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始執行計畫,一切看似偶然,實則步步精準。
那日是重臣齊聚的宮宴,我照常端坐在林洄曜身側,燈火明亮、歌舞昇平,眾人談笑風生,卻總有幾道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
是審視,也是算計。
酒過三巡,我頻頻抬手掩唇,嚥了嚥唾沫,眉心微蹙,終於像是難以忍受般乾嘔出聲,那細小的聲響瞬間收穫無數眼球。
林洄曜的聲音不高,卻在歌舞與管弦悠揚的殿內格外清晰。
他側頭低聲問:「哪裡不適?」
我搖頭,似是想忍,可又忍不住再乾嘔了一聲。
「停宴。」
這一次,殿內徹底靜了。
「宣太醫。」林洄曜語氣沉穩,臉上卻帶著急切。
竹涵夫君來得很快,脈診的時間卻顯得十分漫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猜測、探究的目光毫不遮掩。
終於,太醫伏地叩首,聲音滿是喜色:「恭喜皇上、恭喜皇后,脈象圓潤,是有孕之象。」
林洄曜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曲起,隨後,他抬眼,神色端正而威嚴:「皇后有孕,即日起一切以安胎為先。」
殿內先是死寂一息,隨即如潮水般湧起恭賀之聲。
「恭喜皇上!」
「恭喜皇后!」
「天佑旭國!」
我唇角含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沒有半分破綻。
選秀的聲音並非立刻消失,總有那麼幾個不怕死的,在朝會上婉轉提及「多子多福」、「皇后有孕,不可無人服侍……」。
林洄曜聽完,只淡淡看了那人一眼。
「皇后胎氣不穩。」
「愛卿此言,是想讓朕的孩子出事?」
語氣四平八穩,甚至沒有半分怒意,可那一刻,滿朝文武卻齊齊覺得脖子一涼。
那名大臣當場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地磚,連辯解都不敢,只餘顫聲請罪。
他們很清楚,旭國的帝王可以聽政事、論天下,可在皇后這件事上,那是逆鱗,而碰過逆鱗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譬如吳國。
時光飛逝,吳國過往一晃而過,我根本沒憶起過什麼事。
某日林洄曜將一份密報放到我手心,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晚膳吃什麼。
「吳國找過你麻煩的那群人,殘的殘,廢的廢,雜魚全殺了。」
「現在只剩太子及成王那兩黨。」
我毫不掩飾的好心情:「我男人真棒!!」
林洄曜失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語氣卻意味深長:「不問那兩個打算怎麼處理?」
我想了想回他:「你要打可以,到那時留成王一命吧。」
那一句話出口的瞬間,他的動作停了,極重的酸味飄出:「餘情未了?」
我安撫似的拍拍他的手:「成王並未傷過我,還幫過咱家。」
他盯著我,我的手腕被死死扣住,不算疼,但他等等會懊悔……我理虧,現在說這個難哄,隨他吧。
「我想問很久了。」
「為什麼幫他?」
我說了一部分的實話:「他懂我的話,適合坐上那位子。」
我們對視了半晌,他終於意識到我的手早已被抓的發白。
「你都不會唉聲的嗎!?」始作俑者氣急敗壞。
我整個人埋進他胸口蹭蹭,聽著那熟悉的心跳,語氣輕快。
「是你沒關係啊。」
「你在,我便安心。」
林洄曜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我髮頂,聲音沉穩:「姝姝,這天下,我會慢慢替你清乾淨。」
「可我不想你征戰。」
林洄曜動作輕柔的將藥推開,大掌溫熱的揉捏:「為什麼?」
「想要你陪我,哪裡也不去。」
「好。」
窗外日光正好,宮牆之內一切安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