。
而是運識的基礎教材。
沈渡川坐回石桌旁。
端起茶杯。
淡淡說道:
「符法有五種。」
「但不急著學。」
「先把字寫好。」
「等你什麼時候能讓筆走得穩。」
「識自然也能走得穩。」
夕陽最後一絲餘暉落在院牆上。
遠處傳來晚鐘聲。
慧塵站在廊下收拾晾好的紙張。
沈渡川則低頭喝茶。
神情平靜。
彷彿這些枯燥的事情才是真正的修行。
而陳燼低頭看著眼前的字冊。
忽然意識到。
喚靈師的修行。
遠比自己想像得慢。
也遠比自己想像得紮實。

陳燼坐到長桌前。
將字冊攤開。
拿起那支筆。
筆桿入手微沉。
不像學校書法課用的毛筆。
重心更靠近筆鋒。
握起來有種說不出的穩重感。
他低頭看向第一個字。
守。
字不複雜。
甚至可以說十分簡單。
可旁邊卻密密麻麻寫滿註解。
起筆如何落。
行筆如何轉。
收筆如何藏。
甚至連呼吸節奏都標註在旁邊。
陳燼看了許久。
終於落筆。
筆鋒接觸紙面的瞬間。
墨色迅速滲開。
第一劃便歪了。
沈渡川坐在不遠處喝茶。
連看都沒看。
直接開口。
「急了。」
陳燼低頭看著紙面。
確實如此。
剛才下筆時。
他心裡想的是趕快寫完。
而不是把字寫好。
沈渡川平靜道:
「符為識路。」
「筆為識橋。」
「橋若不穩。」
「路自然走不遠。」
陳燼沒有說話。
重新提筆。
第二次落筆。
速度放慢許多。
結果墨跡又顯得遲滯。
線條粗細不均。
沈渡川依舊沒有抬頭。
「重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紙張很快堆了一疊。
卻沒有一張讓他滿意。
夕陽逐漸沉下。
院中燈火亮起。
晚風吹動簷角風鈴。
發出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
陳燼忽然發現。
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去注意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靈體。
平時走在街上。
感知總是散的。
看見這個。
聽見那個。
注意力永遠被外界牽動。
可此刻。
他的心神全部落在筆尖。
落在眼前這一個字上。
除此之外。
再無其他。
就在這時。
沈渡川忽然開口。
「感覺到了?」
陳燼微微一怔。
抬起頭。
沈渡川指了指字冊。
「這就是守識。」
院子裡安靜下來。
只有晚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沈渡川放下茶杯。
語氣難得認真幾分。
「很多人以為守識是打坐。」
「其實不是。」
「守識的本質。」
「是讓識不受外界牽引。」
他看向陳燼。
「你從小最大的問題不是看得見。」
「而是識一直向外。」
「看見亡者。」
「識跟過去。」
「聽見聲音。」
「識跟過去。」
「察覺異常。」
「識又跟過去。」
「久而久之。」
「識就散了。」
陳燼沉默下來。
因為這些話幾乎說中了他過去十幾年的狀態。
沈渡川繼續說:
「守識不是關閉感知。」
「而是收回主導。」
「你可以看見。」
「可以聽見。」
「但決定權在你。」
「而不是在那些東西身上。」
說到這裡。
他指了指桌上的字。
「所以第一年。」
「不急著學符。」
「也不急著學術。」
「先把識收回來。」
「收得住。」
「以後才能放得出去。」
陳燼低頭看著紙面。
忽然理解了。
為什麼慧塵要他誦《靜心咒》。
為什麼沈渡川讓他負重行走。
為什麼要抄紙。
為什麼要練字。
看似毫不相關。
其實都在做同一件事。
養識。
守識。
讓心神逐漸凝聚。
不再像過去那樣四散流失。
沈渡川起身走到他身旁。
拿起其中一張紙。
紙上寫著十幾個「守」字。
他看了片刻。
終於點了點頭。
「這張留下。」
陳燼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的「守」字仍談不上好看。
但比起前面那些歪七扭八的字確實好了不少。
這是今天第一句像樣的評價。
就在他以為今天差不多結束的時候。
沈渡川忽然站起身。
朝院角走去。
沒多久。
拎著一個舊帆布背包回來。
直接放到桌上。
砰。
沉悶聲響讓桌面微微震了一下。
陳燼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有種熟悉的不祥預感。
果然。
沈渡川拉開拉鍊。
裡面整整齊齊放著數塊鉛塊。
厚布包覆。
邊角磨得發亮。
顯然用了很多年。
「背上。」

陳燼沉默兩秒。
「現在?」
「不然呢?」
沈渡川反問。
「吃完消夜再練?」
十分鐘後。
老廟後山步道。
夕陽已經完全消失。
山林被夜色覆蓋。
只剩零星路燈照亮石階。
陳燼背著負重背包。
肩膀微微下沉。
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重量壓在脊背上。
沈渡川則兩手空空走在前面。
像散步一樣。
「師父。」
「這也是守識?」
「不是。」
陳燼愣了一下。
沈渡川頭也不回。
「這是養身健體。」
山路緩緩向上。
夜風吹過樹梢。
帶起沙沙聲。
沈渡川繼續說:
「喚靈師接觸的是識。」
「可承載識的是身。」
「身體弱。」
「識撐不久。」
「就像破碗裝水。」
「裝多少漏多少。」
陳燼一邊喘氣。
一邊默默記著。
沈渡川繼續往前走。
聲音在山路上顯得格外清晰。
「你以後要進凶宅。」
「進山。」
「守夜。」
「有時候一待就是十幾個小時。」
「甚至幾天。」
「到那時候。」
「撐不住的通常是人。」
陳燼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沈渡川。
那個在樓頂之間跳躍的身影。
現在再回頭看。
或許那根本不是什麼法術。
而是數十年累積出來的底子。
山路越來越陡。
呼吸也越來越重。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背包像鉛塊一樣壓在肩上。
就在這時。
沈渡川忽然停下。
回頭看向他。
「現在。」
「收識。」
陳燼一怔。
「走路也要?」
沈渡川點頭。
「以後你遇到濁靈。」
「不會先讓你坐下打坐。」
「守識。」
「要站著能守。」
「走著能守。」
「累的時候也能守。」
「這才叫守識。」
夜風吹過山道。
陳燼慢慢調整呼吸。
嘗試在負重與疲勞中維持心神。
而這。
才是真正屬於喚靈師的第一堂修行課。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