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涵在左側小心翼翼的攙扶,另一名宮女在右側緊盯,後方一名宮女提著食盒,兩名宮女搖著扇子,我挺著三個月的「孕肚」往內殿走。
遠遠的,內侍高聲通傳:「皇后娘娘到。」
原本還在殿內爭論不休的大臣們被冷風一吹,立刻安靜下來,一個個識趣地收聲告退。
路過我身旁時,無不低頭行禮,神情恭敬而不多言。
倒不全是因為林洄曜或孩子,主因是旭國半壁江山在我手中,國庫金銀、糧道商路,沒有我首肯,寸步難行。
我把雞湯放到案上。
林洄曜抬頭看我,眼睛瞬間亮起來,語氣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你擔心我。」
我點頭,語氣輕描淡寫:「嗯~他們講太久了。」
林洄曜卻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目光一轉,又繞回老問題:「今天有喝藥嗎?」
我立刻瞪他:「你少讓我傷心就不用喝藥。」
林洄曜一頓,表情無辜得不行。
他舀了一勺雞湯,細心地吹涼,遞到我唇邊:「喝點。」
那一刻,他的目光柔和得不像個掌天下權柄的帝王,倒像個只一心記掛著妻子的普通男人。
我張口喝下,湯暖得剛好,順勢開口時話題已回到正事:「後年雨水少,糧食要先備足,現有的堤壩清淤外,還要在多建幾個;改良的兵器已鍛造完成,這兩天測試,屆時會送來給你定奪;科舉在即,清寒學子進京趕考不易,讓縣衙造冊補貼點盤纏吧?」
林洄曜點頭:「知道了。」隨即語氣平穩地又補了一句,「再喝點。」
在他眼裡,江山、兵器、國策,似乎都比不上我多喝一口湯重要。
我伸手按住碗:「那是給你喝的,我早起熬好久。」
林洄曜失笑,語氣溫軟得不像話:「好~我喝。」
夜色降臨,燈火昏黃,我們在宮道上慢慢地散步。
我輕輕地撫摸腹部,林洄曜的手也自然地環上我的腰,穩穩地護著。
他沒有多餘的話,步伐與我同頻。
月色、風聲,還有他掌心傳來的溫度,這場戲,他演得比我還投入。
星河點點,床榻間的布幔晃動,影子在燭光下交疊。
林洄曜的聲音壓得低,溫柔得幾乎要把人融化,他伸手覆住我的唇:「小點聲。」
我含糊地抗議,話還沒成形,就被他低聲哄散。
「會被聽到的。」語氣裡帶著笑,動作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我氣得在他手上咬了口,他悶哼一聲,呼吸亂了拍子,身軀卻更加欺近,語調低啞:「姝姝真可愛」
那聲音落在耳邊,帶著毫不掩飾的縱容與寵溺。
我惱羞成怒,低聲罵了句:「昏君!」
林洄曜一愣,隨即笑得肩膀微震。
「昏君?」他語氣愉悅得很,「罵得好。」
夜還很長。
而這位「昏君」聽了極動聽的情話,毫無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