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好藍啊,有彩虹。
看不了太久。
——
好熱。
灼燙的日光壓在背上,有點痛。
水,有水了。
涼意覆上來,激得一顫,又很快變得舒爽。
——
身體失了重量,世界顛倒翻轉。
聲音變得很遠,只剩下水聲。
這是哪裡?
——
再快點,要再快。
但是要去哪?
——
要下雨了,烏雲好厚。
找到山洞了。
——
不喜歡吃這個。
很臭。
又腥。
算了。
也不是不能吃。
——
有點熱。
……你冷嗎?
好吧。
——
好亮,刺得眼睛發疼。
不喜歡。
——
天空變色了?
光?
綠色、黃色,紫色,好多顏色。
——
血。
好多血。
紅得發黑,濃稠得幾乎糊在腳上。
——
在奔跑。
四肢用力,風從耳邊破空而過。
駝著她,很輕盈,我們跑進一處谷地。
那裡滿是花,成片成片的花,顏色各異,一簇艷過一簇。
我很開心,她也很開心,她笑著把花一朵一朵堆在我肩上,說我的背很寬闊。
她摸我的頭,撓我的下巴,我忍不住低低地嗚了一聲。
她笑得更開心了,最後躺進我懷裡,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世界安靜下來,我以為這就是永遠。
一道冷光撕裂了這一切。
血濺,花飛散。
她擋在我身前,鞭刀抽斷她三根手指。
我拼命往前衝,想咬碎那雙手,想把她搶回來。
只差一步,卻怎麼也靠近不了。
她慢慢回頭看我,輕輕地、柔柔的。
「……傻龍。」
猛地驚醒,胸膛劇烈起伏,呼吸亂得不像話,額上全是冷汗。
胃痙攣、手在抖,忍不住乾嘔。
我坐了一會兒,直到心跳稍微平復才起身換掉溼透的衣服。
房內微亮,窗外是黎明的光。
悄無聲息地推開姝姝的房門,她在床上好好的,可眉眼緊皺。
夢到什麼了?
為什麼每次看到都皺著眉?
如果不是經常又怎麼會次次如此?
房內和夢裡滿谷染血的花一點都不像。
我伸出手卻在半空停住。
不敢碰。
最後,我在床邊坐下,看了她很久,久到日出的暖意盈滿房間。
是夢嗎?
那個「我」是誰?
那個「她」又是誰?
為什麼心口會痛成這樣?
日光落在她的臉上,我低聲下定論:「……我討厭花。」